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尽管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莲池的海

4、向我许愿还是向欲望许愿

　　听见我说这附近要地震，侠客的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他哒哒按动打字键盘，似乎在查询什么，碧绿双瞳十分严肃。

　　过了会儿，侠客抬眼瞥我：“这片地方不在地震带上。弥诺薇，地震的强度可以得知吗？”

　　我抚摸着叽叽咕咕讨论的石头们，说：“房屋会倒塌，死伤的生命也会有不少，逃不出去的话。”

　　侠客拿手指轻敲下巴，他接着往下走，不忘回头招呼我。“也不知道团长回来没有。”侠客笑起来，“有些好奇这个地方为什么地震呢。”

　　“不知道，石头们在地面上很久了，想了解地震原因，只能掘土问地下的岩石吧？”我一边回答，一边摆头四处打量。

　　回到住处时，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屋里有火光。侠客对我比了噤声的手势：“团长回来了，点着蜡烛应当是在研究，要小声一点哦。”

　　我和侠客路过客厅里的库洛洛，他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手边的桌子上摆着蜡烛。他细细地用眼睛描摹文字，瓷白的侧脸让我想起城堡里的银器。

　　屋里明明有灯，他却要点着蜡烛看书，真是奇怪，人类的眼睛脆弱，这样昏暗的环境不会导致视物模糊吗？

　　我打了个响指，灯啪地亮起，库洛洛没有动作，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人大概没有睁眼睡觉的习惯，他应当是沉浸在书里了吧。

　　侠客回卧室启动电脑。我留在客厅，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凑到库洛洛肩旁看他手里的书。

　　这是一本地方志，记载了小镇从几百年前至今发生的奇闻异事。库洛洛抬起左手翻过一页 ，用右手把我垂到书上的头发拨开。

　　库洛洛在思考地震的原因，我猜的。但容我解释，这场地震和我没半分关系，只是突然而至的灾难。

　　我承认我这次有些傲慢了。我总以为无论是多大的事件，我总能解决，一场地震不值得重视。就算我解决不了，作为一块宝石，我不会死，受不到什么伤害，也亏不了。

　　我很快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这场地震几乎吞噬了整个镇子，在平原上留下了巨大的坑洞和断壁残垣。要不是库洛洛决定提前离开镇子，恐怕他和侠客就要和那些倒霉的镇民一般长眠于地底。而我也会被掩埋在岩石中。

　　离开镇子时，库洛洛和侠客决定分头行动。库洛洛想要去埃珍大陆的卡金国，那里据说有全世界最大的图书馆。侠客则打算去巴路沙群岛那边看看。

　　侠客没有提出要带我走，于是我自然而然地同库洛洛一道。

　　“弥诺薇，人们通常是向你许愿，还是向宝石许愿？”飞艇上，库洛洛没头没尾地问了我这样一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我颇为不解，“我就是宝石，宝石就是我，人们当然是在对着我许愿。”

　　然而库洛洛只是勾起嘴角，他望着飞艇外层叠的云雾，没有说下去。

　　飞艇降落在卡金国。库洛洛下了飞艇后，没有着急找图书馆，而是先去了位于卡金国的大学——卡罗林斯大学。

　　一进学院，库洛洛就没了踪影。我不知道他是去旁听了，还是单纯想一个人待会儿。无论如何，这是我第一次被独自留下，没有任何看管和监视，可我却没感到自由。

　　被抛下的恼怒令我心烦意乱。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试图让自己接受这种无措和怨愤。来往的人看到我，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疑惑，惊讶，垂涎，冷漠，种种皆有。

　　我被这些目光洗礼上千年，早就没了实感。只是不时会有人上前搭话，实在扰我清净。这让我不由得开始怀念作为宝石待在展柜里的日子，没人敢随意地靠近我，以轻蔑而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拥有的女性面容，在这时竟带给了我许多不便。前来搭话的男性有的意图不轨，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众目睽睽中，我总不好直接让他人头落地。

　　我只好让他们莫名其妙地原地跌倒，或者突然产生呕吐的欲望。前者适用于脸皮薄的人，后者脸皮厚的人也不得不跑开。

　　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就会引起附近人们的注意，我不得不起身去其他地方。然而不管在哪里，这种骚扰都在无止境地重演。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教室，里面只有三四人落座。可没过一会儿，一直跟着我的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得意洋洋地整理领结，坐在我身旁。

　　“美丽的小姐，可以一起共进晚餐么？”男人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上这句话，递给了我。

　　“我已经拒绝你好几次了，你这家伙是没有眼力见吗？”我不耐烦地压低声音质问。

　　男人挑起眉，像是早就习惯了应对这种状况：“美丽总是值得人们付出时间和耐心的。”

　　我握紧拳头，对男人露出笑容：“但是我没有耐心了。”后排偷偷看戏的几个学生发出惊恐的尖叫，我起身离开教室，无视身后身首分离的男人和骚乱的学生。

　　看来这个大学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