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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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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脸一红,心道刚才情急之下话说过了,但如今来都来了,必不能露出马脚,闭着眼睛认了。
谁知白策怀还不放过我,又问:“那倘若大人在你面前出了事,你又当如何?”
我心说他脑子真是有病,哪有大半天咒自己家人死的,顾左右而言他道:“离得太远我认不清,哪个是柳眠?”
白策怀中了邪一般,直愣愣地看着我,不死心地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气得不轻,“你也不嫌说这话不吉利。”
白策怀没半点改变,“大人他不会介意的。”
他步步紧逼,我没了办法,只得破罐子破摔,“还能怎么办,我对柳眠早就生死相许了,他打架我为他挡刀,瞌睡我为他当枕头,他要是真在我面前出了事,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他,若是不幸没护住,把我这条命赔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策怀道:“只是因为他对你的恩情?”
我直觉白策怀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顺着他的话答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我这几日想想,柳眠对我,总是不一样的。”
一句追一句,他又问:“哪里不一样?”
柳眠平安无事,我乐意在这同他多聊上几句,便道:“我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我原先想,柳眠对我好,我不想欠他,总想着把恩情还回去。但我欠柳眠的恩情太多,总也还不完。”
今日白策怀不一样,我忍不住朝他说些心里话,“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原先也欠过妖皇陛下的恩情,我那时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像是心里扎了一根刺,天天总惦念着要把他的恩情还回去才算完。”
我离他近些,道:“可是我对柳眠不这么想,我好像不怕自己欠他恩情,有时候还会想,就借着恩情留在他身边也不错,将来和绥绥说一声,余生都在妖法司住着我也愿意。”
他不说话,我忍不住多絮叨些:“一开始绥绥跟我说,只有还了恩情,才能往大道上走。可能是我太过愚笨,到现在也不知道大道是什么,和柳眠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我都想明白了,大道渺渺,与其去贪图虚无的道,不如快快乐乐地待在这里。”
“啊啊啊啊!”抒发的情感被这声惨叫打破,白策怀退出去几步,指着我喊:“你你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莫名其妙,他转的太快,我翻了个白眼,故意凑近问他:“我真的把你喂给过猫吗?”
“你你你你你……”小白鼠你了半天你不出来,膝盖一软,连滚带爬地往前逃,不忘喊:“大人救命啊!”
我怕他弄出动静会让上面几个大妖分身,赶忙去追,“你喊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你又犯什么病?你别跑啊!还没告诉我哪个是柳眠呢?”
脚踩上婆娑殿,我才惊觉自己短短时间内真是见识到了不少世面。
站在婆娑殿的屋檐往上看,亏得我视力好,才勉勉强强分出来谁是谁,东面站的是烛阴,西方一身红袍的是绥绥,北方玄武位是相柳,宽大的黑袍咧咧作响,南方一位我不太认识。
几位大妖菁纯的妖力不断输送给错综复杂的阵法,那阵法忽明忽暗,似是敌我不分,好几次将妖力反弹回去,又被压下去。
婆娑殿的人几乎撤光,我扫视一圈空无一人的山头,问隔壁房檐的白策怀,“柳眠在哪?”
白策怀脸色一白,别扭道:“妖法司,对,不知道妖法司现在怎么样了,既然这里安然无恙,我们现在就回去料理妖法司的事情。”
我置若罔闻,拧起眉头质问:“是你说柳眠在这里修补大阵,可我看这里并没有柳眠,你有事在诓我,说,是不是柳眠出了什么事?”
白策怀缩了缩脑袋:“大人他法力高强怎么会出事,可能……可能是被妖皇大人派去做别的事情了。”
我怀疑:“真的?”
小白鼠斩钉截铁:“真的。”
“我不相信。”
说完就要动用妖力去找,白策怀慌张来拦我,我躲闪不及时,脚下一滑,就这房檐上的琉璃瓦十分顺畅的滑下去了。
好在我几个月的修炼不是白练,最近又长进了妖力,在空中转了几转,平安落地,只是怀里什么东西被我甩了出去。
“青要,你那是什么东西。”白策怀刚站稳脚,语调不稳。
“什么?”我正疑惑,对上幽幽发着的荧光,就是刚才从我怀里调出来的东西。
“这是?”
我伸手抓了抓,那团荧光在触碰到我手掌的瞬间穿透过去,什么也抓不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犹豫:“我怀里原先好像并没有此物。”
那团光不断上升,说话间我已然够不到了,白策怀跳至半空,同样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那团荧光色不断上升,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不好,”我看了一眼天空上的四道身影,警觉道:“他的目标是那个阵法,小白快阻止他!”
白策怀身形一闪,来到那团荧光的最上方,化妖力为刀刃,自上而下,横空拦击,一刀劈成了两半。
然而那团荧光就像是棉花,劈开了各自为营,远离白策怀后又融合在一起,快速朝天上飞去。
见势不妙,我飞身追上去,用妖力包裹成球,想要把那团荧光困住。
却不知为何,我的妖力在接触那团光的瞬间自动避让。
我和白策怀对视一眼,在对面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如果大阵出了问题会怎么样?”
白策怀不敢停歇:“不知道,天罡七星阵大约存在了几千年之久,每百年由妖皇带头加固修复此阵,此阵封印了妖界和人间的裂缝,没有妖族敢破坏此阵,或者说,一旦此阵被毁,人妖两界必将涂炭。”
我脑海里闪过一百个念头,我好心救她,却被那灰毛兔子摆了一道,亏我自认为能看清人心。
想来那灰毛兔子早就与并风勾结,丙字狱是假,甲字狱也是假,为的就是勾引我们前来寻柳眠,亲手把东西带过来。
事已自此,多说无益,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那东西靠近大阵。
我的妖法对他无用,只能祭出法器来,“小白你躲开,我用法器收了他。”
白策怀闻言闪开,我手中法器一碰,那团荧光便被我的葫芦收了进来。
未等我们俩高兴,那团荧光慢慢从葫芦中析出,速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刀砍不断,葫芦收不走,妖力困不住,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愣神间,那团光与大阵只剩下一小段距离。
高空之上的绥绥故作轻松地对我笑,其实那笑没能掩盖住他脖子上的青筋。他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无暇分身对付其他。
我提神起速,赶在那团光没入大阵之前,闭眼吞了他。
原本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成想,等了半晌,不再见有其他迹象。
绥绥在我身后调笑道:“小青要,你可救了我们一命,我们几个都要谢谢你。”
我嘿嘿一笑,下意识朝相柳那边望去,要是还了他的恩情,我就能安安心心待在柳眠身边了。
妖皇不愧是妖皇,他的情况比其他几个大妖都要轻松些,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继续专心修补大阵。
绥绥也跟我一起看他,只一眼便收回目光,嘱咐我道:“这里危险,你速速退去。”
本想趁机打听一下柳眠的去处,脑袋一转,见他们苦苦支撑,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现在这个情形确实不好多说。
白策怀刚才虚惊一场,唯恐再出什么乱子,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金戈碰撞,刀剑争鸣。
肚子像有千军万马踩踏!
耳边是小白鼠担心的声音,“喂!喂!你怎么了?青要!”
我捂着肚子往下蹲,苦笑:“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团光?”白策怀连忙打坐为我疗伤。
肚子太痛,每说一个字就更痛一分,冥冥之中,我回头望向其中一个身影,那身影微微一动,片刻恢复正常。
“绝……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我告诉白策怀,也在告诉我自己,猛吸了几口气,我道:“小白,快带我……带我离开这里。”
白策怀手足无措,扶着我就要离开。
我抬手摸向自己的胸膛确认,里面有微弱的跳动,一下一下,昭示着什么。
冷汗慢慢爬上后背,“大意了,我刚不应该吞了那东西,谁知道是不是毒药。”我拖着沉重的脚步想。
我拉着白策怀,艰难地找他确认:“柳眠不在这里对吗?”
白策怀的肌肉猛然一僵,微不可察点头。
我想,那就好,就算这里出什么事,至少柳眠不会出事。
白策怀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你可别有事,这里没人救你。”我能感觉到他的妖力一直往我身上输。
山间不知何事换了颜色,地上的青草匍匐在地上,摇摇欲坠不肯抬头,婆娑殿那颗显眼的大树落了一圈又一圈叶子,那叶子打着旋儿,飘到红墙下,与红彤彤的石榴共舞。
白策怀仰起头,愣愣说了句:“人间出事了!”
我疼得迷迷糊糊,天罡七星阵忽然光芒大盛,照得人睁不开眼,密密麻麻的符文快速转动。
一道光芒照耀在我身上,肚子上的疼痛减了不少,身体也轻飘飘的。
小白鼠怎么也拉不住我,满头大汗地朝我喊:“青要,你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