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尽管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莲池的海

3、盗贼也想要休息

　　库洛洛把我放到小镇的临时居所后，第二天就消失了踪影。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地毯上读从书架里翻出来的老旧故事。

　　侠客用电脑打游戏，他在和一个叫“飞坦”的人联机。我坐在他旁边。风扇在屋顶嗡嗡运转。

　　我向后仰倒，拿书盖着脸，木头和纸张的气息充盈鼻腔。游戏音乐叮咚响着，我伸手去戳侠客的背，他僵硬一瞬，扭头看我：“怎么啦？”

　　“好无聊啊，你不去当珠宝大盗吗？或者游戏机大盗也行。”我懒洋洋地说。

　　侠客操纵着电脑里的小人跑到终点，他放下头戴式耳机，伸了个懒腰：“盗贼也是要休假的呀，弥诺薇。”

　　这座小镇所在的地区气候温热，人们大多穿着短袖和长裤，侠客也不例外。他站起身，绕过我走到冰箱前：“你要雪糕吗？”

　　“不用了。”我答。侠客叼着雪糕走回来，坐在我旁边：“听团长说，你可以和石头讲话。小镇外围有一座山，下午想不想去转转？说不定有好多你的同伴。”

　　我原地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侠客膝盖上：“真的？”侠客默默捏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拿开：“真的哦。但是别随便把手搭在别人身上，弥诺薇。”我敷衍地点头。

　　落地窗外尖顶小屋和绿色原野一望无垠，蔚蓝天穹上阳光刺眼。

　　下午很快来到，侠客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蹲在他面前，他全身都处于警戒的状态，可依旧没睁眼。

　　我戳他的脸：“侠客大骗子，醒醒，别装睡了。”

　　侠客睁开眼，碧绿色双瞳里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坐起来，有些无奈地笑着说：“你最好换一身衣服，你身上的衣服太扎眼了。”

　　他瞥了眼身后不远处的电脑，忍痛割爱似的，自顾自地摇摇头。

　　我低头看看身上古典繁复的礼服，又抬头观察侠客身上的衣服。几秒钟后，我把礼服变换成了短袖和长裤，短袖上还画着游戏人物，一个戴红帽子的小老头。

　　侠客和我说，他和飞坦在打全国赛，赢了会有很多奖金和限定版纪念皮肤之类的东西。“所以，咱们要早点回去哦。”侠客边走边说。

　　侠客和我讲话的方式，如同许多个世纪以前，家庭女教师和我的小主人说话那样，温和且带着安抚意味。

　　“好。”我点头应下。

　　街上的人悠闲地漫步，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平静，这座小镇的治安一定很好。几个小孩蹲在街头玩弹珠，街边的房屋里传来炒菜的声响。

　　我抓着侠客的手腕，新奇地四处打量。“你们的家是这样么？”我问。

　　不知为何，“家”这个字眼戳到了侠客的笑穴，他眨了眨碧绿色的眼睛：“不，我们的……家，是成片的垃圾山。”

　　我们一直往南走，渐渐的，路上的人变得稀少，遮天蔽日的高大林木投下浓重阴影。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我耳边嗡鸣，我凝神听着，侠客在一旁凝视我。

　　路变成土路时，我们进了山。我带着侠客绕来绕去，最后在一处平地停下来。我把耳朵贴在地上，听着地面下清脆的鸣声。

　　“你会挖土么？”我问侠客。“这底下有东西？”侠客反问。

　　“你挖开就知道了。”我信誓旦旦的样子令侠客动摇起来，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短袖：“你知道么，弥诺薇，这个是限定款的。”

　　我颇为善解人意地摊开手掌：“脱了给我，我帮你拿着。”

　　侠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脱短袖。他徒手挖土，速度快得宛如西部荒原上的掘土鼠。“吱嘎”一声，侠客的指尖碰到了坚硬的物品。

　　是一副棺材。棺材的木板被腐蚀得太过严重，侠客一拍就碎掉了。棺材里的那具枯骨胸前有一块祖母绿的石头，我把它捏起来嗅闻：“应该值不少戒尼。”

　　我将祖母绿石头递给侠客，侠客自然地接过：“这是送我的礼物吗？”当着宝石原主——那具枯骨，说这话似乎不大礼貌。

　　我咳嗽一声：“你拿着吧，以后说不定有用武之地。”这块祖母绿石头虽然通透晶莹，但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它不爱说话，可能是在地底待了太久，连意识都不太清晰了。

　　祖母绿石头被侠客装进衣兜。

　　我抬头仰望，紫罗兰色的絮状云散落天边。时间不早了，侠客还惦记着游戏比赛，我们原路返回，往山下走。

　　我在一棵被劈焦的树下捡了几颗普通石头，它们讲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侠客，它们刚才讲，还有两天这边就要地震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