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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婚协议 宝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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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八周了，何知言去医院做了孕检，胚胎很健康，已经有了胎心和胎芽，仪器里能看见小心脏一跳一跳的，代表着一种生命力，震撼到了何知言，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宝宝的心跳。
只是何知言体型偏瘦，而且营养不良，要注意把身体养好，不然以后胎儿在宫腔内受限会影响发育、出现智力低下等问题，严重的可能会导致流产。
孩子进入第八周后，早孕反应可能会更加剧烈一些，何知言身体底子不好，反应一直都很明显，医生给他开了缓解的药，但让他尽量少吃，长期服用会对身体有影响。
九月底，天气逐渐转凉了，雨天很多，从医院出来就开始下毛毛细雨，逐渐雨势变大，拍打在地砖上。
何知言打着伞，他今天没开车，打算走回家，他很喜欢雨天，会让他感觉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他也能抛弃杂念去思考一些问题。
雨水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路上依稀只有几个行人，何知言穿着黑色风衣，里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卫衣，瘦弱的身影走在空旷的街上，倒显得有些孤独。
今天做检查的科室都是成双成对的，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新生儿要来临的幸福。
一个人期待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总想着要跟韩凌聿分享，可是要该怎么开口。
好像从上次同床共枕后，韩凌聿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韩凌聿最近又开始忙了，何知言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了，但韩凌聿仍会抽空打电话给他，这是以前何知言不敢奢求的，如今却成了他的生活常态。
因为习惯了一个人，所以不觉得孤独，可是现在好像多了一个人的影子，逐渐融入了何知言的生活中，让他产生了莫名的期待和依赖。
唉……
何知言在雨中叹了口气，好想他。
韩凌聿好像有预知能力，一个电话，打破了雨天的宁静，不给何知言一点思念的机会。
何知言从兜里掏出手机。
韩冰山来电……
“喂……”
“喂，吃饭了吗？”韩凌聿问。
现在刚好是晚上的饭点，差不多六点一刻。
正要回答，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响起，雨天就是很容易堵，有些性格急的司机疯狂按喇叭，很吵，何知言打算等鸣笛声响完再回答。
“你在哪儿？不在家？”韩凌聿眉头轻皱。
“我在外面，马上要到家了。”
“你开车了吗？”
“没有……”
“我让司机来接你，你把你地址微信发给我。”
“不用，不用麻烦，我走回去，我快到家啦。”何知言听到问地址莫名心虚，连忙拒绝。
“嗯，到家跟我说。”
“天气凉，记得加衣，晚饭记得吃。”韩凌聿叮嘱着。
他还是不放心，上次家庭医生说何知言体质差，要多注意补充营养，饮食要规律。所以一日三餐何知言都得在微信上跟他报备，有时韩凌聿会问下张姐他的情况，但反响都不太好。
“好，你也是，别工作太晚了。”何知言心里暖暖的。
“我……”何知言欲言又止。
“什么？”
正当何知言打算心一横把这个怀孕这件事告诉韩凌聿时，就听见听筒对面似乎有人在跟韩凌聿汇报情况。
“没什么，我挂啦，你忙吧，回来跟你说。”
“好，明天下午的返程飞机。”
“等你回来。”
从医院到云鼎壹号，要走二十分钟，消耗了何知言太多体力，最近四肢乏力，嗜睡现象严重，精神不太好，他才想着走一走，活动活动。
回家后张姐已经做好饭了，从他上次谎称自己肠胃炎后，张姐做的菜都比较清淡。
食欲仍是缺缺，但今天医生说的话，让何知言不免紧张，担心给不足宝宝营养，他简单吃了两口饭，又上去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张姐拍了拍他，说先生让你给他回电话。
他才从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床头醒了醒。
“小先生，先生说打了很多个电话你都不接，叫你给他回个电话。”
“好，张姐，谢谢你。”
他手机设置静音了，从床头柜拿过来一看，有五六个未接。
完了，今天晚饭没报备，他又赶紧去微信跟韩凌聿说晚上吃了什么。
韩凌聿直接甩了个视频通话过来，让何知言措手不及，慌乱地接通。
只看见何知言穿着睡衣，有两撮头发翘翘的，睡眼朦胧的样子，估计睡觉不老实，睡衣第一颗纽扣开了，露出锁骨和隐约可见白净的皮肤，刚醒的样子，脸上还挂着红晕，感觉整个人都带着热乎气。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视频对面的人在解释。
“我今天吃晚饭了，走路回来太累了，吃完饭就睡着了，我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嗯，感冒了？”听到何知言有鼻音，韩凌聿问。
“没有，就是没睡醒。”被吵醒了，谁没点脾气，何知言揉了揉眼睛，又靠在床头，一副能不能别打电话了，想睡觉的表情。
“接着睡吧，我去忙了，挂电话了。”韩凌聿也挺识趣的，话音刚落就要挂电话了。
“韩凌聿……”何知言小声叫道。
韩凌聿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晚安……”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何知言缩到被子里，将摄像头迎着天花板。
“晚安。”
挂了电话后，韩凌聿盯着微信界面发愣，他心里好像已经住下了一个人了，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对方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甚至还有一点点期待何知言会不会想他。
他出差的S市，有顶级的戒指设计大师，他去定制了一对属于他和何知言两个人独一无二的钻戒。
仔细想想他欠何知言太多了，他尽力去偿还，他已经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如果何知言不理他，他就追他一辈子。
何知言还是中招了，早上起来头昏脑胀，头晕得厉害，泛着恶心，他不知道是晨吐还是感冒，胃酸一阵阵上涌，四肢发软，他起不来床，只能捂着胃在床上小声哼哼，时不时干呕两下。
挨过了那一阵，他才慢慢起床去洗漱，大概率是感冒了，喉咙有些痛。
何知言不敢乱吃药，喝了杯温水润了润嗓子，张姐外出买菜不在家，厨房里给他留了粥，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上拍了张照给韩凌聿发过去。
对方几乎秒回。
韩冰山：【怎么起那么早？】
现下六点半，确实蛮早的。
HH.：【饿醒了，张姐不在，她煮了粥。】
韩冰山：【先去吃早餐，别把我小朋友饿坏了。】
有毛病，都已经奔三的人了还叫这么肉麻，何知言虽是这样想的，但心里却被小朋友这三个字拿捏住了。
吃了早餐，何知言窝在沙发上看书，A大给他安排了两门课程，大概十一月份去上，他得提前备好课，也不知道实验进度如何了……
张姐回来后问他要吃点什么，他摇了摇头，说已经喝过粥了。
大致浏览了一遍内容，要动笔梳理教学思路，何知言上楼去了他的那间书房。
等张姐上来叫他吃饭，他才抬头看看钟表，已经十二点钟，他一向学习工作都很投入，现在才觉得腰有些痛，轻揉了两下后起身下楼了。
感冒有些加重，头痛，伴随着咳嗽、鼻塞流涕，张姐要给他找药吃，被他拒绝了，张姐只得依着他，煮了点姜汤给他喝。
午饭吃了两口胃里就难受得厉害，他起身活动了活动，然后去客厅坐着刷了刷手机，顺便跟韩凌聿说他吃完午饭了。
韩凌聿让何知言帮忙去书房找一份公司收购合同拍照发在微信给他。
收购合同没找到，却找到了离婚协议书，每一个条款都像颗钉子扎进何知言的心里，心疼得厉害，他捂住胸口弯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不明白韩凌聿是什么意思，那些温柔是为了可怜他吗？还是出于愧疚？
他会愧疚吗？不会，何知言冷笑一声。
凭什么对我好我就得感恩戴德，对我坏我也得受着，本就是段不平等的关系，他走就是了，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答应过别人的事，何知言一定会办到，他将收购合同找到并发给了韩凌聿，转身回房收拾了行李。
一幕幕韩凌聿关心他的画面，拥他入睡的画面浮现在何知言的脑海，他只觉得恶心，冲进卫生间就开始呕吐，吐到整个胸腔、肚腹都隐隐作痛，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三年，换来这个结局，值得吗？心里深处有个声音在问他。
何知言没法回答……
这个结局是意料之中的，只是他要的太多了，他想要韩凌聿爱他，转过头来看看他。
所谓的幸福都是泡沫，他承认他沉浸在里面了。
这是场赌局，输了总想着要赢回来，上次他赌赢了，就想着下把会不会也赢，恶性循环，决定他输赢的人是韩凌聿，在韩凌聿眼中，他只是个可笑地拿着真心去赌的赌徒罢了。
缓了一阵子神后，何知言才提着行李下楼，他就简单收了几件衣服，医生说尽量不要提重物，他也不敢冒险，剩下的东西等离完婚再来拿。
“小先生，你提着行李这是要去哪儿呀？”
“张姐，学校实验离不开人，最近要在那边住。”
“哎哟，这怎么行，张姐不放心你，你现在又感冒了，你一个人在那边怎么照顾得好自己，能不能跟学校请两天假呀。”
“张姐，你放心，我都多大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这个家唯一值得留恋的大概只有张姐了，何知言很心酸，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上张姐做的饭。
张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看着何知言笑着跟他说还会回来的，她才打消了何知言走了就不回来了的顾虑，大概是自己想多了，人孩子学校估计有要紧事等着去办。
回到学校公寓，何知言抚摸着肚子，躺在床上，很颓。
他轻声跟孩子说：“宝宝，你另一个爸爸不要我们了……”
何知言在公寓住了一晚，情绪好多了。
公寓里什么都没有，在云鼎壹号有张姐操持着家务，何家那边也不会管他的死活，以后他要一个人生活了，肯定要备点生活用品。
何知言戴着口罩出了门。
逛了逛超市，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头痛得厉害，身体发热，察觉到不适，何知言匆忙地结了账回家。
刚踏进家门就把东西丢在门口冲去卫生间，又吐了，小腹坠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心情波动太大了，他弯腰揉了会儿，等到疼痛减轻了，才慢慢起身往外走。
手机一直在响，韩凌聿打开的，估计是已经回南城了。
他给韩凌聿发了条微信。
HH.：【在实验室，不方便用手机。】
然后把手机甩在了沙发上，自己坐在了旁边。
他其实很想问问韩凌聿为什么要离婚，但他开不了口，他退缩了，他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下午何知言接到个电话。
“知言，我是师哥，我回国了，下午方便见一面吗？”
“师哥，你回来啦？好呀，你把见面地址给我发一个。”何知言好久没见到叶皓文了，有些激动。
“不用，你在学校，还是在家，我来接你。”
“我在学校的沁清公寓。”
“行，下午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的，师哥，下午见。”
叶皓文是孟德江的大弟子，天资聪颖，也是在化工界不可多得的人才，长相帅气，深受A大很多女生的追捧，他出国深造，也是迫不得已。
叶家也是名门望族，叶皓文是家中独子，没得选，他只能坐上继承人的位置，被他父亲强行送出国读金融。
如今也算学有所成，又接到他老师孟德江的电话想请他回国，孟德江说了何知言的情况，又跟他说了实验进度，叶皓文答应了老师回来帮忙。
也不知道师弟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他也想回来看看。
韩凌聿收到何知言发来的微信，想着估计人在学校忙，也没打扰。
他下飞机后，就往家里赶，何知言说等他回来，他太想见到何知言，可回家后发现人不在了，衣柜里衣服少了一部分，他有些慌，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而后收到微信才放心下来上楼洗了个澡，开始办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