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韩国来爱你》小重仙

4、寻找艺善 不可预料的

　　我隐在人群里，跌跌撞撞，时远时近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亦或是只看着他。金政贤有些漠然的走在五个人前面，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他的疏离。尽管身边的崔忠旭和郑玄雨一直在向热情的饭们不停地招手微笑，但是他没有焦距的眼神已经让人望而生畏。

　　我正兀自发呆，电光火石间想起那一片绿色的衣角，心里一疼，这才想起自己追到这里的目的。

　　我开始试着从离开人潮，可是向前挤去的力量实在太大，我一人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开。正在我左冲右突不得出路时，一波更大的人潮忽然从后方涌过来，我一时控制不住脚下的步子，在人群中倒了下去。

　　向下倒去那一刻，我已经知道自己很危险。此时我身边的人已经太执着于前方的人，她们已经忘记了脚下，心里眼里早已容不下其他。她们疯狂的心跳会让她们忽略很多，甚至是人的生命。
　　我伏在地上的手背被践踏过，头发在拉扯中散落了开来。徒劳的挣扎后，我只能努力用手臂护住头，心里闪过绝望。

　　忽然，一切都安静了。尖叫停止了，脚步也停止了前进。我小心翼翼的将胳膊放下来，抬起头，看到金政贤的脸正悬在我的上方。

　　“你没事吧？”

　　他向我伸出手。

　　我愣愣的仰头看着他在我面前将所有阳光挡了去，看着居高临下恍若天神的他。他的出现的太戏剧化，明明不是一场表演，他却像极了完美的男主角。似是过了好久，我才猛然反应过来，将手递到他手中。感觉到被他握在手心的那一刻，我心里涌起无限委屈，似是所有灾难都是因他而起。但是我却又明白这种理由是多么牵强。

　　我听到他似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他说，“各位，请大家注意秩序，你们的安全是我们神风的责任。有任何人受到伤害，我们都会追究到底的。”

　　“对啊，请大家期待我们今晚的演出吧！”

　　不知什么时候，郑玄雨他们也已经来到了人群中，一一对所有人微笑行礼。而歌迷们也痛快地做出了回应，还有人窃窃私语，似乎是“神风好关心歌迷们”之类的。

　　我不禁苦笑，偶像的影响力真的是无人能及。

　　“谢谢你。”人群终于散去，我才对金政贤表达我的谢意。

　　“不用谢我。”例行公事般，金政贤不温不火的说着，“我只是不想发生歌迷受伤事件，影响神风的声誉。还有，关于你上次写的歌—”

　　我心里一颤，他会对那些歌说什么？

　　“哥。”

　　刚想说点什么的金政贤回过头去，朴在昊正站在入口处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我们。碰到我的目光，他不屑地别开了眼。

　　“你，算了，你一个外人，又能知道些什么呢。”说完这句话，他便离开了。

　　外人，又是外人。我看着金政贤离去的背影，觉得有些悲哀。郑玄雨曾经说过我是外人，那时还只觉得愤怒。而此刻金政贤叹息般的一个“外人”，却是将我推得很远很远。我茫然无措地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心里只有浓浓的无力和挫败。

　　在所有人离开后，我又来到那栋大楼前，试图进去找艺善，却被门卫拦了下来，“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里可是韩国最大的电视台之一HNS电视台，哪能随便让人进去呢？”

　　我这才知道，这里竟是电视台。

　　后来我每天都会到HNS电视台前徘徊，从不信任命运的自己也开始希望能被命运垂青一次，哪怕只有一次，能够让我再次遇上艺善。但是，在我守候的几天里，艺善却一直没有出现。

　　我也想索性放弃的，但艺善那张脸总会在我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冲到我面前。就这样反复几次之后，我终于明白，找到她是我唯一能做的。而电视台或许是能见到她的一个机会，所以就算难堪，我只能放低姿态，不顾一切地乞求了。

　　“拜托您了，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拜托您了。”

　　“不行，这位小姐就别难为我们了，快点走吧！”

　　渐渐地，总是在重复的对话，让我几乎没有了信心。

　　“既然有重要的事情，那就快进去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低的男声。我转过身，看见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男子正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过来，身边还有一个身着蓝衣，面容精致却冷漠的女人。而随着他们的靠近，男人身上的玩世不恭气息也越发逼近了我。

　　男人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让我感觉自己无一疏漏地落入了他的眼中。不公平的是他戴着墨镜，我却不能探究到他的一点信息，

　　“原来是裴永民先生啊！您今天是来录节目的吗？”门卫很殷勤的向我对面的男人打着招呼。
　　而他也终于从我脸上将视线移开，微笑着对门卫说，“对啊！她—”他伸手指了指我，“是我的朋友，让她跟我进去可以吧？”

　　“是裴永民先生的朋友，当然可以啊！”门卫说着，已经闪身让开了路。裴永民，那个有些轻佻的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直觉危险，但我仍跟了上去。

　　走进HNS电视台的大厅后，我立刻向他告辞。裴永民听后却并未做声。

　　隔着墨镜，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嘴角微微地挑了起来。我认定他的脸上此时定是个邪妄的表情，并且眼神还直挺挺地在我身上梭巡。这种被人在暗处观察的感觉并不舒服，所以我才急于离开。

　　最后，蓝衣女人终于不耐烦地拉着他离去。我松口气，刚想转身离开，却又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因为我隐约听到他戏谑的话语，“先让她逃走吧。”

　　我告诉自己这并不重要，只是加快了脚步。

　　HNS电视台的大厅中央是贯通四层高的现代空间，室内装修除却豪华外，浓郁的时尚气息是令人感受最为强烈的。行走于这里的每一个人脚步都很匆忙，脸上神色都带着些紧张。而在走进来之后我才明白，对这里完全不了解的我是根本无法找到艺善的。

　　徒劳地在所有允许通行的地方走过之后，直到身体疲惫不堪，我终于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回到电视台的大厅，站在角落里看着行色匆匆的人，心里一阵酸楚。本想忍住的，但是最后我还是低下头，让眼泪直直落在了脚边。

　　“你在哭吗？”耳边忽然传来有些困惑的声音。

　　正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我，根本没有觉察到身边有人靠近。我狼狈地将头低得更深，想躲开身边的人，却不想眼泪落得更急了。

　　我不禁有些懊恼，正想擦掉眼泪，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摊开的手掌。

　　我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看到面前站了一个像是小王子的少年。他嘴边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淡淡地说，“眼泪这种液体，酝酿时无比地珍贵，可是离开了主人后就会变得一文不值。”说完后，便将手掌从我眼前拿开，从口袋中掏出手帕若无其事的将它擦掉了。

　　我看着眼前穿着考究的白色西装，一头毛茸茸金黄头发，身高却只到我肩膀的少年，伸手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有些气不过地教训道，“小鬼，任何人的眼泪都一文不值，只有懂得珍惜的人才会明白它的珍贵。”

　　被教训了的骄傲少年脸涨得通红，愤愤地蹭着被我弹过的地方，恨恨地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狮子狗一样的头发说，“我当然知道，你是小鬼。”

　　狮子狗小鬼用力地甩开我的手，眼神发狠的看着我。就在我以为他要扑上来时，他却“哇”地一声哭了。

　　我一时有些呆愣，最后哭笑不得将他揽到怀里。虽然他说出的话成熟冷漠，但到底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委屈的时候仍然会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哄他道，“别哭了，姐姐拿好吃的给你。”

　　他倔强地从我怀中挣脱，抹掉满脸的鼻涕眼泪，冷哼一声，“我才不稀罕。”

　　我笑笑不管他，从包里拿出早上做的紫菜包饭递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跟其他的都不一样，你尝尝。”

　　他眨眨还泛着水光的眼睛，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包饭，似是很犹豫的样子。我叹口气，将紫菜包饭塞到他手中，心想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要强吗？

　　正当他拿着那个紫菜包饭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凌厉的女人忽然出现，用力地将他手中的包饭打掉，然后转头对我喊，“你是什么人，竟敢给少爷吃这种东西？”

　　我看着掉在地上的包饭，一阵心疼。紫菜里包着米饭是我用鸡蛋炒过的，是我想在见到艺善时给她的。她很喜欢我做的蛋炒饭，所以我便用紫菜将蛋炒饭包了起来，想让她吃了之后更加愧疚，然后便再也不离开了。

　　“少爷，我买回了面包，以后别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那个女人女仆般侍候着她的少爷，眼神蔑视地在我身上扫过。

　　我忽然觉得很累，想想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都在反复地与人争论对峙，并且还一直在不停地走路，此时便再也没有力气去与人争论是非对错了。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捡起被丢弃的紫菜包饭，径直走到垃圾桶前。

　　“等一下。”身后小鬼突然间冲着我大喊。

　　我抬起的手臂僵了一下，但仍是将已经脏了的食物扔了进去。

　　“你……”少年用控诉的眼神盯着我，眼圈又开始泛红。

　　我做了个弹他额头的动作，他肩膀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看他一脸委屈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便忍不住逗他，“是谁说眼泪一文不值的？”

　　那孩子立刻挺直了胸膛，把眼泪憋了回去。我对他笑笑，对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我是宋振熙，你叫什么名字？”身后传来他的喊声。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回头，只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和他不会再相遇了吧？就算再相遇，我们也不一定记得起彼此，所以名字什么的也不需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