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传同人——并世双莲》【大仙】

9、第九章 白羽印

　　若浮那的父王在夺取比湿奴的战役中身受重伤，苏醒后让长子若浮那继承王位，俱修摩部拥有四通八达的地下城道，据说可以贯通整个天界，除了丰富的地下资源，地上森林茂密，栋梁无数，因为前俱摩罗天王的立场坚决主战与明贤王不合，明贤王仗着有修筑同寿宫的谕旨在手，又趁前俱摩罗天重伤人事不省俱修摩部无人主事，前来俱修摩城驻跸，要求征发林木石材，言语间多有挖苦辱没之意，年轻气盛的若浮那率兵扮成盗匪袭扰明贤王工地，吓得明贤王带着小妾逃入俱修摩王宫要求庇护，若浮那趁机冷眼挤兑，将他之前受的乌拉鸟气刮了十倍回来。

　　不过纸包不住火，俱修摩部兵多将广哪路盗匪敢撒野，用膝盖想都晓得是若浮那这小子干的，明贤王一边计划着如何到天帝面前奏上一本，一面也派人扮成盗匪在俱修摩地上城周边的森林里放火，明贤王用心险恶，起火的林区少有行迹，等到俱修摩附属的村落发觉事态不对时，大火已经毁了半数林地，情急之下若浮那只好将援兵第一天的事情放下，先救自家院子后面的火，森林大火极是缠人，出动除哨所守备外的所有兵马，加上龙族、迦楼罗族和苏摩族的援手，终于了了这件破事，因为明贤王位高权重，一手把持天界财政大权，只要一单加税的号令连帮忙灭火的几族都要遭殃，起火一事只好对外宣称盗匪作祟，草草了事。

　　当此事一了若浮那火速赶往第一天战场，履行作为武神将的职责，也为了……在他心中住了多年的公主。

　　高大的提尔伐枷树后，藏在茂密树冠下的青年，或者说是少年，他的脸上有爱恋而又愁苦的神思，表情稚气，浅咖啡色的头发在散额前，一缕缕自由而又蓬松的弧度，少年王子的金红猎装已换成了王者庄重的千叶白羽花长袍，若浮那不是单恋闷骚狂，他曾经多次试图在目莲面前表现自己，一百五十年来送过的礼物足以买下半个仞利天，在俱珈圣院时他们不再同一个学区，可是即使若浮那想尽办法越过严格校规争取机会再次出现在目莲面前，几乎每次都需要自我介绍，斗神一族的公主有着美丽的外表，不输男儿的英勇，她有着让他着迷的所有特质，可是它也吸引来许许多多与自己一样的人，雷同的献殷勤，雷同的礼物，若浮那不再出现在目莲面前，那些人只是贪图她的美丽与地位，他不想被她当成这种人。

　　上次好不容易通过姑姑的关系，向她透露想法，没想到还没有将话题展开，她却以拙劣的手段佯装病痛，那天的她的背影在觥筹烛影下如同一只高飞的白鸟，将他手中牵系的情丝扯的粉碎。

　　阿修罗公主天生具有的野性使她无法忍受善见城的虚华，她怀念第一天的广袤荒原，军旅中雄浑的号角，甚至连猎猎如刀的黄沙风也无比可爱，她说服哥哥和好友伽蓝、刹那，当然还有摩珂，一起来到城外的原野游猎，身着金边白绸猎装的少女御马狂奔，半路上松开了缰绳，张开双臂，高声呼喊着，她的声音不是悦耳的百灵鸟，中气十足，她高唱着边远神族中流传的牧歌，高等神族们眼中不堪入耳的粗豪口音她也学的十足十，听在若浮那的耳中，却远远比过了善见城中宝冠华服的顶尖歌者。

　　“若浮那！”穆莎佐揪着偷窥者的耳朵，将他提溜到面前。

　　“哎呀！！要叫我‘王’哦～～”还揪他耳朵来着，虽然是他偷窥她爱女事先。

　　“哟喝～还敢翘尾巴了？”穆莎佐戳着臭小子的脊梁骨。

　　“嘻嘻～不敢，姑姑！”

　　“若浮那……你还是对目莲……你听我说……”穆莎佐望着痴情的侄儿，眉头微皱，思考着如何委婉的告诉他目莲心有所属的事实。

　　“我知道……目莲她无意于我，我祝她今后幸福安乐。”

　　“若浮那……”

　　“唉，不说啦，我这么有型的牛粪还怕找不着狗尾巴花～”若浮那不再纠结此问题，“对了！那个该死的条约一签，我看今年的赋税又要搞的乌烟瘴气，我们俱修摩部物产丰富还算没问题，可是阿修罗族就……而且前段时间跟明贤王干的那么厉害……”

　　“去他奶奶的吧，反正阿修罗城连棵草也不长，大家除了打仗就会放火，要钱要粮就一句话没有，火倒是多的是，到时候我让死鬼给他送两把去。”

　　“王！！你在哪里？”俱修摩的部将从小路的另一头御马而来，若浮那却拉住要出声招呼那人的穆莎佐。

　　穆莎佐困惑的看他，若浮那不是那种黏黏呼呼放不下的男人，他说放下了就是放下了，尽管心痛。

　　“姑姑……长老们最近都在劝我立妃，最后一次了……你就让我多看一会吧……”若浮那在襟怀内摸索了一阵，将一物拢在袖子里，“姑姑……明天，你再帮我一次，把目莲约出来好不好？……这是最后的礼物了……”

　　阿修罗城，正当英年的战神却在无声的衰败，善见城星见神宫的地下密龛中，美丽的尊星王换上了血红色的衣裳，裙摆上千叶红莲灼灼如火，如血般凄艳，她在狂舞，舞的癫狂，步步涉血，叫嚣着罪孽。

　　这是一场血腥的舞蹈，珂梨帝·因陀罗的圣女用圣洁的身躯舞蹈，足尖划下莲花血阵，罪孽的舞蹈，支配着作为镜像的一族，用他们淋漓的鲜血铺就珂梨帝·因陀罗无上的尊荣。

　　索罗兰的眼睛不甘的望向穹顶虚空，他三百年来用这双狠绝的手染上无数鲜血，无耻的一族踏着他作为非天血裔的骄傲享尽无上荣华，当那手臂变得无力，再也挽不起强弓，他作为守护斗神装点盛世的作用也随之消失。

　　狂舞结束，美丽的舞者无力的跌坐，黑暗中隐没的轮廓慢慢出现在她的眼前，披着庄严的外皮，光影晦明下看上去无比的可怖。

　　“结束了么？”

　　“是，陛下。”苍白着脸的星见，俯身。

　　“他们不会再耍什么花样吧？只剩两片花瓣了。”

　　“作为镜像的‘俱灭之阵’还没有启动的迹象……”尊星王咬紧了嘴唇。

　　“那帮恶鬼！！”天帝的袍袖簌簌颤动，“他们应该世代看护朕的江山！！只是湖底的虚像而已，还妄想！妄想！”

　　“阿修罗王此次的败阵是因为魔族……而且他才六百岁，还没到……那孩子也……”软弱的女人在所爱的男人也是弟弟面前嗫嚅着。

　　“别跟朕作出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天帝厌烦的甩开拉住自己袖子的姐姐，“你以前在先帝那里不也是干的这种事情吗？那个老家伙拿刀把索罗兰剖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也跟他婆妈几句？？”

　　“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哦～我知道了，难不成你看上那个油腔滑调的家伙了？还是他生的那个漂亮的小白脸？看来你对小男人还真感兴趣！”天帝被那个软弱的女人激怒了，像发狂的恶兽一样暴跳如雷，全然忘了这个他肆意侮辱的女人和他什么关系，忘了自己也算是‘小男人’中的一员，当初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我没有！！”尊星王陡然哭喊了出来。

　　“没有？？”天帝狠狠的摔了她一个巴掌，他从来对她为所欲为，天帝深知她爱着自己，不论自己如何，她都会死心塌地，“我看你早就跟那个被人剖出来的肮脏崽子搞上了吧，难道要凭着你肚子里这个种，让他接你去阿修罗城当小老婆？？”天帝啧啧怪笑了起来抬起脚冲着女子的小腹狠狠一脚，尊星王惨叫着捂住肚子，像个破布一样趴在血阵中央哭泣。

　　“不……不是的……他是你的孩子啊……”尊星王没命的哭。

　　“朕的？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要不要用老办法挖出来看看啊，瞧……朕都等不及了呢！还是朕把那个小白脸叫来看看弟弟？”天帝一把抓起尊星王的头发，见她死死护住腹部无法下脚，便狠狠把她的头往地上撞去。史上最贤明的天帝打起情妇来根本毫无顾忌，丝毫不在乎她是掌握天界未来的星见，反正到用得着她时候拿几句甜言蜜语敷衍敷衍就没事了。

　　穆莎佐慢慢走在阿修罗城的廊道上，默默咀嚼着若浮那最后那句话，命侍女把目莲找来，没成想连摩珂也跟来了。

　　“目莲，若……若浮那明天想见见你……那个他都想通了……就是想见见你，那个……摩珂……”

　　目莲和摩珂对视了一眼，她还没反应过来‘若浮那’这个名字跟她什么关联，摩珂倒是记得，见都没见过，俱修摩王族人丁兴旺，就算见过也没印象。

　　穆莎佐看着女儿和准女婿迷茫的表情，只好叹气了。

　　“索罗兰！！”穆莎佐被丈夫痛苦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扶住他，却发现他的手全无温度，僵冷的皮肤下连血脉都泛起不详的暗青色。

　　“……开始了……我还……”他的呼吸已经冷却，金色的瞳孔依然痛苦的缩紧，挣扎着不肯妥协。

　　“我……一直在等你，一定要快些去启动那个阵法，……不论如何，我要赌一赌……即使……我看不到了，我也要孩子们能够获得……自由，不要像我……”索罗兰努力的吸气，他感到妻子抱紧了自己，但是即将被不公而残酷的转轮拖入黑暗的身体再也感觉不到挚爱之人的温度了，难以抑制的不甘，他眼里的泪仿佛也被冻结了，源于异世之火的阿修罗之王，却要在无边的寒冷与孤寂中死去，只因为那禁锢他们一族的人认为他的价值已经耗尽。

　　小竺那孩子……难道也要接受同样的命运吗？如同代代英年惨死的阿修罗王一样……

　　索罗兰睁大了眼睛，还不能死……

　　“父王！！”竺莲手中茶碗碎裂一地，他也不管，冲了上来。

　　“父王！！父王！！你怎么了？？到底……”竺莲吓坏了，不详的阴云在眼前挥之不去，心颤的厉害，之前索罗兰的败阵重伤都没有让他如此慌乱，恍惚间仿佛听到了某种可怖的呼唤，将他与父亲生生相隔了开来。

　　“父王！你等着，我去召医师过来！”

　　索罗兰想开口叫住儿子，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竺莲……不要去，这不是……”穆莎佐埋在丈夫怀里低声抽噎着。

　　“不是什么。”竺莲感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没那么简单。

　　“这不是病！什么医师都没有用啊！是天音莲……”

　　她没有说下去，剩下的两个字被一双全无温度的手堵住，索罗兰朝儿子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

　　妙高台周围环绕的玉白廊道，以奇异的法术悬在空中，与虚空中缥缈的云气合为一体，玉扇锦屏，浮动的白纱让少女的容颜仿佛远在天边。

　　“你是……若浮那？”目莲依稀记起几年前母亲给她推荐过的‘结婚对象’，对方好像不善言谈，面貌英俊但青涩，当年躲躲闪闪的金棕色眼睛，奇怪的让她想起怕人的兔子。

　　而站在身前的俱修摩之王，英俊的王者有着一双坦然磊落，毫不闪烁的金棕色眼睛，衣襟上镶嵌着象征俱修摩王者的千叶白羽花徽章，唯一不变的是那随意扎系的头发，天界贵族公子中流行扎发髻和戴各式各样的宝石冠带，攀比之风曾一度满城风雨，若浮那认为搞那种劳什子不像个男人，‘没扎女人头’是目莲对于若浮那和那些献媚之徒的不同点的唯一认知。

　　“我是俱修摩新任的王，殿下的母亲是我的姑姑。”若浮那知道比起‘公主’她更喜欢和哥哥一样被称为‘殿下’。

　　“是吗？能够与您会面是目莲的荣幸，俱摩罗天王。”

　　“请别这么叫我，我只希望你能够以我的本名来称呼我，……殿下”若浮那命令自己将躲闪的目光拉回。

　　“……好的。”目莲愣了一下，还是礼貌的回答，只为爱人开放的柔情眼睛，看不见除摩珂以外的人含着爱意的眼光。

　　“我爱着你，目莲。我愿意为你寻访最名贵的花朵，我愿意为你挡下所有刺向你的刀剑。可是你过去不需要，今后也不会需要……”

　　“……您说笑了。”目莲依然礼貌的回答他迟了一百五十年的表白，对于看不顺眼的牛皮糖，她自有拳头对付，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准备好了拳头大餐，不过后半句还是让她打消了将其暴打一通的打算，开始认真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求爱者，对方眼中痴迷而忧愁的流光，还是使她软化了下来，愿意将谈话继续下去。

　　俱修摩部的王从袖中执起一物，以五彩耀石雕琢而成的令符，幻彩的金沙勾画出千叶白羽花王徽，连吊坠结缠的丝线也用极为精致的编制方法编出白羽花的式样，“这是可以调动俱修摩部所有的人力以及物力的白羽印，持有它的人甚至可以绕过我调动军队，我现在将它送给你……”

　　若浮那拉起目莲的手，将流溢着七彩霞光的令符放入她的手心，目莲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若浮那迎着她直视的目光，心爱之人的凝视他已经等了一百五十年，若浮那满足的微笑，至少，她不会再忘记自己了。

　　“我是俱修摩部的王，我拥有仅次于明贤王的财富，我族在战场上的威名直逼四天王，如若你今后有什么难处，只要你带着这枚令符，我都将为你效劳，再所不辞。”

　　“我不能接受，因为我无意成为你的王妃。”目莲试图抽回手。

　　“我知道，早在一百五十年前我就明白了，这算是我预祝你将来幸福的贺礼，也算是……约定……吧。”

　　“……这可是俱修摩部仅次于你的最高权柄，你放心给一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愿意付出生命去爱的人。”若浮那将她的手指拢起，让她握紧白羽印。

　　“你是斗神阿修罗的公主，流着如同祖先一样英勇而不安分的血，如果你哪天拿着它要求我推翻天帝，我也会再所不辞！”

　　“若浮那！！你！！”目莲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的望着四周，这可是诛灭全族的问题啊！

　　“你在担心我么？我事先有准备的，我还要告诉你，天帝他只是珂梨帝·因陀罗一支已经混入低等神族血液的旁系，为了登上帝位他杀光了珂梨帝·因陀罗一族，只剩下他自己，最重要的是……他不配，殿下你不是也这么看的么？”

　　目莲退后了一步，戒备的看着眼前深情凝望她的青年，自己在军营里对着亲信和兄长才敢畅所欲言的悖逆言论，他是从何得知，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若浮那呆呆的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他的密探可以对明贤王的私产如数家珍，却无法对阿修罗族核心高层身边派入半个人，他只是凭着自己对目莲的了解做的推论而已，如果真的要说什么‘密探’的话，那也只能是他的姑姑同时作为目莲母后的穆莎佐了。

　　“竺莲殿下。”若浮那向匆匆赶来的阿修罗王子招呼道。

　　“你好，俱摩罗天王殿下。”

　　擦肩而过。

　　“目莲！！你快跟我回去！”竺莲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却触到了另外一件陌生的物体。“这是什么？”

　　“……”目莲半天才回神过来，“是俱修摩部除了王本人的命令之外最高的支配权力。”

　　“什么？？”俱修摩部持有白羽印的人不是王储就是最得信任部将，若浮那怎么会将它给目莲？“他……”竺莲回头望了一眼。

　　“你找我什么事？”

　　“大事！！！父王出事了！！”

　　“怎么了？？”

　　“总之很奇怪，……母后又不让宣召医师。”竺莲顿足“你记不记得……你上次用幻力看了之后晕倒的事情。”

　　“你是说……”

　　天音莲华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