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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宴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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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家宴,说是家宴,其实是老爷子想缓和他大儿子和他孙子的关系,家族利益本就是龙争虎斗的局面,韩老爷子上了年纪,就求个家庭和睦,一家人弄得像仇人一样这算是什么样子,什么仇呀怨呀,总要念及着亲情。
韩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夫人前几年因病去世了,老二也就是韩凌聿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老三定居国外,女儿与魏家大儿子联姻,魏家的老爷子是他的挚友,老大自立门户,三年前那件事,老大怨他,不怎么回家。
老了老了,身边却没个人了,韩老爷子为什么会如此喜爱何家小孩,一是眼缘,二就是何家小孩和他孙子结婚后,一有空就来看他,这家里也多了人气。
可他孙子也不争气,每次都是何家孩子一个人来的。
一进门,就看到韩老爷子正和魏老爷子相谈正欢。
韩老爷子看到两人成双成对的,不免欣慰,将何知言拉了过来,跟魏老爷子一直夸奖,说他孙媳妇这好那儿好,还是大学里面的科研人员。
韩凌聿上楼换衣服去了,留下何知言一个人很窘迫,他有点不好意思,以往来家里只有韩爷爷和陈管家在,现下人这么多。
上了饭桌,韩老爷子让何知言坐他旁边,他不好推脱,莫名有点依赖韩凌聿,等到韩凌聿下楼来坐他旁边他才松了口气。
何知言最近孕反厉害,韩老爷子又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肉,一会儿功夫就夹了一大碗。
韩老爷子也是心疼他,太瘦了。
“小言,快吃,太瘦了多吃点,跟爷爷你拘谨什么?”韩老爷子见何知言不动筷,以为他不好意思。
“爷爷,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吃得比较清淡。”
韩凌聿把满满当当的一碗肉从何知言面前拿了过来,又夹了些清淡的菜给何知言。
“你是怎么照顾人的?真是,瘦成这样了。”韩老爷子听到何知言身体不好,转头教育着韩凌聿。
“小言,一定要把身体养好,要记得吃饭,不要一忙起来就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的。”韩老爷子嘱咐着何知言。
“好的,爷爷。”
硬撑着吃了小半碗饭,又开始反胃了,翻江倒海的,何知言喝水压了压,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忍不住小声干呕了两下,实在是撑不住,他伸手拍了拍韩凌聿的腿。
韩凌聿看人状态不好,连忙把人扶起来,向餐桌上的人致歉。
“抱歉,知言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带他去休息。”说完便扶着人离开了餐桌。
“这像什么话。”大伯韩宗富冷哼了一声。
何知言一路强忍着恶心,刚踏进卧室门,他就冲进卫生间蹲在马桶前吐,今晚的晚饭全都交代给马桶了,看人呕得难受,韩凌聿帮他拍了拍背。
等何知言不吐了,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起不来……头晕。”何知言摇了摇头说,他现在头晕目眩,身体没有一点力气,眼前也不聚焦,根本站不起来。
韩凌聿的手何知言腋下穿过,用了点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搂在胸前。
何知言的后脑勺靠在韩凌聿的胸前喘息着,韩凌聿环抱着他,双手搭在他的小腹前。胃疼得厉害,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身体虚软,站不住。
何知言身体下滑,韩凌聿搂也搂不住他,才把他打横抱起来。
突然悬空,何知言还是像上次一样双臂紧紧搂住韩凌聿的脖颈,胃里像是被人死死捏住,像扎进了无数根针,不知道宝宝会不会被影响到,冷汗从额间划过,很不安,他把脸埋在韩凌聿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韩凌聿,好疼……”
韩凌聿听到后着急了,快步走进卧室将人放在床上,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上来。
何知言躺在床上,手死死压着胃,嘴里发出痛吟,身子忍不住地颤抖。
何知言是个怕疼的人,所以害怕打针,有了这个孩子后,身体随时都是不舒服的,他咬咬牙就过去了,今天身边有人可以依赖了,这痛感像是会放大一样。
家庭医生上来后,韩凌聿向他说明了情况,说躺着的人有肠胃炎,而且今天一直呕吐,没吃多少东西,现下胃里疼。
医生检查了一番,说何知言缺乏休息,胃里应该是一天没进食导致的低血糖和胃痛,他让韩凌聿可以准备个热水袋给人暖一暖,最好还是替人揉一下,医生还是建议挂点水。
意识昏沉,听到医生没检查出他怀孕来,何知言放心了,但听到要输液,他害怕,直往被子里钻,又向床的另一头挪了挪。
韩凌聿看他的动作忍不住又笑了,小孩怕打针。
他问医生能不能不输液,换点口服的葡萄糖,医生同意了。
待医生走后,韩凌聿让陈管家拿了两个热水袋上来,又让他熬点粥备着。
他轻轻抚摸着床上人的背脊,把人从被子里拉了出来,他放了个热水袋在人的后腰,看何知言死死压着胃,韩凌聿皱了下眉,他伸手拍了拍何知言的手。
“听话,松手。”
见人手松了松,韩凌聿找准机会探了进去替人揉着胃,力道有点大。
“疼,轻一点……”何知言抓住韩凌聿的手说。
韩凌聿放缓了力道揉了好一会儿,看见何知言状态好多了,韩凌聿才停下来将热水袋放在何知言的胃上,那只冰冷的手仍抓着他,他把手从他胳膊上拿下来塞进被子里,又替人压了压被子,看到何知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应该不会冷了,韩凌聿才起身出去。
何知言认床,他从来没在老宅睡过,他现在很困但是意识很清醒,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韩凌聿端着粥,又拿了两支葡萄糖口服液,进来看到何知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以为他又难受了。
他将粥和葡萄糖放到床头,坐在床边,正打算询问何知言的情况,只听见床上的人轻轻地说:“我睡不着,我想回家,想吃张姐做的饭。”
“再歇歇,待会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先吃点东西。”
韩凌聿将人扶起来靠在床头,将粥端过来喂何知言,仍是没有食欲,但是韩凌聿喂他的,还是强忍着喝了下去。
他觉得这三年的等候还是值得的,人一旦陷入爱里,总是不理智的,对方一点点好足以推翻他之前所受的冷落。
这三年里,他也尝试着打电话让韩凌聿回家吃饭,得到的都是冷漠的拒绝,他以为他们会像新婚夫夫一样,偶尔去逛逛超市,饭后去散散步,一起去做有趣的事,一切都是他的幻想罢了。
韩凌聿很忙,这三年除了韩爷爷让他们回来吃饭,或者商会需要他这个所谓的韩夫人出席才能见到韩凌聿,否则这个人是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的。
后来何知言明白了,他们只是利益捆绑的关系,他们没有爱,而他的喜欢隐晦,见不得光,倒不如把它压在心里不袒露出来,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何知言也不期待了。
韩凌聿喂他一口他吃一口,尽管反胃的厉害,但是他不想打破这个从未有过的温情,可是身体却不会管他怎么想。
何知言干呕了一下,又笑着看着韩凌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有点吃不下了……”
韩凌聿看到他这副表情,莫名心疼。
“道什么歉,是我抱歉,没注意到你的状态。”他抬手轻轻掐了掐何知言的脸。
看何知言怔住了,韩凌聿才发觉自己的行为不是很礼貌,他收回了手
“胃还痛吗?”
“不痛了,韩先生,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不要叫我韩先生。”
“那我叫你什么?”何知言十分疑惑地说。
“刚刚不是叫得挺好。”韩凌聿戏谑道。
???天老爷,他这张该死的口无遮拦的破嘴。
何知言一脸生无可恋被韩凌聿尽收眼底。
“好好想想该怎么叫我。”
“韩……总?”何知言试探道。
“哟,小何总这么会喊?”韩凌聿被气笑了,一手撑着床头,和人对视,柔和的灯光为他们俩营造了一种微妙的气氛,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融,何知言的薄唇在韩凌聿的瞳孔里晃动,屋内渐渐升温,韩凌聿慢慢凑近,何知言慌乱地闭上眼睛。
何知言耳垂有颗小痣,韩凌聿伸手捏了捏何知言的耳朵,这颗痣他好像似曾相识,是了,那晚他喝多了他做的那场梦,他梦到和何知言一夜春宵,他溺在了爱欲的河里,何知言耳垂上的痣是让他失控的武器,那晚他咬了咬人的耳垂,亲吻着那颗让他情动的痣……
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两人,何知言被吓得一激灵,连忙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脸烫得要命,呼吸紊乱,何知言伸手摸着发烫的耳朵,韩凌聿捏过的那只,他心跳动得很快。
何知言感觉到韩凌聿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对他说让他别闷着了,而后只听到人走了,屋内一片寂静。
何知言从被子钻出来,潮红仍挂在脸上,他下床去洗了洗脸,镜子里的他俨然一副娇羞小人夫的模样,他摸了摸小腹对宝宝说:“你爸爸真坏,撩完就跑。”
何知言在房间内等了好久都不见韩凌聿回来,他打算出去问问徐管家韩凌聿去哪儿了。
徐管家跟何知言说少爷被老爷叫去书房了,何知言道了谢,想着去书房外等等韩凌聿。
才刚走到书房外就听到里面在争吵,忽然有人摔门而出,大伯气汹汹地冲出来,看见何知言挡在门外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扬长而去。
何知言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大伯力气很大,他整个后背狠狠地摔在了墙上,肩胛骨被撞得很痛,他被吓到了,连摸上小腹,还好不痛,宝宝应该没事,便靠在墙上缓了缓神。
“有事没?”一股茉莉花香席卷而来。
“哪儿痛,撞到哪里了?”
“何知言,说话。”
何知言被撞懵了,神还没缓过来,听到韩凌聿一直问他,他才清醒了过来。
“没事……没事……”
韩凌聿看人呆滞的样子,以为撞到了头。
“撞到头了?”韩凌聿连忙用手扶住何知言的脑袋,边说边检查。
韩凌聿本意是好的,他担心人真撞到头了,可何知言却曲解了他的意思,他以为韩凌聿在骂他。
“你才脑袋有包。”
这没头没脑地来一句,把韩凌聿听懵了。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韩凌聿松手解释道。
韩老爷子也被吓了一跳,他杵着拐杖出来,他这个逆子呀,真的是他的报应。
“小言,孩子,撞到哪里了,爷爷叫医生来给你看看,你大伯这个不肖子,爷爷替他给你道歉。”韩老爷子担心道。
“没事,爷爷,大伯也不是有意的,我没撞到,您别担心。”
“小言,好孩子,爷……”
“爷爷,我们先走了。”
韩老爷子正想关心何知言,就被他孙子强行打断了,只见他孙子甩下一句话就拉着他孙媳妇走了。
这臭小子,还会护着人了。
韩凌聿走得很快,他心情烦躁,表情冷到了极点。
何知言不敢出声,起初他还能跟上韩凌聿的步伐,韩凌聿身高比他高,步子迈的很大,何知言身体泛虚,体力跟不上,后来就跟得很吃力,他几乎是被韩凌聿拖着走的。
等到这股气消了下去,韩凌聿才注意到身后的人不对劲,他才停了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何知言气喘吁吁,刚才疾走,现在小腹微痛,后背也疼,但他看到韩凌聿不像刚刚那么凶了,又对他笑了笑说:“韩凌聿,你饿么,我们回家让张姐给我们做糖醋排骨吃好不好。”
他猜想韩凌聿是和韩爷爷和大伯闹别扭了,肯定不想在老宅待了。
“好。”
何知言今天本就身体不适,又被大伯推了,那下肯定撞得很痛,现在反倒来安慰他了,韩凌聿将人拉了过来,抱住。
韩凌聿也才二十九岁,他二十六岁接管整个韩式集团,扛住了很多压力,还要提防着大伯给他挖坑,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何知言伸手攀上韩凌聿的后背,把他抱紧了,小声说:“不生气了好不好?”
“对不起。”韩凌聿说。
对不起吓到你了,对不起没照顾好你,对不起这三年来总是让你一个人,对不起,都怪我太迟钝了……
韩凌聿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的心不是铜墙铁壁,只是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人一旦有弱点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韩凌聿三年前就是只初入丛林的羊羔,他把自己伪装成了无坚不摧的野狼,追赶着他的猎物,他无暇顾及太多,因为只有厮杀才能立足,才能称王。
他一身的伤,如今却被另一只小羊羔舔舐着伤口,一只一直跟在他身后,他没察觉到的小羊。
何知言温热而又柔软的身体让他的心里的高墙忽然瓦解,霎时跳动了起来,原来每次接近何知言都会怦然心动,伪装得太久他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心也可以为一个人跳动,他也会有情感……
他决定再也不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