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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松土 习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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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卿之沉默的抽完烟,将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转身走了进去。
这家KTV实行会员制,私密性极好,客户群体都是那些不想被遇到的人。
他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声音被吸了进去。包厢隔音效果好,走廊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一位女服务生端着托盘站在包厢门前,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瓶身反射出神秘紫红光的红酒,她长的水灵灵的,身材有型,典型的萝莉脸御姐身。
扣了三下门,里面早喝嗨了,醉醺醺的声音让她进去。
她扯着娇俏的笑一扭一扭的走了进去,后就没有出来。
习卿之插着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在他前十七年的生活中,这种事如同炒菜要加盐,每天要睡觉一样,太过于寻常。
而他的观念也早就在一朝一夕,一呼一吸间被慢慢腐蚀慢慢改变。
而现在,他也早就分不清对与错。
在滔滔江水中,他以为自己是坐在岸上的垂钓者,殊不知,他是早已咬住钩的垂死挣扎的鱼。
他反抗不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反抗。
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价值观告诉他要鄙夷要唾弃的人给予的。他只是一个可悲的普通人。他做不到摒弃这一切。他只能自欺欺人的一天又一天的沉沦进去。
大楼外观光鲜亮丽,而内部早已被噬的全是摇摇欲坠的木头。
习卿之的感情仍平淡无波,他的理智用平平淡淡的声音告诉他,你情我愿,谁也别抱怨。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银柳靠在滕近骞身上,名贵好酒被她孤零零的遗弃在桌上。
见他进来,银柳直起身子,迫不及待的问他
“习卿之,你那个新同桌是不是很装,我没说错吧。”
说罢又转过头跟滕近骞说,声音有些激动
“我跟你讲,她是今天刚转过来的,叫什么...张秋香。她走路特喜欢把头抬得特别高,跟女王加冕似的。”
滕近骞听后笑笑,懒散的问她
“听起来你好像不喜欢她。”
银柳做了个鬼脸,有些不满的说
“我还用好像吗?我就是对她没什么好感,太装了。”
习卿之此刻插了句嘴,像是有意气银柳,调子拉的很长
“哦是吗?我觉得她挺好的啊,长的还好看”
他斜着眼看着银柳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心情愉悦的补上后半句
“而且她一看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后面的七个字他一字一顿,吐字清楚的说出来。
银柳立刻炸了,她怒火中烧,不管不顾的嚷起来
“习卿之你什么意思啊,看不惯我就说,别给我阴阳怪气的。”
习卿之刚想反击,滕近骞出声,语气满是护短
“好了阿之,银柳是我女朋友,你再这样可就没劲了”
习卿之冷笑一声,也不再说了。
银柳和滕近骞是在一次聚会上遇见的,二人都是玩的开的人,彼此都看对眼了,当天晚上就在一块了。
银柳家境不错,但跟滕近骞还是比不了。
有点小钱的家庭会比较溺爱孩子,银柳从小就被娇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谁也看不上。
短裙一拉,蹬着皮靴走路生风,一手拎着小皮包,身子挺的倍儿直。
和滕近骞谈了恋爱后,原本就有些蛮横的性格更加无理,也拎上了预订的鳄鱼皮包。
习卿之虽然有时候无法忍受她那永远盛气凌人的性格,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好玩伴。
她是习卿之见过最守信的人,有一次忘了因为什么事,她向习卿姚借了本书,她跟习卿姚说周三下午四点还到他家去。
但天公不作美,周三上午就下起了雨,一直淅沥沥的飘到下午。
习卿之本来没报什么希望银柳会来。但三点四十左右的时候,他家门被人咚咚的敲响。
他有些烦,根本不想去开门。
但门外的人执着的敲着门,他骂了一句行动缓慢的去开门
当他打开门看到外面是银柳那张脸时,说不惊讶是假的。
她的头发被刮进来的雨水弄湿不少,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蓝色的T恤被雨水浸湿,一块一块的粘在皮肤上。
但银柳只是冲他笑笑,从怀里掏出拿塑料袋密封好的书递给他,说
“我没迟到吧。”
习卿之挑着眉摇了摇头。
银柳笑了,她把书递给他,举着伞跑回了雨幕中。
习卿之在那一刻对银柳佩服的五服投地。
就算天上下着刀子,路上全是丧尸,只要你和她说好,她就算只有一口气也得在看到你后才能断气。
走在回家路上的张秋香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搓搓鼻子,有些高兴的想,一想二骂三念叨,准是有人想她呢。
思绪歪到外太空,她美滋滋的傻笑,说不定是自己的初恋此刻正坐在窗边托着腮想着自己呢。
想想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路上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赶忙用手背捂住嘴,没忍住又噗嗤一声。
还没等人看她,她自己就尴尬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