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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一样的他们 第一次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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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觉察到心里的愤怒在悄悄抬头时,我让自己低下了头。郑玄雨对我笑得无害,只是我也有一些明白,恐怕他对着花儿草儿也会笑得魅惑众生吧!而朴在昊则自始至终都无视我的存在,哪怕他一拳差些将我打晕,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道歉而已。这算是侮辱还是伤害呢?我该学着热血女主角给他们一人一拳吗?
心思百转千回,但是事实上,我只能转身离开。我并不能按照戏剧的进展节奏来一场高潮冲突,因为我的生活并不能满足所有人的期待。就像此刻在练习室里弓张弩拔的两人,在镜头面前,相亲相爱兄弟情深,但是却不能永远亲密无间,毫无嫌隙。
我在临走前,向练习室里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一直白衣在身的朴在昊此时已脱去了外衣,只穿着简单的运动裤和背心。但只这样的他却粘住了我的视线,印象里一直有些纤弱单薄的他在露出身体时竟也如此地撼动人心。在有些嘈杂的音乐里,他的肢体像是契合进去一般任意随性地舞动着。虽然动作看上去有些简单随意,但是那份随着节拍而动的感觉却真真弥足珍贵。
“在昊,我再说一遍,你的动作要配合整个组合的表演效果,不能只表现自己!”郑玄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显得尤为大声。只是那个在音乐里翩然起舞的人在动作一僵之后便不再理会他,径自继续了。
我离开前隐隐约约觉得,似是知道了因该怎样为他们来写歌了,可当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却又是一片昏沉茫然。那个为世人所惊艳的神风当真便是我所渐渐了解到的那般吗?反复纠结于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回到家里也只是对着墙壁发了半天呆。直到后来雪白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张张各色迥异的脸,这些脸或是冷漠,或是微笑,或是发呆……
我心中动了一下,急忙翻出纸和笔,极尽所能地将脑中翻江倒海的东西记了下来。
“这就是你所谓为神风写的歌吗?”几张没有什么重量的纸摔到脸上时,我认识到疼痛比预想中的要令人感到难过。“什么?五个人五首歌?你疯了吗?”DS公司的社长已经被我激怒,对于我写的歌连看都不看一眼,便扔垃圾一样扔到我脸上。“你这样做是想让他们解散吗?”
我将脚边的乐谱捡起,慎重地递到安社长面前,沉下气解释着,“神风虽然是一个团体,但是成员之间都有不同的性格面貌。他们彼此之间会有协作,当然也就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是事实,是谁也不能否认的。”见安社长的态度有所缓和,我索性大胆说下去,“就像朴在昊和郑玄雨,他们俩一个看似清高孤傲,实则喜欢率性而为。而另一个慎言慎行,却是冷心冷眼。这一切,社长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一口气将所有话说完,感觉像是在刀光剑影里走了一遭。而安社长也终于再次伸出手接过了乐谱,只是他却并不看乐谱,他所回应我的是一场彻底地摧毁。
“李有晴小姐,我承认你的敏锐的洞察力,也欣赏你有话直说的个性。但是——这些歌对神风来说,是不折不扣的垃圾。因为神风不需要侮辱它的歌。”他面无表情的在我眼前,将我的心血生生撕得粉碎,成了他口中“不折不扣的垃圾”。
我强忍着泪,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屑一一捡起。我很想反驳对方,我很想拽住他的领子说,“我的歌不是垃圾”,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因为我知道我并没有咆哮的立场也没有怒吼的权力。
“李有晴小姐,神风的新专辑就只差这一首主打歌了,你是否了解这个局面?”
最后,安社长如叹息般的问题让我离开的脚步沉重了很多很多。
走出DS门口,我便连再迈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便只是立在街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发呆。
安社长最后那句话是对我失望了吗?想着他撕掉那些歌的样子,我不禁握紧了手心里的碎纸。很奇怪的,除却难过,我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愤怒。我直觉安社长他有些失落,不是为了那些歌,而是因为我的那番话。我是不是错了呢?
“喂,你还没走啊?”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看见神风的郑玄雨正双手插兜倚墙站着。我勉强在拉扯着嘴角,算是打过招呼。心想好在遇见的是郑玄雨,他的真正想法或许我永远不会知道,但是他脸上永远挂着的笑,到底会让人觉得温暖。
“明明不想笑,却还要让别人看到你的笑,这有些辛苦吧?”郑玄雨的话带着几分自嘲,我想起每次见到他时,他脸上总是挂着的笑容。我不禁看向他,但此刻他脸上却是冷然一片。这样面无表情的郑玄雨让人感到陌生,也让人感到恐惧。
“我的笑脸已经如此完美,你是从哪里看到我的冷心了?又是如何看出我是冷眼呢?”他的话让我胆战心惊,难道我跟安社长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吗?
“对不起……”我开口想解释,但是郑玄雨却摆摆手,不愿意听我继续说下去。
“作曲家大人,你可以用你所谓的洞察力来观察所有的人。但试问关于神风,你了解多少?连神风的歌都没有听过,关于我们成员和睦与否,你觉得你一个外人可以说得上话吗?”
“一个外人……”我无意识地念着这句话。
“就连我自己也讨厌整天像个白痴一样傻笑,但是我却从不后悔。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神风的郑玄雨。神风需要我这样做,我便这样做了。神风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它的存在而努力着,所以,请你记住——”郑转过身去,“神风是一个团体,请你不要做出让它受到侮辱的事情。否则,所有人都会为此拼命的。”说完便消失在了人群里。
五个人不唱一首歌便是侮辱他们了吗?我拼命地忍着眼泪,不停地问着自己。眼泪终于没有掉下来,但是我却觉得心里的疼更涩了。
回到空荡荡的家,仍旧无所事事。以前艺善在的时候,她还会不冷不热地安慰几句,现在剩下我自己只能望着屋顶发呆。伤心难过倒是不重要,没有了继续的勇气,才是让我感到沮丧的理由。而郑玄雨冷着脸对我说话的样子,也让我对自己的武断产生了憎恨。直到空了一天的胃开始不再沉默,我才从自怨自艾中走出来。简单吃了点饭,决定去练习室把打扫的工作完成。
如果说在还未接触神风以前,我的目标仍有些模糊的话,那么在见到真实的他们后,我才终于有了些执着。想起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想起自己拼命写歌的原因,难道不是为了走近那个被所有人成为“完美”的人,难道不是让自己的那有些不切实际的喜欢看起来没有那么卑微吗?
所以,我不能停在这里,我必须前进,我必须站在和他一样的高度。我不想再仰望,我不想再怯懦地跟在他身后。
还没有到练习室,便听见里面乐声震天。我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让自己离那扇门更近一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喜欢上了练习室里的一切。我喜欢看里面的人脸上流着汗水却倔强认真的表情,喜欢看他们说起自己想要登上舞台为梦想而激动的向往。艺善说,练习生们都有着火一般的斗志,只要有一点火星,便非要燃成火焰。而我也越来越相信,在这些人的身上,有着最为原始,最为动人的梦想。
推开门,即将走进去的瞬间,我的眼角却在走廊尽头捕捉到一个绿色的衣角。一切都来不及让心思迟疑,身体已经追了过去。我沿着楼梯努力地向上爬,中间碰到了人换来几声责难,都已经顾不得了。不会错的,那像绿色植物的颜色,容不得我记错。
我冲出DS公司大楼,看到艺善仍旧裹着那件绿色的披风上了一辆银灰色的车。我一愣,那种车在韩国大多数是经纪公司为艺人准备的保姆车啊。艺善难道已经去了别的经纪公司,并且出道了吗?我心里有着太多的疑问,而我最想问她的便是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师傅赶紧追上。在车流中,眼也不眨地盯着那辆保姆车,眼见那辆车停在了一座高耸的大楼前,我也赶紧下车。可在走进那座大楼的短短几米里,我却走得步步艰难。并不是有人拦着我的腿,而是我眼中看到的一切让我忘记了自己想要干什么。
从大楼的玻璃大门开始,一直到川流不息的马路,所有能容纳人的地方都挤满了或坐或躺的人。冬天的地面有多凉?冬天的风有多烈?在这些人眼中似乎都已经被遗忘了。他们只顾着拿好写有“神风”字样的牌子,只想拉紧身后巨大的横幅,有的人甚至还在衣服上写上了“最爱神风”之类的字。我从这些人的身边慢慢经过,心里反复在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啊,神风!”
“神风来了,金政贤,我爱你”
“玄雨哥哥,我爱你”
……
漫天的呼喊,刺耳的尖叫,一切犹如命运召唤,逼得我转身回头,然后在伟大的巧合面前一败涂地。
那五个如神坻般降临的男子,第一次以如此明亮光鲜的容貌毫不保留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们只是在人群中,微笑地向众人轻轻摆手,或低头皱眉隐忍着周围的喧嚣。但只是这样的他们,却已经是颠倒众生。我知道他们的美丽少有人及,但是当他们愿意将最好的眉眼风情展现给你时,你除了沦陷,被俘虏,早就没有了逃离的机会。
前一秒还因为等待而萎靡不振的支持者们,此刻早已忘记了所有,也抛弃了所有。她们以决绝坚定的心涌向了心中的神。而我这无意闯入的置身这汹涌的人潮中,忘记了心跳,也忘记了自己的脚步。
神与凡人间的差距原是这般无可企及,可总有前仆后继者者夜以继日的追寻着那丝丝光亮。或许是那光芒太过诱人,或许是你们的心脏太过坚强,所以你们如此这般无所保留的付出情感,如此这般如若无人的叫嚣你们的爱。
所以,此刻我才知道,这种爱,是你对明星们独有的爱,这种爱,任是顽石草木也该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