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传同人——并世双莲》【大仙】

6、第六章 考验

　　摩鸠那罗的胜利使神族方面的士气大受鼓舞，与四大天王的关系大获进展，竺莲吩咐十二神将做好安抚清点的工作，整个摩鸠那罗城欢欣鼓舞，劫后余生的人们互相交换着喜悦，伽蓝和刹那的弓兵队立了大功，与龙王的军队一汇合马上嚷嚷开来，两支军队乐翻了天，迦楼罗族的神鸟纷纷飞上城头，抖落的幻羽纷飞若雪，增长天将军进驻后就地扎下连营，虽然摩鸠那罗的胜利并不算是不世出的奇功，但这次是常年积弱的神族军第一次主动出击获得的胜利，给一直以来委靡不振的上下将士打了一剂强心针，所以庆贺犒赏的阵势不能小只能大，豪迈的增长天酒兴之下即兴横笛一曲，必须要承认他非常有乐感，但是他用擂战鼓的乐感来吹笛子，实在是让听的人死的心都有了。

　　竺莲与目莲领军一鼓作气，接连收复被魔族占领的大小村落一共一十七处，夺下六处高岗，凭着手中的各个险要布下一层强而有力的战线，两个阿修罗王储的军事天才获得了军中上下的一致敬服。

　　就在此时，一个艰巨的考验降临到了这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战将头上。

　　当六百年前从魔族分裂出去的阿尔塞族统领与魔族神皇言归于好，率兵与第一批后援部队在比湿奴山麓汇合，在平原上扎下七百里连营，与神族形成对峙之势。

　　四大天王齐集阿修罗军帅帐之下，魔族表现出的超强的战斗力已经令他们始料未及，加上阿尔塞族三十万雄兵，虽然神族方面人数相当，军备、情报方面也实力相当，但统帅的指挥能力，魔族方面前来夺取比湿奴要塞的统帅名叫舒连加洛，简译为‘白霜’。是神皇嫡系将领中的新秀，从门户奴隶一步步当上将军，实力不言而喻，与神皇结为异性兄弟，多年来身经百战，麾下‘铁旅’威名赫赫，连索罗兰也在他手里败阵负伤，而神族这边的统帅竺莲与目莲，两个在善见城锦衣玉食长大的贵族兄妹，虽然在摩鸠那罗大大的威风了一把，前提是对方守备不足，真正面对彪悍嗜血的魔族大军，而且是打败父亲的敌人，压力之大不言而喻。

　　“……阿尔塞……”竺莲单手撑着沙坛的边沿，剑眉紧蹙。

　　阿尔塞是魔族初代神皇的长支后裔，拥有魔族中最显赫的地位，六百年前现任魔族神皇的父亲大举进攻神族落败，被当时还未继任阿修罗王王位的索罗兰斩首示众，阿尔塞族统领并没有留下来为新败的魔族分忧，而是率部将年幼的王子霄和凋零的残兵败将离弃在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上，自立门户。而公子霄年少有为，六百年来收复部属，向神族称臣，年年上贡，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背地里养精蓄锐，如今打下了雄厚的基业，小试牛刀便夺了神族八大要塞，九十八部落，而当年做下不义之举的阿尔塞一族惊怖交加，赶紧率部投诚，而如今的青年神皇已练就帝王城府，不但不与阿尔塞族清算旧账，反而在王都设宴相迎，与母后弟妹率群臣列队欢迎，躬行子侄之礼。

　　“目莲，你去睡吧。”连续三天衣不解甲，年轻的统帅急需稳固人心，兄妹两忙于各营奔走，脑中那根弦绷的死紧，片刻不得稍歇。两人早已没了在善见城从容优雅的模样，总算是做出了成绩。

　　“哥哥，还在忧心阿尔塞族的事情吗？”

　　“嗯，善见城那边又出事了，明贤王为天帝寿辰大兴土木，营建须弥宫，在第三天水源处大肆征发木材，导致第三天大涝，水淹三千里沃土，第三天民生涂炭，国库也给生生轰塌大半，这样一来，前线军粮不支，对我们是致命的打击啊！”竺莲捏紧了拳头，自古以来，千里长堤毁于蚁穴，他隐隐有感，腐朽至斯的天界迟早要毁在自己人手里。

　　“他妈的！！一帮杀千刀的老东西！！”年轻气盛的目莲大怒下捏碎了案角。

　　“我们现在主要的威胁是魔族！阿尔塞族与魔族神皇的关系根本不能稳固，反倒利于我们从中取便！”竺莲低低说出心中盘算，在善见城长大的贵族青年早已见惯权力分合、猜忌倾轧。以魔族神皇的狠辣作风根本不可能真的和阿尔塞王就那么算了，只是挥兵神界的霸业在即，不愿多出一个敌人，才与阿尔塞王恢复关系，这样的言和根本是一个全身是缝的蛋，但是神皇嫡系军中对当年负义而去现今见了利益便要来分一杯羹的阿尔塞族满是敌意，自阿尔塞军与铁旅回师以来，内部械斗伤人的事情一天下来不下百次，上层统帅议事之时也是话不投机，火药味冲天。

　　自阿修罗军新任统帅上任后，神族军与魔族第一次大规模平原战，以持国天大军伤亡过半的败局收场，神族防线退后三十里。

　　第二次大战由阿修罗军头阵，迦楼罗族上空掩护，阿尔塞族败阵，伏尸过万。

　　第三次大战增长天、毗沙门天败于铁旅，敌将白霜亲自发箭正中增长天肋下，残部死战得脱，同时龙族与阿尔塞族互有伤亡。

　　此战之后第二天，婆留那领兵私自行动，为报‘一箭之仇’杀至敌阵前，让魔族军中一员裨将杀的片甲不留，婆留那及其残部躲于羊圈中逃得性命，竺莲下令撤销婆留那军番号，并入婆由军中，婆留那本人领二百军棍，降为杂务兵查看，广目天持有异议，被一致驳回。

　　第四次大战增长天铁枪营全歼阿尔塞三支先锋骑兵营，自身付出半数伤亡，阿修罗军与铁旅正面遭遇，双方恶战三日，竺莲身负重伤，敌方伤亡惨重，摩珂步兵团撤销番号并入目莲直属天盾骑。刹那神弓队阵亡一百零六人，射杀敌将都尉以上二百六十一人，龙王身中毒箭，王女伽蓝阵前即位。

　　三天后深夜，竺莲带伤上阵，发动突袭，单骑击杀六百二十一人，伤重不支，险些截去左臂，阿尔塞族补给线路瘫痪，同日因为分粮不均于帅帐前与铁旅副帅发生械斗，死伤三十人，白霜以双方各领三百鞭笞结案。

　　“看你还敢胡来不？？？死了怎么办？？？”目莲哭得完全没有形象，光箭头就拔下七支，刀斧所伤深深浅浅十数道，一处剑伤洞穿左肺而过，负责医疗的军医将一盆盆的鲜血端出，连增长天都为之色变，而正主本人却是不论放血清毒，还是虎狼伤药愣是一声没吭。

　　“我们在这里就是一次胡来啊～”那个全身缠满纱布的青年却还有气力调笑，半年前明秀翩然略带文弱的王子，沙场生死间已变为一个有着坚毅利瞳，铁血杀伐的三军统帅。

　　目莲却无言，只是豆大的泪珠只管往外掉。

　　“别哭呀，你现在是天盾骑的大将军了，哪能动不动哭鼻子呢？？”

　　“女人是水做的，哭鼻子又怎么了？？”目莲哭出了声，夹杂着嗔骂，“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怪物，小时候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流了满脸的血，好死不死的一声都没吭，吓得母后以为你摔傻了！！”

　　“哪能哭呀？把你吓坏了还得了？父王说过斗神阿修罗一族的男人一生只为守护重要之人而活，要是自己先哭了，岂不是……咳咳！！”咽喉处呛入的血沫引起阵阵呛咳，胸口与腹部的纱布一瞬间被血浸透。“目莲，你的排箫带了么？为我吹一曲……《漠》好不好？”

　　《漠》是北方夜叉族的古曲，声声苍凉，刚烈情长。

　　三个月后，魔族神皇为了平息军中与阿尔塞族愈演愈烈的冲突，决定与阿尔塞族结为姻亲，将自己唯一的妹妹嫁于阿尔塞王子为妻，同时下诏娉阿尔塞公主为神后，与阿尔塞王亲自前往比湿奴前线督战，魔族公主封漠尘王，与铁旅共同夺取比湿奴，率军驻扎在前线，战时要作为战将的漠尘王回师是不可能的，联姻的事又刻不容缓，便下令阵前成婚，君王亲临，又可以激励士卒。

　　比湿奴铁旅大营，黑翼天眼的玄色大旗，帅帐中一点灯火如豆，案前端坐的男人，玄色铁甲的纹路冷冷反光，将主人英俊非凡的面庞掩去一半，唇线紧抿，肩背笔挺，军容严整。

　　“漠尘王，君上三日后到达。”戎装男子向挑帘而入的女子低声，踏着稳健步伐的女子淡淡颔首，冷璨的紫瞳刀刻似的坚毅，银黑色的军装，白羽披风后绣着魔族王徽，额上的天目阴邪嗜血，如果不是那张清冽秀美的脸庞，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拥有如此钢铁血液的战将是一名女子。

　　“白霜，三日后的戒备你安排好了吗？”漠尘王的眼神平静，仿佛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而是一次需要严密戒备的祭礼。

　　“一切妥当，阿尔塞军也安平无事。”

　　“进来我军与神族互有胜负，阿修罗族的兄妹不好对付，要严防他们借机挥师发难。”漠尘王的眼神冷厉如刀，当年那个金甲的杀神，黄金火焰、修罗神刀斩下父王头颅那漫天的血红她永世不忘，兄妹两混在被释放的妇孺战俘中逃亡，同族离弃，兄妹两不得不吞食新生弟弟的血肉以求活命，六百年后阵前再遇，两张酷肖父亲的容颜，一样的黄金神火，并世笑傲的少年英杰。

　　“上次的突袭他们吃亏不小，我看只需加紧哨防警戒，盯死敌方异动，近来将士们精神紧张，而且……阿尔塞军上下同庆，而铁旅将士却在此等关口枯守哨位，苦乐不均，势必激化矛盾。”

　　漠尘王略一沉吟，比起外患，内忧却更加猛如烈火，“也好。”

　　“还给你。”白霜从领襟中解下一物，下意识的握紧了些，终是松开，平放在掌中，魔族世代流传的护身符，尾端是用洁白羽毛结成的封印，洁白的神光双翼，与所有的魔族不同漠尘王的翅膀是纯粹的雪白色，因此她并不惧怕阿修罗族掌管的天界之光，于比湿奴攻防战中重伤阿修罗王索罗兰。

　　“……”漠尘王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当年拼上性命去保护流亡的兄妹，那个少年奴隶参军前夜，受尽磨难的小公主不顾手上的冻伤与皲裂，一刀一刀刻下守护爱人生命的符号。

　　“留着吧。”从在军旗下誓师的那一刻起，她就立下为帝国奉献一切的誓言，魔族的公主不再作为一个女人，而是一名光荣的战士，为一统魔族、报仇雪恨的大业甘舍大好头颅，区区儿女私情，眨眼间抛却。

　　“嗯。”

　　青年将军伸出苍白的手掌。

　　天佑我王——

　　漠尘王的手紧紧握住了那双不再作为爱人，而是同袍的手掌，精钢护腕相击的声音为一段生死与共的爱情唱响悲歌，却无人料到，三日后便是生死相离的结局。

　　天佑我族——

　　“加伦加勒……”低低的呼唤，被风沙掩去。

　　加伦加勒，以魔族的语言翻译为‘光雪’，漠尘王的本名，未来的漠尘神皇一世尘封的记忆。

　　阿修罗大营。

　　重伤初愈的主帅身着一袭长袍出现在军务会议上。

　　“我打算在今夜率先遣队奇袭魔族大营！”当竺莲字字铿锵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所有在场议事的将士都认为他疯了。

　　“什么？？？”就连平时对这个兄长深信不疑的目莲也失声惊叫了出来，他想得到突袭，难道魔族想不到吗？而且他三个月前不就这么干过一次吗，虽然得手但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魔族又不是死人，就在那里不动让他偷袭着玩？

　　天界最后一任阿修罗王一生中最为传奇的一仗就在这句类似于发疯的命令下揭开序幕。

　　十二神将以死相谏在阶前磕头磕的头破血流，据说连专门收尸的勤务队也严阵以待，阿修罗大营更是备好了素甲白幡。

　　其实据竺莲自己回想，他当时下这个命令说难听的真的有点狗急跳墙的味道，拜明贤王横征暴敛所赐，即使是权力场上八面玲珑的索罗兰也是难为无米之炊，眼看着军粮一天天消耗，摩鸠那罗的屯田也未到收成时节，魔族却是兵强马壮，补给调动的链条近乎完美，简直使同样作为统帅的竺莲嫉妒的想死，而且四个月前写往善见城的请求增援的谍报，居然还滞留在审批程序中，天帝心安理得的在王宫里玩女人，连个屁都没有闻到。历代天帝对执掌重兵的阿修罗王有着近乎神经质的忌惮，如果说索罗兰绕过明贤王调粮还能游刃有余，那么调兵就根本是门都没有。魔族的第二批大军可是尽数点兵起拔了，等到这批援军一到，神族方面那一点点微弱的优势可就要消失殆尽，摆在早已立下军令状的竺莲面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率领四大天王集体自杀，免得被俘受辱，害得后人们也被钉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