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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饥户 ...

  •   杜二哥和孙少爷在顷刻间就被卸了力气,东望从怀中取出药丸,迅速给两人喂下。那杜二哥被迫咽了下去,大声骂道:“你是什么人?给我吃了什么?”
      东望笑道:“不过是颗毒药罢了,杜公子何必这么着急?”
      那杜二哥一惊,道:“你怎知我姓杜?”
      东望冷冷笑道:“能和孙图南孙公子玩到一块儿的,除了杜家二公子杜观棋,还有什么人?”
      杜观棋道:“今番算我栽到你手里了!你要怎样才肯给我解药?”
      东望笑了一声,变了神色,厉声道:“解药没有,配方我却记得。明日晨,把我和哥哥当做新拐的娈童,送到你们县老爷手里。若敢透露一个字,我即刻取你们性命!”

      待到杜观棋和孙图南出了去,东望才松了口气,重重地坐在了地上。直竹从方才开始就呆着了,这时才回转过来,坐到东望面前,如释重负地笑道:“原来你武功这么好。”
      东望擦了擦额上的汗,疲惫地笑道:“自小练得一些,并不十分高明。幸好这两人不是高手。”
      “他们刚才没对你怎么样吧?”直竹眼中显是担心之色,凝望着东望道。
      “没怎么,我惦记着你,洗浴完后就立刻赶来了。”东望被他看得心中一乱,笑得极为温柔,近了身摩挲着直竹的脸道:“你脸上的伤……”
      “不妨事,已经涂了药了。”直竹想起方才东望说的那些兄弟之事,心跳得极快,脸上也有些发烫,勉强笑道。
      “你又不会武功,何苦拦在我的面前?”东望道,“以后莫要做这样的事了。”
      直竹温声道:“一时情急,不想让他带走你。”
      “你……”东望看着眼前人的眸中显然是含了几分情意,心中一动,一时有些恍惚,眼中也染上热烈。
      直竹被他看得心痴,周身像是有火在烧,情不自禁地朝东望贴近,盯着东望的嘴唇。
      东望几乎呆了,什么也想不着了。两人的唇逐渐贴近,呼吸相接,东望浑身忽的一颤,立刻往后退了退。直竹的眼睛既炽热,又茫然地望着东望。
      东望吸了口气,别过头不敢看直竹,声音干涩地道:“直竹兄,你且收拾了睡罢,我问他们要床被褥,睡在地下。”

      东望担心孙杜二人会起坏心,把直竹抓了要挟他,或是趁着他睡着把他绑起来,当下既不敢与直竹分房睡,也不该睡着。又兼遇上了这样的事,躺在床榻上,更是痛苦万分。
      直竹睡着了之后呼吸声很轻,四下一片安静。东望闭着眼睛,专心地想着。从前遇到事情的时候,他总是能花上许多时间把事情想得很清楚,很明白。他也往往能做出自认为最好的选择。可如今他却无论如何也整理不得思绪,只想着直竹,想着他的嘴唇。脑海中纷纷错乱,全身也如堕火中,无论如何也沉静不下来。
      我定是疯了。他暗暗想道,我已有了心上人!虽然是个漂在空中、叫我仰望的心上人,可也是心上人!他又想,可那是个怎样的心上人?我从未想过能与她长相厮守,更未起过什么亵渎之心,想得最多的,竟是希望被拯救,希望能被劝慰。
      难道我给自己树了一座神像?难道我竟把长乐殿下当做了上神的化身?
      听说对喜欢的人是会嫉妒与她亲近的人的,可长乐殿下对小药那般明晃晃的照拂与亲昵,我竟从未放在心里,只为她轻视我而痛苦。我对长乐殿下究竟是什么心思?
      说到底,我对长乐殿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心思。可无论如何,在我未想清楚之前,绝对不能再对直竹做出今日这样的事。
      东望将自己纷乱的思绪全部压住,就这样度过了一夜。快凌晨时,他终于忍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东望起了,却没在房里看见直竹。他揉揉眼睛,推了门,正望见直竹。直竹穿上了这府娈童惯穿的一套白袍,正在院中等他。他见了东望,眼中既是迷惑又是痛苦,就静静站在那里望着。
      东望心下一痛,假作没什么事一样,拱手道:“直竹兄,早啊。”
      直竹的唇动了动,终于也说道:“早。”
      “直竹兄,昨日的事,你我一时晃了神,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东望有心要解了此事,低声笑道,“幸而什么事都未发生,在下没有玷污得直竹这般明月一样的人物。”
      “原来如此。”直竹定定道,“既然你这样说,那便是这样吧。”
      “实不相瞒,直竹兄,东望两年前便已有了心上人。”东望不好意思地笑道,“虽然我的心上人并不怎么在意我,但东望毕竟已有倾慕之人,不愿叫直竹兄误解,更不愿辜负直竹兄的心意呀。”
      直竹脱口问道:“是长乐殿下么?”
      东望愣了愣,笑道:“是。”
      “既然如此,便当做什么都未发生过,我们仍做朋友。”直竹忍着心中酸楚,勉强说道。
      “也是未来的君臣。”东望心下松了口气,眨眨眼笑道。

      两人跟在孙图南和杜观棋后面,就要出门。大路上,却正遇见一支队伍,为首的少年男子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地朝孙杜二人拱手道:“二哥,三哥,这是往哪儿去呀?”
      杜观棋笑笑还礼道:“去给县老爷送礼。听说喻之兄秋闱高中解元,尚未贺喜。惟愿喻之兄来年春闱亦大展文采,蟾宫折桂,或许连中三元也未可知。”
      崔喻之含笑道:“二哥谬赞,我亦期盼与二哥三哥同朝为臣,共展宏图。”
      两路人马相遇而过,走出几十丈后,孙图南才冷笑道:“你瞧瞧他,中举之后傲成什么样子了!”
      杜观棋摇摇头笑道:“他与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相比。”
      东望笑问道:“方才那人是谁?”
      杜观棋答道:“清河崔氏,崔明道。”

      却说孙杜二人将两人交给县令王安民,王安民却并未将他们安置在县衙,而是不远处的一处宅邸,让他们在此处等着,晚间他会再来。两人连王安民的面都未见,就被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宅邸里又有好些家丁,俱都眼中戒备地望着他们,显然是出去也出不去。
      东望有些为难,与直竹对望一眼,眼中竟露出求助与无奈之意。直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这些,当下就有些慌乱,道:“怎么了?”
      东望道:“我漏算了,本以为会在县衙见着他,好直接摊开案子,现在被丢过来了,可怎生是好?”
      直竹听了,更是没有主意,叹气道:“不如我们坦白了身份罢?总不能真个被他当做娈童。”
      东望眨眨眼,笑道:“我想孙杜二人大约已经把事情同王安民说了,三个人共同商量着怎么从我手里把解药方子骗出来,再把我们两变成真的娈童呢。”
      直竹慌道:“你我不过两人,双拳难敌四手。”
      东望微微笑道:“你猜他们来时,会带多少人?”

      傍晚时分,天色已近昏暗。孙图南、杜观棋、王安民三人带着一众衙役,家丁和几个请来的江湖高手,直直地冲入了东望与直竹待着的房中,迅速地将两人围在中心。
      东望正坐着喝茶,与直竹谈笑。
      杜观棋对着王安民道:“县老爷,就是这两个人,我们好心收留他们,赈济他们粮食,他们反倒趁机给我们下毒,敲诈钱财!”
      孙图南狞笑着道:“今有王大人给我们做主,你们还不快把解药方子交出来!”
      王安民微微笑道:“两位后生,我观你们也像是正经人家出身的,怎么做出这等事来?”他大喝一声道,“来人呐,这两人下毒害人,立刻拿下!”
      “慢着!”东望站起身,笑道,“王大人,你要的无非是个方子,我问你几句话,你若答了,我就直接给你,还乖乖和你回衙门里去,省得兄弟们动手了。”
      杜观棋抢出一步,指着东望大喝道:“你还敢讨价还价!”
      王安民拦住了他,道:“后生,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本县作为一县父母官,回答百姓的问题,没什么可避讳的。”
      东望笑道:“好,大人,我想问你,你向郡里报上受灾户名单,名单可都真实?”
      王安民吃了一惊,强自镇定道:“自然全部真实。”
      东望道:“那么你一共领了多少两银子?”
      王安民答道:“两万三千两。”
      “最后一个问题。”东望微微笑道,“这两万三千两,你用来打点郡守等一众郡官花了多少两,自己又吞了多少两?”
      王安民震怒,挥手大喝道:“大胆!你竟敢诋毁朝廷命官!拿下!”
      “住手!”忽然,外面声音大作,一阵齐整的脚步声传来,房里冲进来数不清的持刀士兵,又迈进一个身着甲胄的军官,身边还跟着一个神色自若的书生,那书生正是崔明道。
      这些士兵训练有素地将王安民三人和一众衙役围在中间,那军官走至东望与直竹面前,纳头便拜道:“末将参见两位堂殿!堂殿贵体万安!”
      王安民、杜观棋、孙图南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苍白,似乎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东望一挥袍袖,冷然下令道:“全都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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