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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天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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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魔族的神皇名叫哈索菲里亚,简译为‘霄’,与神族初败时军中妖魔化的传言不同,神皇陛下与所有的高等魔族一样有着俊朗非凡的面容,甚至漂亮的像个女孩,他的妹妹漠尘王作风凌厉,眼神凶狠的不像个女人,而作为兄长的霄却是调了个个,谈吐间文雅随和,身材虽高,却偏瘦,一副肤白体弱的美公子模样,温柔秀气的不像个男人。额上一样的堕天之目,魔族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后一样会有的印记,当年吞噬了骨肉至亲得以苟活下的生命,自身的存在就是万劫不复的罪孽。
与只知道在领地作威作福喝花酒的兄弟不同,阿尔塞的公主颇有机心,就是她一眼相中霄今后能举大事,在魔族神皇权杖交接的当口,自请前往帝都做人质,利用阿尔塞族的权势极力排挤祭司一脉,将霄推上王位,报酬自然就是神后的荣光。
科穆林是阿尔塞王的独子,是神皇陛下为漠尘王指定的夫婿,在阿尔塞领土是科穆林就是个骄横跋扈的花花公子,被他玩过的女人加起来有一个师团,据说此人伟绩令明贤王的儿子,出生以来就有着封号的广贤王十分神往,毕生以刷新他的记录为人生目标,直到他耍横耍错了地方,被人一箭射死。
“迦伦还没来吗?”霄秀丽的双眉微微皱了一下,嫌恶的望了望那个脑满肠肥的阿尔塞王子,以漠尘王的高傲,要她委身与这样一个男人实在太过不公。
“回禀陛下,漠尘王正在巡视各处布防。”白霜躬身道。
巨大的兽骨辕门下,一骑烟尘,马蹄隆隆砸落,阿尔塞王身边的卫兵纷纷拔剑。为首的骑士在阶前下马,径直穿过一群衣饰华贵的阿尔塞贵族,在君主阶下躬行军礼。
“迦伦,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霄下阶扶起了妹妹。
一身新郎装束的科穆林似乎对漠尘王轻慢的态度有些不满,贪婪的看了看她戎装丽颜的模样,暗自咽了咽口水。
“咳咳,婚礼已经开始了……”霄看了看涎着笑脸的阿尔塞礼官,托盘里的新娘礼服,又看了看一身戎装、军容整肃的妹妹,那礼服光穿上去就要三天。漠尘王冷冷的视线扫过礼官,扭头站到了夫婿跟前,见对方发愣,自己伸出手臂,这个动作应该是新郎来做,阿尔塞王半晌才反应过来,漠尘王是打算就穿着这身军装成婚了。
魔族各营一片欢腾,虽然双方出征以来多有摩擦,但喝下肚的美酒毕竟是真的,也懒得搞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科穆林挽着美丽的妻子,与庄重的表情下,暗自用手在新娘手心挠了一下,可对方仿佛金铁铸就,目不斜视,唇线紧抿。
哼,不过是个女人而已,端的什么架子!
科穆林仰头喝下美酒,将恶毒的冷哼一起吞入喉咙。
神族大营,同样一派宴乐觥筹的祥和气氛,各营各安其位,鼓声隆隆,烟火照彻夜空,纷繁如雨的各色烟花中一声清亮的啸音一瞬而殁,阿修罗军用作暗号的金色烟火在夜空的繁花间显得平淡无奇。
魔族营寨旁一队兵马淹没在夜色里。为首的青年将玄铁面罩掀开,挥舞令旗,从容的调配奇袭兵力。
阿尔塞王帐,新婚花烛在刀兵碰撞的响声中连连颤抖,餍足后熟睡的男人感到自己颈上一阵锐痛,酒意未退的视线中一双冷璨的天目散发着嗜血的杀气,持刀的女子长发披散,紧急披上的薄衫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袒露出大片雪白莹润的胸脯,不过科穆林再也没有闲心欣赏,眼珠暴突出来,全身簌簌打颤,努力将肥白的脖子后缩,尽量不要碰到那把可怖的夺命利刃,他怎么样也想不到,前半夜与自己缠绵悱恻的新婚妻子,居然就这么翻脸不认人。
仅着薄衣的漠尘王单手将肥硕的男人从婚床上揪起,将长刀架在他颈上,一路拖行至帐外。
“阿尔塞王在铁旅那边被人刺杀了!!!”阿尔塞大营一片慌乱,远处的粮仓已经起火,延烧到了存放火油的库房,一声爆炸惊起了马厩中十万余匹战马,受惊的马匹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是霄那个家伙干的!!!他与我王言和本就不安好心!!!”不知是谁在乱军中吼道。
“杀了那个女人!!!!为王报仇!!!”慌乱的士兵纷纷响应。
“对!杀了那个贱人!!”
漠尘王冷锐的紫瞳扫过森然林立的刀枪,细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新婚丈夫的喉咙,赤身裸体的阿尔塞王子双腿抖颤,要是没有颈脖间压制的怪力,恐怕就要当场软倒。
“各位,君上与阿尔塞的盟约句句是真,我们已经遭到神族的偷袭!!”
漠尘王曲指吹响召唤坐骑的口哨,神俊的高头大马长嘶一声挣断缰绳,穿过重围奔赴主人身边,漠尘王不多解释,纵身跳上战马,单手提抓着科穆林,好像他不是个人,是个盾牌,虽然他此时就是这么个用处。
竺莲率一支奇袭队分别身穿铁旅与阿尔塞军的军服,趁换防的间隙踢入比湿奴平原上的魔族连营,四处杀人放火,并大放谣言,例如‘阿尔塞军有异心,今夜准备谋反’、‘神皇与阿尔塞王翻脸,在席间安排刀斧手杀了阿尔塞王’,魔族混乱之下应对不及,加上奇袭队伍身穿魔族军服,拔刀防御也不知道往哪里砍,往往是拔刀犹豫间对方大吼一声‘自己人’然后当头劈下,谣言又恰恰触到两军的敏感点,两军矛盾激化,使场面更加混乱不堪,将领呼喝士兵无人应答,时刻警惕身边的人是神族混充,或者是反目的友军,场面完全失控,混乱不清的情况使魔族士兵们精神几近崩溃,狂吼着挥刀乱砍,脱缰的战马乱冲乱撞,营帐接连起火,延烧成一片火海。
“!!吁!!到底怎么回事???喂!阿尔塞王到哪里去了??”漠尘王见科穆林好死不死的晕过去了,下手极重的抽醒他,可他早已吓破了胆,连个屁都没讲出来。
“不用找了。”浅浅融融的男声在血火硝烟的战场上显得极为微弱,淡淡的尾音无端端的诡异,“我看到阿尔塞军大营里火光冲天,以为阿尔塞军想找麻烦,便一刀砍了这老东西的脑袋。”秀美的青年将雪亮的薄刃收回袖中,天目中有血色一闪而过。
“是吗?看来这个也没有用了。”手起刀落,科穆林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死在刚刚圆房的妻子手中。
“看来,是他们……”霄反手解了外衣给衣衫不整的妹妹披上,细长秀美的手指为她掖理乱发,触碰间却无端的感到僵冷。“竺莲、目莲,看来他们仗打的和名字一样漂亮。”
连绵的火光外红莲天火大旗肆意飘扬。
“……白霜呢?”漠尘王咬了咬唇,低声问。
“什么?他刚刚去找你了啊??”
混战中魔族的七百里连营分崩离析,遍地的尸骸,军帐的残片悬挂在烧剩的支架上,辕门上飘扬的大旗被夜风撕扯的破碎不堪,黑袍银甲的青年抛了面罩,手中红莲神火挥舞出绝艳的弯弧,厚重的雕花烈日纹重剑在他的手中轻灵无比,金眸辉映着火光,血火修罗,独走万里烽烟路。
“时机已到,全军!冲啊!!“目莲高举阿修罗军旗,稳稳指向比湿奴魔族连营。
“是阿修罗军!!”漠尘王在极少的时间内重组残部。
“今夜的胜利是他们的了,加伦,退守沙利叶要塞!“霄仍旧语声淡淡。
漫天火光,箭矢纷飞,神魔交战史上仅次于攻占魔族王都的一次大捷,修罗的杀戮盛宴在无星的夜空下展开,阿修罗军,四大天王部士气如虹,中军阿修罗军步兵阵法整肃,配合紧密,两翼骑兵全力冲杀,兵刃的冷辉光耀烟沙,一腔腔年轻的热血在沙场上肆意抛洒,马蹄踏落隆隆的共鸣仿若神怒,魔族的装甲兽军团已经重新集结,顽强抵抗,一小股的队伍竟然强韧至极,多次被冲散之后又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再度集结,即使武器被打落依然悍不畏死的上前与神族军展开血腥残酷的肉搏,依然有士兵不顾被削掉一半的颅骨,拼将最后一口咬去,幸存的铁旅再度捡起武器集结到装甲兽军团两翼,背靠着背摆成一道人墙,不需要号令,各自向两边冲杀,身边的人倒下,旁边的同袍当即补上。
“是魔族王旗,不要让他们逃了!!!”目莲眼尖的注意到人墙背后若隐若现的王徽,从容的挥舞令旗,随即赶来的龙族骑兵迅速加入战团,神弓队各就各位,尺长的箭雨齐齐离弦,人墙的一角崩塌,却又瞬间被新生力量补上,仿佛源源不竭。
“我王!!快退入关内,将军负责断后!!”
“白霜!!”漠尘王的声音的开始惊惶的抖颤。
一彪人马从稍显薄弱的侧翼冲出,加入战团,为首将领手持千叶白羽花军旗,东方武神将俱摩罗天王的军队极擅冲锋与阵型,他们加入使负隅顽抗的魔族军加速了溃退。
比湿奴城楼上已经伏尸数百,白霜带领残部死守比湿奴,保护神皇撤退。
“白霜大人!东边城墙已经被俱修摩部攻破!!”
“西城的弟兄也……”
“怎么样了?”白霜挥刀隔开箭矢,顺便将登城的神族兵斩下城去。
“全灭……”兵士已语带哭音。
“王是否安好?入城了没有??”白霜顿时感到一股悲怆,仍强忍着继续问道。
“陛下与漠尘王都已安全突围!!”
“……是吗,你率领部下引路让陛下从地下暗城脱离,其余的随我引开阿修罗军!”闻言兵士们相互对望了一眼,城楼上的气氛变得难言的死寂,但那只是一瞬,两支队伍在有序的对换人员,点名报数丝毫不乱,个个眼神决绝,他们的血管留着的不再是血,而是铁。
——天佑我王!
白霜沙哑的声调显得晦涩。
天佑我族!——
比湿奴城墙上的魔族大旗终于倒下,竺莲率领骑兵营率先入城,红莲天火的军旗再度飘扬,迅速调配主力再度追击,要想再度重挫魔族,最好的方法就是取到魔族神皇哈索菲里亚的首级,杀掉一个漠尘王等于轰塌魔族二十万大军,这一次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乱军之中散发的女子隔过火光回望,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庞,多少次的生死与共,永远并肩战斗的……爱人。
好近啊,好像伸手就可以碰到一样,干涸已久的紫色瞳孔,炽烈的火焰让她下意识微闭双眸,纷乱的刀兵割不断的遥望,解不开的思念,在三日前满以为决然斩断的心意,此刻却又在心中盘下千千结,蓦然惊觉,那一点心火,从未熄灭。
嗖!
那把在摩鸠那罗射断精钢旗杆的三百斤强弓再一次在勇武英俊的战神手中展开,箭头的锋锐正正的对上乱军中单薄的女子心口,四周漫扬的火光,与兵刃冷锐的反光,羽箭尽头射手的金瞳如同日晖,箭头血槽凹陷处的反光在漠尘王这个角度正正看去,亮的如同极北天宫正央拂晓的明星。
羽箭尾端的白翎擦过女子清丽的侧颊,如同挚爱之人的掌温般暖馨,箭头悬挂的白羽护身符翩然落入薄衣的领襟,锋利的锋镝正正的破开了印染天火纹章的长箭,远处立马的年轻将领身后的箭壶中空无一物,魔族第一神射无双的战士此生射出的最后一箭。
它,射空了。
这是白霜此生能够给予的,最后一箭的护佑。
漠尘王瞪大了紫色的眼瞳,连向来阴邪嗜血的天目也难以抑制的颤抖,漫天铺红的修罗场上,她的世界静谧无声,她甚至可以听到那柄纵横无敌的雕花烈日纹重剑贯穿爱人身体的声音,血槽中飞溅而出的热血,引动气流发出微弱的呼啸声,只有一点就可以将她的灵魂撕碎。
白霜!!!!————
就像父王被一袭同样的黄金铠甲夺走时,即使选择以女子之身走上战场,依然无法留住,什么也要夺走吗?那永世的梦魇,阿修罗王的黄金铠甲,什么都要夺走吗???
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凄绝的嘶吼将空气中流动的杀气搅动的混乱不堪,可那人却望着她笑,濒死的魔将,缓缓展开漆黑的骨翼,用最后的念力扬起大片烟尘,横亘在中间的苍黄天幕,慢慢将爱人的脸庞淹没。
不要!!不要啊!!把他还给我!!!!还给我啊!!!她感觉一双纤细的男子手臂牢牢箍住了自己,拼命往后拖,他大吼着在和自己说什么,是霄吗?她的身体无意识的抽搐着,手臂固执的伸向虚空,徒劳的想抓住远处的虚影,剧烈的挣动刮破了皮肤。
快逃……光雪……
话到了喉间,已然无声。
“是吗?他们退守沙利叶要塞,第二批的援军也到了。”竺莲收起重剑,望了一眼远处还未完全散去的黄沙尘雾,地上巨大的骨翼慢慢的退色,变得灰白。
“少主!你杀死了铁旅的主帅,可是头功啊!!”一向沉稳若利亚也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军人的血液激烈的沸腾,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如今已是一位铁骨铮铮的英雄。
“……葬了吧。”竺莲却望向天空,慢慢吐出一句命令。
“摩珂,府库的交接和封存,还有百姓的安抚都安排妥当了没有?”
“北城还有魔族的残兵!!”摩珂的征袍上满是血迹,看来在巷战中打的非常辛苦。
“伽蓝、刹那你们跟摩珂一起去清剿,一个也不要放过!!”竺莲翻身上马,高举旌旗。
“是!”
“尼罗!若利亚,你们随我我出西城门,魔族向比湿奴的一处高崖溃退,绝不能让他们活着逃回沙利叶!!”
竺莲带领一队精锐,马蹄飞扬,绝尘而去,从帝都善见来的使者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这位阿修罗王子的披风,在第一天的边关,这种自恃血统的贵族一向被当成垃圾看待。
“公主殿下,这就是你们阿修罗军的礼数?”衣着华丽的贵族趾高气扬的问话,他可是明贤王跟前的红人,又有天帝御批的谕令,见令如天帝亲临,就算是索罗兰也要屈膝下拜,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子也敢在他前脚刚到,骑着马就走?
使者愤愤的想道,完全不明白在魔族和第一天所有将士的心中,竺莲就是无敌的战神,他的威名是拼搏在第一线的神族士官们性命的保障,是魔族头顶的万钧利斧,是无上天界之光。
天帝是什么官?没有听说过。
“请大人稍安勿躁,魔族已经溃退,乘胜追击刻不容缓,可谓机不可失。”目莲忍下心中的厌恶,尽量和颜悦色,竺莲那个家伙平时老是叮咛她不要锋芒毕露,自己还不是一样。
“哼,天帝不日后即将亲临,望竺莲殿下来得及接见!”抬出了天帝,使者更加不可一世,可是那个少女却不为所动的笑笑,摆下送客的手势。
总有一天会还给你的!天界第一的舞者!
瓦伦肥胖的脸上,细小的眼里露出恶毒的微光。
“至于么?”目莲解下腰间的酒壶,追击魔族远远比那见鬼的谒见重要多了好不好,天帝老儿犯贱想来吹第一天的黄毛风,难道要他们赔上刻不容缓的军机吗?
不可理喻!
“帝释?你跑哪去了??”犯贱的不止天帝,多闻天非常倒贴的寻找他那老板跟班。
“多闻天,你有病啊,我到帐外喝个小酒,你急眼什么,我又不是你妈。”帝释天恼火的搁下酒壶,小姐脾气丫头命已经很悲剧了,还得给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妈,贼老天不长□□的!
“你!”
“明贤王的军队可真是天下顶真的烂啊,连军妓也丑成那副德性~”瞎了狗眼了,没事跟来干嘛也不知道,天帝亲临慰问,活像来观光,就在较为富庶的紧那罗要塞赖着,全营出去吃饭喝酒玩女人,要慰问的阿修罗军四大天王呢?对不起,连个屁都没看到。
“真是过奖了,他们可是消化天界粮食的主力军。”多闻天捞过筷子,三下五除二的替帝释天干掉剩下的下酒菜。看帝释天的表情分明是想把他活剥了。
“我只知道要是这么呆下去,非得烦出鸟来!”帝释天立马下手把剩下的酒喝光,死见鬼的多闻天居然没事老跟他抢东西吃,撑不死他~!!
“烦出鸟?你烦出凤凰来也没辙~”
“我要去比湿奴!!”帝释天把酒壶往后一扔,腾的跳达起来。
“你们你们,快来快来!!完蛋了,老帝烦出神经病来了!!”
“多闻天!!你想死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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