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温暖 这几天 ...
-
这几天,何知言孕吐反应有些严重,好像从得知有了孩子那天开始,肚子里的宝宝就开始使劲折腾他,吃饭吃不下,睡眠也不好,腰只要他站久了就疼得厉害。
他怕张姐怀疑,所以便谎称学校有事,最近不回来吃饭了,张姐说给他做好饭送到学校门口去,何知言笑着拒绝,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家长送饭吃。
何知言在A大工作,研究生期间教授觉得他十分优秀,研究生毕业以后就跟着教授搞化工类的实验,今年他26岁,满打满算跟了教授四年。他教授叫孟德江,孟教授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专家,但人脾气很怪,不轻易收徒,唯独对何知言,他抓着人就不放。
他们现在的项目主要针对农业和医疗方面,对接乡村种植、畜牧和基础医疗。
现在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但仍要待在实验室进行后续收尾工作,何知言担心部分化工实验对孩子有害,他也不能确保百分之百能做好防护工作。
所以又得硬着头皮跟孟教授请假了,肯定又得挨批……
A大教授办公室
“孟教授,我想休假一年……”何知言心里忐忑不安。
“小言,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你跟我提请假?这个结果的重要性你不清楚吗?”意料之中,孟德江勃然大怒,对于他来说科研比命还要重要,这次实验成功的话,对社会有巨大的帮助。
“老师,我身体……”何知言仍是犹豫不决,毕竟这个项目也算是他的孩子,他全程参与,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就为了等成功的这一天,现在他提出要休假,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身体怎么了?”毕竟化工类的实验,对身体或多或少是有损伤的,孟德江虽然嘴上严厉,但听到他爱徒说身体不好,难免有些担心。
“我……怀孕了。”
“什么!?你这孩子……你……唉……”孟德江看着何知言有些憔悴的脸,把他心疼坏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爱徒,自己也费尽心思传道授业,好不容易找到个人才。
唉,终归是要回归到家庭里去的。
“走吧。”孟德江向何知言挥了挥手。
何知言看着老师满头白发莫名心酸,他老师这一生都未娶妻,在这个领域奋斗了整整一辈子,这种精神深深地感染着何知言,他跟着老师也学会了很多东西。
但是他现在没办法了,肚子里的宝宝是他的责任,心里又有些委屈,毕竟自己的爱人可能并不期待这个结晶。
孟德江看着何知言转身走了,身影有些落寞。
“小言,实验室进不了,能留在学校教教课吗?”
何知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转身笑着朝孟德江猛点头。
“去吧,保重身体。”
A大给何知言分配了一间小型公寓,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五十多平米,够他一个人住了。
他很少回这儿,一般都是回云鼎壹号,他是孤独惯了,但是他怕张姐会孤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姐做饭是真的好吃。
中午他给自己煮了面条,他是个厨房杀手,一碗面条煮得稀烂,吃了没几口,恶心感就又来了,他丢下筷子,跑到卫生间呕吐。
这孩子跟着他也是招罪……
小腹隐隐作痛,医生说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让他别担心,只是他营养不良,让他多注意补充营养,毕竟胎儿要靠父体来吸收营养。
他揉了揉肚腹,漱了漱口,在卫生间缓了会儿,才出去把厨房的一片狼藉收拾好,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心理原因,最近他总觉得很累。
他窝在了沙发上,盖了个小毯子在肚子上,屋外正下着雨,雨势很大,雨滴错落有致,敲打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的。
中午他回来时还是大好晴天,现在屋内由于下雨的缘故有些昏暗,电视机放着综艺,茉莉花的香气四溢。
何知言喜欢韩凌聿身上的味道,像茉莉花香,所以这几天,他都会去花店买束茉莉花插在客厅。
这种天气太适合睡觉了,不一会儿何知言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阵电话铃急响,把何知言从梦中拉了回来,睡得头晕沉沉的,有种晕车感。
他顺手从沙发上拿起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被吵醒了,何知言声音有些慵懒无力。
“是我,韩凌聿。”
短短五个字让何知言一下清醒了。
“啊……韩先生,您……你有事吗?”
“爷爷今晚让我们回去吃饭。”
韩凌聿的语气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冰冷生硬。那阵晕车感愈演愈烈,何知言有些耐不住。
想吐……
“呃……抱歉。”
异物感直冲喉管,何知言匆匆道歉,转手慌乱地拉过垃圾桶,一阵狂吐。
“呕……”胃里没有东西,何知言一直干呕,现下胃被拉扯的有些疼。
冷汗浸透他的额角,他按压着胃部,电话仍没挂断,另一只手又重新拿起手机。
“韩先生,我会到场的。”硬撑着说了句完整的话。
“你怎么了?”
“身体还没好吗?”
韩凌聿询问着对方,那边却没有了回应,嘟嘟电话被挂断了,让他有些心焦。
又拨了两个电话回去,仍是无人接听。
他给张姐打了个电话,张姐说小少爷这一段时间都不在家,说是在学校有事。
韩凌聿抓着车钥匙,就往A大去了……
何知言疼迷糊了,根本听不清电话里的人跟他说了什么,身体的虚弱感让他又再次昏睡过去,手不小心点了挂断键。
斜靠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腰上没有任何支撑。
门铃声一直响着,把何知言吵醒了,腰痛的厉害,无法一时起来,他通过茶几借力才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扶着腰站起来慢慢挪到门口去开门。
门外的人带着湿气,雨没停。
看到是韩凌聿后,何知言不免有些心慌,他不会是睡到错过去爷爷家吃晚饭的时间了吧?
韩凌聿看人好像比上次更瘦了,一只手正揉着腰,一副病态的模样。
这人怎么短短几天,把自己照顾成这副模样了。
“韩先生,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耽误了时间,要去爷爷那儿了吗?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你忙的话,待会我自己打车去也可以。”
何知言才睡醒,时间概念几乎是没有的,他以为他睡到了下午,韩凌聿等不及了才来找他。
其实他也才睡了半个小时不到。
“怎么不接电话?”
“不小心睡着了……你要进来坐坐吗?”何知言侧身让了让。
韩凌聿也不推辞,抬脚进了房间。
屋内虽小,但被何知言布置得很像一个家的感觉,沙发旁的矮柜上放着一束茉莉花,和米色的窗帘交相辉映,沙发上小毛毯的一角掉落在地上,看来人是在沙发上睡的……
腰还是很痛,何知言看到韩凌聿站在客厅不动了,眼睛盯在沙发上,他以为韩凌聿嫌沙发乱。
他掠过韩凌聿,手忙脚乱,想要把沙发收拾干净……
“不好意思,韩先生,有点乱……”
只见何知言弯腰将毛毯拿起来,抚平沙发垫的皱褶,然后想叫韩凌聿坐。
“嘶……”
何知言腰疼得站不起来,他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揉着腰,还维持着刚刚收拾沙发的姿势。
韩凌聿看人摇摇欲坠的模样,慢慢把人扶起来,将人拥在怀中,他们两面对面站着,韩凌聿一只手攀上何知言的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何知言肌肤的冰冷,韩凌聿又把人拉拢了些。
腰上的肌肉僵硬,韩凌聿用了点力气给人揉着。
“嗯……”只见怀里的人有些不安地颤抖,脑袋抵在他的肩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嘴里发出气音。
“忍一忍,揉开就不疼了。”韩凌聿的话如春风灌耳,腰上的掌心温热,何知言的小腹贴着韩凌聿的身体。
好温暖……
韩凌聿揉了很久,他发现怀里的人抓着他手臂的力道减弱了,头靠在他的胸口,身体下滑,平稳的气息在他胸膛呼出,这家伙站着睡着了。
韩凌聿将人抱进卧室,屋外还在狂风骤雨,屋内的人却呼呼大睡。
何知言睡觉不是很老实,喜欢抱着东西睡,韩凌聿才要将人放到床上时,这人就抓着不放手了,韩凌聿没办法,将床上的靠枕拿过来给他抱着,才得以脱身。
韩凌聿坐在床边给人盖上被子,床上的人白净的脸上有道红印,可能是刚才靠在他怀里睡迷糊了印上去的,头发细软,抱着枕头后,就蜷成一团乖乖的睡着,不似刚才那样不安。
睡了没多久,床上的人开始微动,眉头紧皱,一只手探进抱枕里,搭在小腹上,嘴里呢喃。
“疼……”
韩凌聿看人还在睡梦中,还不是很清醒,以为是说梦话了,也不敢贸然把人叫醒,他伸手摸了摸何知言的脑袋,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有些用力。
现下他才看到何知言脸色难看得厉害,眼睛仍是闭着的,嘴里还在念叨着说他疼。
韩凌聿将抱枕撤了。
没有了热源,何知言松开了韩凌聿的手,两只手抱在肚腹前,紧了紧,应该是疼得有些厉害了。
韩凌聿将手探进去,被子里不暖和,何知言手很冰凉,他脱了外套也上了床,将人的被子压紧了些,把人圈在怀里,手隔着被子搭在人的小腹上。
何知言在梦里,自己好像靠近了一个火堆,很暖和,忍不住靠得近了些。
热量传遍他的全身,肚子也不怎么痛了。
韩凌聿很惊讶自己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大概是觉得何知言太破碎了。
是同情吗?怎么看到他难受自己会如此着急?
这一切都不符合他的逻辑,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心底迸发出来,让韩凌聿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