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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照顾 何知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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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言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他感觉有人从后面抱着他,他被吓坏了,挣扎着要起床,却被一双大手蒙住了眼睛。
“不怕,我在。”
韩凌聿盯着人睡觉,自己也睡着了,他觉浅,感觉怀里的人在挣扎,以为是何知言做噩梦了,他又像哄睡般一样拍了拍人的手臂。
是在做梦吧……何知言掐了掐自己,有痛感,不是梦。
大抵是眷恋这种温馨,何知言任由着韩凌聿抱着他,但仍是觉得有些害臊,耳朵霎时就红了,想一直被他抱着的念头在何知言的脑海中响起。
可是好景不长,宝宝又折腾他了,胃里又开始翻滚,何知言想把反胃感压下去,可是并不如他所愿,他压不下去,汹涌的厉害。
他怕吐到韩凌聿的身上,推了推对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韩凌聿被这一大动静彻底惊醒,他看到何知言捂着嘴,从床上爬起来,他连忙下床,手脚慌乱,他不知道何知言怎么了。
“怎么了?”
“唔……”
何知言顾不上回答对方,光着脚直冲卫生间,蹲在马桶前呕吐。许是下午休息好的缘故,何知言吐完后恶心感就散了一大半,他才慢慢起身,转头就与韩凌聿撞上了。
“把鞋穿好。”
看人傻站着不动,韩凌聿蹲下帮何知言穿了鞋,打湿了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又抚平了他微翘的头发。
而后拉着何知言到客厅沙发坐下,整个过程都是沉默的。
何知言有些害怕,是不是被发现了……
沉默之下是巨大的情绪潮水翻涌,韩凌聿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递给了何知言。
“谢谢……”何知言颤颤巍巍地接过,喝了几口。
“何知言,换衣服,跟我去医院。”韩凌聿下达了命令。
韩凌聿站在他面前,一手撑在茶几上敲打着,盯着何知言。大概是雷厉风行惯了,表情很凶。
何知言一直低着头,他紧紧地捏着杯子,不吭一声。
“说话。”
讳疾忌医是不对的,生病了就要去看病,这是韩凌聿的观念,今天在电话里何知言也吐过一次,那天在家里也是这种情况,只见着人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憔悴。
何知言抬头委屈地看着韩凌聿,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一滴泪划过他的脸颊。
为什么会哭?何知言不知道,只觉得心里堵着块大石头很难受。
韩凌聿心慌了,他想是不是自己态度太强硬了,他抽了两张纸替对方擦了擦眼泪。
“哭什么,你身体不舒服,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韩凌聿软了软语气,哄道。
“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话哽在喉咙中又被何知言咽了下去,他不确定对方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个什么态度,他不敢冒险。
“我去过了,医生说是肠胃炎,开了药给我。”何知言撒谎了。
“能不能不去呀,我怕……”何知言咽了咽口水。
又是这句话。
“怕什么?”
何胆小鬼每天都在害怕,韩凌聿心想。
“怕打针……”大概是觉得有些丢人,他低下头小声地说,毕竟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一个气血方刚的大男人,怕打针。
韩凌聿听到后笑出了声,他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何知言表情太逗了,像小孩一样。
“你嘲笑我?”何知言瞪着大大的眼睛,抬头凶狠狠地望着韩凌聿,他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你厉害,你什么都不怕!
当初韩爷爷说他孙子待人有礼,文质彬彬,一表人才,现下就是个坏蛋!嘲笑别人弱点的坏蛋!
韩凌聿看人炸毛的样子更觉得可爱,因为何知言的怒气一点杀伤力没有。
“我们小朋友原来怕打针。”韩凌聿忍不住想逗一逗何知言。
一句小朋友把何知言击败了,怒气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俩相差不了多少岁,韩凌聿就比他大了三岁。
什么鬼,喊什么小朋友,害不害臊……
韩凌聿是不害臊,可何知言脸却像苹果一样红……
“你……我……,无语。”何知言结结巴巴地说。
“胃还难受吗?”韩凌聿转移了话题,再逗下去何知言怕是要把他撵出去了。
何知言正要回答,一阵电话铃打断了他。
韩凌聿的手机响了,爷爷打来的,他接通后开了免提。
“臭小子,你有没有去接小言的,怎么还不来吃饭,你长没长记性,该不会又忘了?”
“一天忙忙忙,你忙出什么名堂了……”
韩老爷子不愧是以前当过兵的,中气十足,一顿输出。
听到韩凌聿被韩爷爷骂了,可把何知言嘚瑟坏了,露出坏笑。
让你嘲笑我,看吧,你也有被骂的一天。
“爷爷,我已经来接了。”韩凌聿是真无奈,他爷爷说话像紧箍咒一样,使他头疼。
“算你小子识相,你们大概多久到?”韩老爷子觉得欣慰极了,他这个木鱼脑袋的孙子可算开窍了,还懂得去接人了。
“但是,知言今天身……”
韩凌聿想让人多休息,正打算跟爷爷说今天不去了,话说到一半就被何知言抓住他的手腕。
他朝韩凌聿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他没事。
韩爷爷一片心意,不去不太好,况且他现下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韩凌聿确认了何知言的状态,才改口说他们马上出门了,韩老爷子交代他们路上注意安全,便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估计是今天下了一天的雨又加上这个点正是晚高峰,路上很堵,车子一开一停,让何知言有些晕车。
韩凌聿专心开车,也没察觉到何知言不舒服的情况,路况太堵,稍不注意就会出现追尾,因为载了人,他更加要小心。
何知言扭头看着韩凌聿,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颚线,深邃的眼眸,城市的灯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地掠过,好帅,现在的感觉跟当初在大学礼堂第一次见到一样,看到就移不开眼睛了。
此时路况不好,韩凌聿开车专心致志的,何知言怕开窗户会让人分心,忍着眩晕感靠在椅背上假寐。
待感觉到车开得顺畅了,他才睁开眼睛开了车窗透气,雨停了,空气中那股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土翻新味扑面而来,缓解了晕车的不适感。
何知言被风吹得有些放空,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着呆。
“不舒服吗?”韩凌聿转头瞟了一眼副驾上的人,问道。
“有点晕车……”
“能坚持吗?马上要到了。”韩凌聿不知道从车上哪里掏出一颗柠檬味的含片糖递给何知言。
“能坚持,谢谢。”
何知言接了糖拿在手里没吃,张姐跟他说过韩凌聿除了正餐,是不会吃一口零食的,当时何知言听到后觉得韩凌聿生活寡淡得要命,零食这种令人快乐的东西竟然有人不爱吃!
这颗糖不知道是谁坐了韩凌聿的车,落在车上的,还是韩凌聿买来哄谁的。
不开心……
何知言陷在座椅里闭上眼睛歪靠着,头迎向车窗那侧,背对着韩凌聿,不想理人,打算屏蔽外界。
韩凌聿以为他难受得厉害了,也没办法,只能把车开得稳点。
他余光看到风将何知言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南城九月份晚上的风透着凉意,韩凌聿担心人对着风直吹,到时候又吹感冒了,他将何知言那边的车窗升了上来,然后又将他这边的打开通风。
可能是怀孕的缘故,何知言感觉自己精神疲惫,窝在座椅里又太舒服了,自己东想西想,想睡着了,也无暇顾及生不生气了。
几分钟后,经过一个路口,韩凌聿将车停下来等红绿灯,听到身边有浅浅的呼吸声,只见何知言歪靠着椅背睡着了。
真成小孩了,一天睡不够。韩凌聿将外套脱下给人盖上,衣服带着体温,何知言大概是感觉到温暖,将半个脑袋埋在衣服里。
也不怕闷着,韩凌聿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伸手将衣服往下拉了拉。
这三年里,他们见面屈指可数,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待在一起那么久。
回想起今天何知言生气的样子,害羞的样子,哭的样子,韩凌聿有点不想放人自由了,产生了想将人占为己有的念头。
其实当初在韩家第一次见面他也动心了,只是他不想承认罢了,他不喜欢被所谓的情欲掌控,这世界上的感情最假,没有抛弃利益后纯粹的爱。
后面的喇叭滴滴作响,才将韩凌聿的思绪拉了回来。
车子驶进了韩家老宅,韩凌聿将车停在车库里,轻轻地摸了摸何知言的脸,想把人叫醒。
这人睡在车里怎么能行,本就身体不舒服,今天还腰痛。
“嗯……别弄。”何知言睡迷糊了,他有起床气,只觉得别人吵到他睡觉了,有些恼,他抬手挡了挡自己的脸,又靠着睡着了。
“到家了,我们回家再睡。”小朋友还是得哄着,韩凌聿揉了揉人的脑袋。
“啊……我睡过头了……”何知言听到声音后霎时清醒,有些慌乱地坐直。
自己身上还盖着韩凌聿的衣服,手里还捏着那颗令人心烦的糖。
“抱歉,韩先生,衣服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没事,不用洗。”
韩凌聿下车将何知言牵了下来,将衣服又穿回了身上。
“这个,还你。”何知言将糖递给了韩凌聿。
来路不明的东西他可不吃。
韩凌聿接过了糖装在兜里,他以为何知言不爱吃,也没多想,没注意到何知言情绪。
切,小气鬼,一颗糖可把你珍贵的。
何知言白眼翻上天,直冲冲地往前走。
在车上睡久了,车的椅背太硬,腰又开始痛了,何知言抬起手想揉,碍于面子,又放下去了。
只听到后面的人快步追了上来,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替他揉了揉。
“生什么气?”
怀孕让何知言的情绪不稳定,易哭,易怒,他根本控制不住他的情绪。今天又哭又生气,现下又和韩凌聿闹小脾气。
他会不会讨厌我?何知言觉得自己把来之不易的相处机会搞砸了。
见人不回答,韩凌聿也没追问,带着人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