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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碎星之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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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他……”目莲不可置信的望着前日还谈笑自若的父亲,缘何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
穆莎佐示意他们噤声,悲伤的眼神望着爱人苍白毫无生气的脸。
“母后……敞开天窗说亮话,天音莲华令是什么??之前目莲使用幻力时,因此晕倒,若利亚说此物与我阿修罗王族有着莫大的关联……”
“……没、没有这样的东西……”
“母后!我是在运用幻力窥探天帝的时候,听到他与尊星王谈及此事,之后就晕倒了,我看此事也与天帝有些关联……”
“穆……告诉他们吧……”索罗兰微微睁开了眼睛。
“索罗兰!……这……”
“告诉他们吧……反正……迟早也……”
“好吧……我们出去谈……索罗兰,你好好休息……”
“母后……”
“竺莲、目莲,你们都是大人了,尤其是你,竺莲,你是索罗兰选定的下任阿修罗王,我接下来要说的是阿修罗族万年以来的秘密,事关重大,今日所说绝不能让他人知晓。”
竺莲与目莲对视了一眼,郑重的点头。
“天地鸿蒙初辟,这个世界分属六道,天道由掌握天雷之力珂梨帝·因陀罗一族统领,而掌握幻力、火焰与征战的阿修罗一族是修罗道的王者,千万年之前天地洪荒,几乎摧毁这个大地的洪水中诞生了穷凶极恶的邪魔,天道与修罗道联手起兵共同消灭邪魔,终于将他们封印在大暗黑天,可是阿修罗族的战斗力却成为珂梨帝·因陀罗在六道称王的巨大阻碍,可是他们并没有堂堂正正的向修罗道宣战,而是使用了卑鄙的阴谋,他们扮成了魔族发动偷袭抢走了阿修罗族的女子,随即发动总攻击,阿修罗族不愧是掌管征战的一族,旷日持久的战斗使天道元气大伤,可是因为同族的女子被掠走,作为战士的男人们无法繁衍出纯血的后代,与人族女子繁衍的后代战斗力大幅下降,阿修罗族渐渐落于下风,而且修罗道无法种植粮食,我族多次发动夺取食物的战争也是胜少败多。混入凡人血统的斗神之血不再强劲,终于大败于珂梨帝·因陀罗大军,天帝俘虏了初代阿修罗王,阿修罗王族拥有最强势的血统,无论与哪一族婚配都可以生下真正的阿修罗族,所以初代的天帝就在将阿修罗的力量分散成六个封印,修罗刀的刀魂也被投入人道轮回,阿修罗王的体内被种下‘血的封印’,世代传承……”
“血的封印……”
“是的,以珂梨帝·因陀罗的帝王之血结下的封印,就叫做——天音莲华令。”
“天音莲华令由珂梨帝·因陀罗一族的圣女所担任的星见保管,因为天音莲华令的阴寒之力极大的伤害了阿修罗王的体质,由三百岁成年开始,到了一千岁的时候战斗力便会完全消退,而一千岁对于神族来说正当是生命如日中天之时,到了阿修罗王无法战斗的时候,天帝便会命令星见利用天音莲华令的血咒……将阿修罗王置于死地!!”
“怎么会!”
“卑鄙!”
“是的,索罗兰会如此……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尊星王已经启动了对应他的天音莲华令!”
“而阿修罗族也有应对的办法,开国元勋之一光音天出身俱修摩部,与初代阿修罗王产生感情,初代的天帝登基后忌惮四天王,她也随着被收回兵权,她向俱修摩先祖的灵明祈祷换取转化血咒伤害的能力,成为俱修摩部第一代的‘神体’,初代阿修罗王也在阿修罗城布下对抗天音莲华令的法阵,修罗刀上附着的历代魂魄也结成一道屏障保护下一任王的生命,所以即使尊星王启动血咒,也没有那么轻而易举的杀害索罗兰……”
“只要拥有天音莲华令就能支配着阿修罗族无上的战斗力,无论就任的天帝是否与统领六道的地位相配,只要拥有星见的效忠,就自然有阿修罗族为维护他的统治不停战斗,天音莲华令属性阴寒与阿修罗族的火炎之力相克,而女子体寒根本无法承袭这个封印,而索罗兰的母亲,上代阿修罗王因为没有兄弟继承王位,年仅四百岁就被血咒折磨的奄奄一息,先帝便对她的丈夫威逼利诱,获得了入城的许可,当时索罗兰的母亲已经无力生下他,而……先帝……他,先帝他……”
“那个老家伙……拿着刀剖开了我母亲的肚子,让我出世……”索罗兰用僵冷的手勉力支撑着同样毫无温度的立柱,薄唇中的气息失去了温度,而所吐出的字句更加的残酷冰冷,“那个假仁假义的家伙,还说什么把忠臣的遗孤视如己出,当时的天帝只是一个旁系的穷小子,只因为姐姐被选为圣女而得以加官进爵,他用那如同柴狗的眼睛窥视皇位,他引诱尊星王爱上他,尊星王带着天音莲华令背叛了先帝,让我继承了阿修罗王位,没有了天音莲华令的天帝什么也不是,仅仅三天我就攻入了善见城,珂梨帝·因陀罗一族由我亲手灭族……一个不剩……”
黑发丝丝缕缕铺散下来,凌乱的盖住了男子英俊的侧颜,喑哑的冷笑却冲破坚冰散佚了出来,渐渐笑出了声,越来越高,他笑得愈发疯狂,凄厉的啜泣陡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该死!!!都他妈的该滚到炼狱里去!!……”
穆莎佐急忙上前扶住虚弱的丈夫,他却奋力挣扎着,曾经一力擎天的手臂却无法挣脱一个弱女子的扶持,金色的眼睛里全无理智,深红色的血丝爬满了曾经明澈英炯的金瞳,凄苦愤懑的泪水却断了线。
“……无耻的一族!都该下地狱去!咳咳!唔……”
穆莎佐伸手接住了丈夫无力倒下的身躯,执着绸巾的手指不断发抖,为他擦去口角处的鲜血。
“父王!!”
阿修罗城上空碧蓝色的水纹似乎永世不散,好像在尖厉的讥讽着城中生于异世之火的一族,一双空茫的金瞳迷茫的望向虚空,就如同阿修罗城中心那幅神像一样。索罗兰的情况十分不稳定,睡着就不停的做噩梦,醒着就拼命睁大双眼,什么也说不出来,穆莎佐一个人在寝宫内照顾他,两个孩子什么也帮不上,明明是血缘相系的至亲,可是他们身上的温度无法温暖他,两双年轻的手,紧握着梦想,可以在战场上力挽狂澜,却抓不住父亲一点一滴流逝的生命,两个自由而无所畏惧的灵魂生生承受着命运之轮的碾压,什么也抓不住。
“……哥哥……”目莲试图唤回倚靠廊角失神望天的哥哥。
整整三个小时,她的耳边只有虚幻的流水声。
“天音莲华令……以珂梨帝·因陀罗天命之帝王以血操控……”竺莲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虚空伸出手去,那双手白皙修长略带文气,蛰伏着无穷的力量。
“如果……罪孽的血脉断绝了呢?……”
启明星光几番折叠,星光分散成几缕,在穹顶琉璃的投射下汇为一处,竺莲将右手平举,任由手指分开天宫主星的光芒,金瞳中的温文渐渐如雾般飘散,露出不屈桀骜的底色来
“我就可以将那星辰……握到手中来!!”金眸陡然转厉,手指倏忽握紧,星光在晦暗的廊道中连成一条光路,就好像这个不屈的战士手中的长剑。
“我想政变,目莲。”
有着真正属于斗士眼神的青年终于回过身来,三天三夜无眠无话,他全无困倦,整个人清隽肃然,如同风雪中的石碑一般无华,铮然的铁骨傲指苍天。
“在尊星王完成血咒害死父王之前,我们先下手为强,这场鲜血淋漓的宴席……也该散了。”
“……流转百代的转轮,将在我的手中……化为扉粉,目莲……你认为我这样的人很傻么?试图改变命运的人。”
“……哥哥,呵这么好玩的事,对于从小和你抢东西吃的妹妹我,怎能让你独享??
竺莲微笑,紧绷的眉脚舒展了开来,对着妹妹伸出手去,目莲一样挥出右手,双掌相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回廊里不断回荡。
“目莲,阿修罗族虽然拥有与天界抗衡的武力,可是天帝对我们的防范古而有之,我们族中稍微有一点点动静就会打草惊蛇……孤军奋战,实在艰难……”竺莲将绘在巨大幕布上的天界地图悬在半空,上面详细标志了各大神族的驻地、各大山峦、水源,边界防线,善见城的布防图。
“嗯……我们的祖先肯定也做过相似的努力……这是个问题啊……”
“东方持国天王居东胜神洲、南方增长天王居南赡部洲、西方广目天王居西牛贺洲、北方毗沙门天王居北俱卢洲,四天王把持重兵分镇四方,如果是要从外部入手起兵策反,以我阿修罗族的实力不是不行,但是会两败俱伤,而且这样的做法太过冒险,当我们扯起反旗的时候,天帝只要让尊星王启动血咒,父王就是他们手中威胁我们的人质,太过被动了……我们起事的目的就是为了挽救父王,如果我们的鲁莽行事害死了父王,那不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了吗?”竺莲面色凝重,目光在地图上绘着的四方天王阵图逡巡,别看天界边庭积弱,那是因为天帝根本不把那些交不出多少税款的贫弱小族放在眼内,对于帝都善见的防卫可是一点也不放松,就算是索罗兰他能够越过天帝调动的人马也不超过三万,对于四方驻军来说胜算不大。
“外部入手不行的话……我们可以……”目莲将手指遥点地图中心。
“内部突破!”
“可是……要是来暗的,天帝可是行家……别忘了尊星王的事情……”目莲将手袖到怀里,指尖一片晶石特殊的冰凉。
“我们来明的……又如何?”竺莲的嘴角越发弯翘,明秀的眼角风华无限。
“什么意思?”
“你我各有战功,父王偏偏立我为王储,难道你的心中没有半点不平吗?”竺莲的眼神突转淡漠。
“什么?我从没这么想过!!”
“那是因为当阿修罗王必然没有好结果吧?”年轻王子俊美的脸庞上晦明幻化,半面修罗,半面菩提。
“你!!竺莲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目莲陡然发怒,一起长大的兄长为什么在这样的关口翻脸。
“呵……天帝是那种人啊……”竺莲展颜而笑,瞳眸中烟波浩渺、乾坤无尽。
“啊??”
目莲当场呆楞,但她是何等机心的人,经竺莲稍以点拨,当即会意。
如果在阿修罗王重病之际,两个各有战功的王子互不相让,都想继承王位,必然手足相残,强大的阿修罗族因为内部夺权分崩离析,正是忌惮阿修罗族的天帝所愿意看到的,斗争的双方必定疯狂的拉拢权贵、扩充实力,那么他们对于政变的力量积累便摆到了台面上,只是所有人看去都理所当然,当两把利剑在互相撞击之间变得足够锋利,而在猝不及防间,两柄成你死我活之势的利剑合为一处,齐齐指向真正的敌人,……真不知道,那时的天帝会是什么表情呢……
“……哥哥,你的计划是绝妙的,但是单单我们阿修罗一族……没有可靠而强大的盟友,还是无法与统领六道数万年的珂梨帝·因陀罗相抗衡,而鱼死网破也不是我们所想要的。”
“你说的对,我竺莲打仗赢就要赢的彻底,我要的是绝对的胜利……为此我们需要一个盟友,一个抛却一切的追随者……”
目莲呆呆的望着哥哥英俊明秀的容颜,袖底的冰凉仿佛穿透手指,那双满含爱恋和忧愁的金棕色眼睛,有着少年般的激情也有着属于王者的精明城府……若浮那。
她又想到了摩珂,如星光一般的墨蓝色眼睛,是最为纯净的天湖之蓝,如同善良腼腆的麋鹿,清亮剔透的心……不能让他卷进来!我要让他好好活着,即使自己死了,他也会活着,一样会幸福……
她的手指痉挛的捏紧袖中的令符,指骨关节处泛起森冷的白……
“哥哥……你看,他说……即使我拿着它说要推翻天帝……他也再所不辞。”目莲将白羽印放于桌上,推送到竺莲面前,她不敢看那枚光华流溢的令符,她切切实实的感到自己的卑劣和罪恶,将人家的一片痴心推到哥哥面前,任由他对它作出最后的宣判。
“俱摩罗天王???”竺莲没有注意到妹妹的负罪感,“不会吧……我不太……”他也对若浮那没太深的印象,听着就匪夷所思,更别提当真了。
“试探试探他吧……孤军奋战太冒险了,我们需要盟友……”目莲仿佛疲累已极的趴在桌上,脸埋在双臂间。
“目莲……这些天你也累了,睡吧……”竺莲将外袍披在妹妹肩头,温言呵哄。
“不呀……好多事呢……”
“……有我。”
竺莲把困极的妹妹横抱起来,向寝殿走去,哼着由上古传下的歌谣,等着她睡熟。
目莲突然觉得心好痛,迷蒙间哥哥的脸庞依然微笑,他又何尝不累呢?可他总将睡眠的权利让给别人。
竺莲轻轻吻了吻妹妹的眉心,她迷迷糊糊中还不忘叮嘱自己多休息。
怎么能休息呢?还有一些事情要找若利亚商量呢……
“千般莲濯水……三九叶凋尽,从异世之火中伸出的守护之手啊……请与繁花中的抚育之手相握吧,在非天的面前紧紧相合,让此爱流传……”
“以血凝化的红莲啊……汝何时能化雾为风?……白莲临世之时,将成就……百代劫火……”
“而后,你的血魂将化为不灭的心火……守护万物,守护万物……”
低回的歌声带着隐隐的清冷,远古传下的谶语悠悠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