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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释   叶皓文 ...

  •   叶皓文接到了何知言,打算带他去吃晚饭,他看到他师弟戴着口罩下了楼,瘦了好多,韩凌聿到底是怎么养的人,怎么一副憔悴模样,他莫名愤怒。

      他第一次见何知言时是在实验室,孟德江将人领着进来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小师弟了,当时他还鄙夷,一副小孩模样干得了什么大事,何知言算是孟德江徒弟里最小的一个。

      一个项目下来,叶皓文改变了他的态度,他师弟虽然年龄小,但做事挺稳重的,专业水平很高,实践能力也很强,是个爱笑的人,像野草般坚韧。

      后来他出国了,在国外听他爸说韩老爷的孙子结婚了,他万万没想到结婚的对象竟然是何知言,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现在听孟老师说何知言怀孕了,他心里挺复杂。

      “师哥……”何知言局促地笑笑,毕竟好久没见,总觉得有些尴尬。

      “阿言,上车。”

      叶皓文将何知言在副驾安顿好,替人系了安全带,才关了车门,去开车。

      “师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何知言带着鼻音地问。

      “来给某人收拾烂摊子,感冒了?”叶皓文开玩笑道。

      “师兄,抱歉啊……,有些感冒,不碍事的。”何知言愧疚道。

      “还是要照顾好自己。”叶皓文调高了车载空调。

      一句抱歉,让叶皓文感觉他们之间有了距离感,以前在学校跟何知言开玩笑,他只会佯装生气,要么就是回怼回来,从没为一句玩笑话跟他道歉。

      变了好多,不开朗了他的师弟,从上车就没怎么笑过,要么就是牵强地笑,不会跟他分享日常了,感觉心事重重的。

      叶皓文考虑到何知言现在的身体肯定沾不了荤腥,他带何知言去时令小蔬这家店,菜品清新爽口。

      “费心了,师哥。”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们第一天认识?”叶皓文一副再客气就别吃了的表情。

      何知言笑笑没说话,师哥还是那个心直口快的性格。

      早孕反应和感冒让何知言根本吃不下多少东西,小半碗都不到,跟猫吃食一样。

      两人聊了聊实验进展,叶皓文发现何知言谈工作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认真,他对面的人脸上没什么血色,手时不时搭在小腹上轻揉,但谈起实验,一双眼睛却是很有神的。

      永远都是这样热情。

      “他对你好吗?”叶皓文发问。

      突然的发问让何知言愣住了,他双手紧紧抓住膝盖颤抖着,然后抬眼向叶皓文笑了笑。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是苦涩、绝望、破灭交融在一起。

      “……要离婚了。”沉默了一阵,何知言还是选择告诉叶皓文这个消息。

      “什么!”叶皓文握拳捶了桌子。

      “那你和孩子怎么办?王八蛋。”难得的,叶皓文这个学识渊博的人也会因为愤怒骂了句脏话。

      大概是替何知言不公。

      “孩子……我打算生下来,我没告诉他有孩子了,师哥,不怪他的,他也挺难的。”

      “难狗屁,他就是这么对你的?你一个人没人照顾怎么能行,我有套房子,你搬过去,我找阿姨照顾你,”

      何知言劝慰了一番,叶皓文才松口答应让他一个人住,但是他叮嘱何知言有事一定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何知言答应了。

      眼下天色渐晚了,叶皓文看着何知言身体实在不适,提议送何知言回去,何知言没拒绝,因为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感觉头疼得厉害,只想回去躺着。

      外面飘着小雨,夜间气温骤降,从开着空调的饭店里出来,冷风阵阵扑来,何知言打了个哆嗦。

      叶皓文将他的外套给人裹上,何知言抬手要拒绝,被叶皓文制止了,说为了我的干儿子,不许脱。

      饭店马路对面有个身影一直关注着他们这里,只是他们二人没有察觉。

      何知言到家后洗了个澡,后腰酸疼得厉害,鼻子也出不了气,头闷闷的,头发吹了个半干就没力气了,疲倦得很,上了床倒头就睡。

      第二天

      韩凌聿早起工作到中午,一直在处理邮件。最近他太忙了,大伯不知道又想掀起什么风来。

      突然来了封匿名邮件,韩凌聿点开了,他狠狠地盯着电脑,眸子间闪着冷意。

      很好……

      何知言几乎睡到快要中午才起来,浑身烫得不行,他量了量体温38.1,嘴唇被烧得干裂,头痛,整个脑袋也是晕乎乎的,暗觉不好。

      简单洗漱了一下,何知言打算去医院看看,要出门的时候接到了韩凌聿给他打的电话。

      “你在哪儿?”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对方质问的语气。

      “在学校……”何知言说。

      “回来。”

      很简练的两个字,是在通知命令何知言。

      何知言扶在玄关的鞋柜上缓了缓。

      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原来温柔是可以装出来的,爱也是可以装出来的,这才是韩凌聿本来对他的态度。

      回到云鼎壹号,何知言在玄关处换鞋,他没什么力气,眼前不聚焦,感觉天旋地转,有些心悸,强撑着换了鞋去了客厅。

      “昨天你去哪儿了?”韩凌聿坐在沙发上,看着何知言走进来,他的眼神中流露着一股独占欲,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话还没说完,何知言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摔在了地上,耳边听到张姐的大叫,好像谁把他抱起来了,喊着他的名字。

      茉莉花香味,他失去了意识。

      等他意识醒来时,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只听到韩凌聿在和谁对话。

      “他身体太弱了,气血不足,抵抗力差,胎儿后续是要吸收营养的,他这么瘦,现下又高烧不退,这个身体条件不太适合妊娠,明天还是要来做一次具体的检查……”

      模模糊糊间只听到不适合妊娠,心里咯噔一声,何知言撑起了身,眼前虚影晃动,他抓了两次,才抓到韩凌聿的手。
      突然的触感让韩凌聿转过了身,正要问人怎样了,有没有哪里难受,就感觉抓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只听见何知言近乎崩溃地说:“韩凌聿……我……跟你离婚,你……你让我把它孩子生下来,我什么都不要……”。

      “求求你了……求你……”见韩凌聿没说话,何知言死死地抓住韩凌聿的手,哀求着。

      他开始挣扎,大哭,甚至想要给韩凌聿磕头,他反抗不了,从三年前就是这样,他只有一个人,背后没有人给他兜底,他如履薄冰,生死权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逆来顺受,他试图挣扎,没有用。

      何家能同意他在大学里安安心心做实验,是以这场婚礼为筹码交换来的,他卖了自己换来的短暂的幸福。

      现在他只想为他的孩子求得一线生机。

      “崽崽,言崽,冷静下来,乖。”韩凌聿将何知言禁锢在怀里轻拍着后背,何知言情绪太失控,他怕他伤害到自己。

      “韩凌聿……呃……求你不要打掉它,它……也是你的孩子,两个月了……”小腹坠痛,何知言只感觉到□□有什么流了出来。

      他从韩凌聿怀里挣扎着出来,肚腹迸发的疼痛,让何知言缩在床上紧紧攥着床单,另一只手虚扶在小腹上。

      “好疼……呃……嗯……”何知言疼晕了过去。

      韩凌聿慌了,赶紧去叫了医生来看,因为情绪不稳,又发着烧,肝气郁结,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医生给何知言挂了水,让韩凌聿注意多让人注意,情绪不能再波动得太大。

      韩凌聿点头答应,床上的人憔悴不堪,眉头紧迫,时不时发出小声的痛吟,韩凌聿心疼坏了,他替人盖好了被子,将点滴调慢了点,掩上房门出去了。

      韩凌聿站在卧室门口一时缓不过神来,听到医生说何知言怀孕了,又联想到中午的邮件,他很愤怒,这三年在他的印象里他从来没碰过何知言,可何知言说孩子是他的,让他怎么信。

      今天中午那封邮件,是何知言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照片上那男的将衣服披在何知言身上,又给他系上纽扣,一直说搭在他的肩上,何知言对着人笑着。

      他知道发这封邮件的人别有用心,可是何知言从来没这么对他笑过,他盯着照片上的笑容心里很酸。

      何知言骗他说在做实验,没想到却和一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他一时收敛不了情绪,想把人叫回来问问。
      “先生,韩老爷让你和小先生晚上回去吃饭,你看这……”

      “张姐,你跟爷爷说一下情况,他……您帮我照顾照顾。”韩凌聿说完就去了书房。

      韩凌聿让魏清舜查一下照片上的人是谁。

      魏清舜是魏老爷子的二儿子的孩子,和韩凌聿同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铁兄弟。

      韩老爷听到何知言怀孕的消息后大喜,可张姐说好像他们两口子要闹离婚,韩老爷大怒,肯定又是韩凌聿那个臭小子搞出来的名堂。

      韩老爷子急匆匆地来到孙子家,二话不说就冲进书房给了韩凌聿一棍子。

      紫檀木做的拐杖,打得韩凌聿生疼。

      “臭小子,小言肚子里都有你的孩子了,你离什么婚?我韩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爷爷,我不能把人再圈着了,他不爱我。”韩凌聿失落道。

      “不爱你?不爱你在这个家等了你三年,还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你糊不糊涂。”

      韩老爷子看着他孙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些来气,他孙子遗传到他儿子的性格了,是个闷葫芦,嘴长在他们身上像是没什么用,不会去好好的沟通,想一出是一出。

      “凌聿啊,爷爷话说得是有点重了,但小言是个正直而又善良的孩子,不会做出格的事,爷爷知道你对他是有真心的,有什么要好好沟通,不要动不动就把离婚放在嘴巴,到时候有你后悔的。”韩老爷子看得出来他孙子情绪不对,大概也猜出来了他孙子在想些什么。

      这三年两人的关系别别扭扭的,韩老爷子不是不知道,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当年他让两人结婚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上次两个人回来吃饭,韩老爷子能感觉到他大孙子对何知言是有变化的,会上心了,挺好的,让他觉得那个决定是对的,这才是佳偶天成。

      “嗯,知道了爷爷,我会好好去跟他谈谈的。”爷爷的话让韩凌聿感触很深,确实应该去沟通沟通。

      “老爷,先生,小先生醒了。”张姐敲了敲门说。

      何知言醒来时,手紧张地摸着小腹,张姐看他惊慌的样子,连忙宽慰,说孩子好好的,让他别担心。

      肚子仍有余痛,何知言对张姐笑笑,情绪宣泄后人总是不想说话,心里很空,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大块,起初很疼,疼得撕心裂肺后就麻木了,就感觉不到那种痛了。

      张姐看他醒了就去通知了韩老爷子和韩凌聿。

      等两爷孙来房间时,就看到何知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子,许是因为大闹了一番,眼睛哭肿了,红红的。

      怀孕让何知言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焦虑,失控,敏感,爱哭。

      “小言呀……”韩老爷子本就疼爱何知言,看见他这种状态,心疼坏了,拄着拐杖走到床边喊人。

      “韩爷爷……”何知言看韩爷爷来了,要从床上坐起来,可是肚腹疼痛,身上没力气,他使劲往上蹭了蹭,想坐起来打招呼,反倒拉扯到肚子,一阵急痛。

      “躺着躺着,别折腾了。”韩老爷子连忙阻止他的动作,给他盖了盖被子。

      “小言呀,爷爷知道肯定这个臭小子让你受委屈了,爷爷替你教训他了,给了他一棍,要是你还不解气,我罚跪他。”

      “把身体养好,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看着我的曾孙出生,家门有幸呀,小言,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韩老爷子慷慨激昂,像是要给何知言颁奖似的。

      把何知言说得脸红了,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韩老爷子嘱咐了几句就回家去了,让韩凌聿好好照顾着。

      卧室又恢复了沉默,这个家一贯的风格,谁都没开口。

      何知言背对着韩凌聿,只听见韩凌聿说:“崽崽……你能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谁的吗?”这句话很烫韩凌聿的嘴,让他无法连贯地说出来。

      何知言没吭声。

      “没关系的,不想说就不说了。”

      “如果你们情投意合的话,我同意跟你离婚,希望你幸福。”

      韩凌聿觉得自己再喜欢,也不能把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强行捆绑在身边,何知言也有被爱和爱人的权利,他不能去剥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现在的恶果应该由他自己来承受。

      说完这句话,见何知言还是没反应,韩凌聿不想打扰他休息,转身就要走。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何知言用手抓着枕头说,语气很委屈。

      听到这话后,韩凌聿顿住脚步,何知言耳垂的那颗痣又在脑海中浮现,那晚翻云覆雨,虚虚实实,像梦境一般。

      原来不是梦……

      韩凌聿转身快步过去,上床将人搂在怀中,他很激动,把人抱得很紧。

      “言崽,我是不是要当爸爸了?”是初为人父喜悦的语气。

      “嗯……”

      “我……我在书房……看到离婚协议了。”何知言在韩凌聿怀里调整了下姿势,往韩凌聿身上贴了贴,巨大的安全感下,让他有开口的勇气。

      “你骗我,上次你说你不会不要我的……”倾吐出来的委屈如潮水般将何知言包裹。

      一颗一颗的泪水接连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心里被大石头堵住般,何知言不断抽泣,本来感冒就鼻塞,现下哭得喘不上来气。

      韩凌聿察觉到不对劲,给他揉着心口,又轻声在他耳边说:“崽崽,不哭不哭,医生说情绪起伏不能太大,不然身体会不舒服的。”

      在韩凌聿的安慰下,何知言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言崽,对不起,这几年让你一个人承担了好多。我不太会表达爱,曾经我以为我是个淡漠的人,我甚至感觉不到我的心会跳,它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平静的,直到第一次见到你,可我却是个懦弱的人,我怕你恨我,恨我因为利益剥夺了你的自由。”

      “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了,我怕那时候的我护不住你……”

      “现在我又怕你不喜欢我,就像我母亲不爱我父亲那样,最后造成悲剧。我想让你自由,不应该把你锁在我身边。你有权利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所以才想跟你离婚,至少现在我护得住你了。但我又想你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都说韩家孙子做事雷厉风行,表情冷酷,游刃有余,像座铜墙铁壁般,可本质是羊羔,内心总是柔软的。

      韩凌聿觉得何知言不是金丝雀,他应该是金翅鸟,翱翔于云端,飞得高高的。

      他不知道的是,何知言只想做他身边的金丝雀。

      何知言翻了个身,回抱着韩凌聿,石头落地了,他其实从来没奢求过韩凌聿会喜欢他,他把他的喜欢藏在心底,韩凌聿也是,小心克制自己的情绪怕给对方造成负担,可是这样让他们真的错过了太多。

      犹豫不决会成为后悔的沼泽,当事情结束后,人们总是会感叹要是当初我如何如何就好了,不妨不论结局,去大胆尝试,回忆起来,只会说当初我做了什么什么。

      所以爱是要去大胆表达的,不要担心得不到回应,至少你去尝试过了。

      “韩凌聿,你能不能把我抱紧点,不要再放手了好不好?”何知言埋在韩凌聿怀里说。

      感觉到腰上的手力道收紧,头顶上有个声音传到耳朵里:“嗯,不放手了。”

      “我难受……”何知言小声地说。

      “不难受了,崽崽,摸摸头就不难受了。”韩凌聿以为何知言在向他撒娇,他揉了揉何知言的脑袋。

      “不……不是,唔……,我想吐……”何知言用手掩住嘴,在韩凌聿怀中不安地动着。

      孕反又汹涌而至,肚子的孩子也跟着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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