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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闪电徽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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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闻天来到善见城已经是第三天了,以后的一百年都要在俱珈圣院中接受培养,终于可以离开父亲独立生活,外界的新鲜使他又是欣喜又是忐忑,三天来一直被家臣拖着拜会各界名流,人是一个都没有记住,本来视力极佳的眼睛却差点被那些人身上乱七八糟的宝石绸缎给晃瞎。
多闻天有些恼恨的瞪了瞪前边瘦高的身影,他这个跟班真的很老板,早知道前三天他的行程都是些无聊的应酬,偏偏到了善见城就哼哼唧唧的装病,也许是发色的关系他的脸有时看起来很苍白,搞的多闻天真以为他水土不服,为了多年陪练的情谊去给他抓药,没想到这厮一听他该见的人都见的差不多了,居然一个鲤鱼打挺的蹦了起来,精神的跟吃了瘦肉精一样,堂堂毗沙门天王嫡系王子,未来的四天王之一哪里受得了这般耍弄,当即拳来脚往了两个半小时,最后被他那极有风度的温柔一拳撂倒,又不把多闻天打的太痛,这拿捏准头的技术这家伙已经炉火纯青。
当初父王选他做自己的陪练本就是对这个平民少年寄予厚望,当他结业继承北方将军职位后,他身边的心腹随从就是未来的副帅,前途无限,对于未来的得力助手,多闻天还不能真的把他当下人使唤,多年来他的能力意识有目共睹,真的动起手来,多闻天估计撑不下十招。
“帝释,你能不能让开一些些,我要看不到了!”明明只大了他二十岁,偏偏高他一个头,个性又拽到不行,成天拿鼻尖看人,说什么要是能打过他,才可以走在他前面,军营中长大的多闻天并没有多少贵族门阀的骄矜,自己再是身份高贵,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也没什么好讲的。
“哦。”一头银发的少年淡淡应了一声,合作的让开,英气逼人的眉目间流溢着刀锋般的狷狂,长的漂亮不假,本人也不见的真的那么坏,可是全身上下毫不收敛的戾气,总让人看的心里毛毛的。
“多闻,你说善见城美女很多,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白瞎之前那么期待了。
“是是是,比起你来差远了!”意识到对方将要开口,多闻天很给面子的替他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般都将心思放在打架上,根本不会在乎自己长什么熊样,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拉住了他的披风,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说‘哥哥,你长的真好看!’,这家伙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连翘翘的鼻尖也提高了一个角度。
“嗯,你说今晚的庆典很重要,是什么啊?”老早就把他拉出来,让他学习一下优雅的应对,很可惜,他的字典里没有那样的玩意。
“当然重要,是天帝的谒见典礼,庆祝天界能有今天的和平,都亏了我们贤明的天帝陛下,天帝是开天辟地以来最贤……哎!帝释!你听到了没有啊!?”
“听到啦!听到啦~为了庆祝和平能有今天的天界,都亏了天帝陛下贤明的我们,天帝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啰里八嗦……哎,多闻天你看我干嘛??”
“帝释天,我不认识你……”
夜晚的善见城沉溺在浓烈郁馥的奢靡香气中,仞利天的王都汇集了天界最好的香料和绸缎,天界和人界都献祭出最好的珍宝,如同草芥一样卑微的匍匐在那个人脚下,千篇一律的歌颂,满城歌舞,宴乐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的人满怀虔诚的匍匐在那巍峨森严的神圣之城,口中念着一样的祝词,心中却许着各种各样的愿,私欲滋生的孽,七情六欲,每一种情都是一场注定无妄的劫,每一种欲都是一片不得超度的苦海,人也好,神也好都一样,在苦海之中沉浮、挣扎、痴迷、再被无常的命运投入轮回。
饮宴之间,天界各个神族的贵族云集在华丽的殿堂中,夜光玛瑙的酒杯中盛着各色的美酒,美貌的侍女轮番更换着银质金边的食盘,奢靡骄矜的贵族带着优雅的面具,却三五成群,琐碎的言语讨论着其他人的丑事,兴起时便抛了高贵的遮羞布,恶毒卑琐显露无疑,即使高冠华服也遮不住卑污的灵魂。
王座远在万丈光芒的中央,长袍的男子面貌慈和,端着酒杯致意,一派君臣一心的氛围。
当天帝起身面向群臣之时,帝释天突然一把揪过一边的多闻天,手里拿着一物就要往他耳朵里塞,动作粗暴不是小帝释天的本意,他的力气本来就大,没成想多闻天当场就恼了,他是未来的四天王,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个伴当拉来扯去,小孩子的别扭脾气当场发作,当即用力甩开帝释天的手,独自到了临座去了。帝释天哪是好惹的,见你多闻天不买账,便懒得理他,反正等下有他哭的。
天帝的声音非常慈祥,充满了爱和光明,可是如果两个小时不间断的在耳边回荡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几个大佬功力深厚,听得极有滋味,一脸虔诚的表情聆听圣明的教诲,不时击节而赞,点头做大受启发状,可是像多闻天这样刚刚出来混的,没有保护措施着实危险。
事实证明,多闻天根本没有那个金刚钻,半个小时荼毒下来,已经神思恍惚,进入神游状态,等天帝尽兴,刚来的小朋友们也差不多都趴下了,以天帝为代表的唐僧派黑恶势力以压倒性优势完胜,多闻天奄奄一息的从邻座爬回,看他那大牌的跟班居然神色泰然,形象全无的大吃大喝。小帝释天淡淡瞟了瞟地上已经成脱水状的人干,单手拂开银色的鬓角,从耳朵里挖出两个蜡丸。
“帝……释,你个没义气的家伙!”
“没义气?你还有脸嚷嚷?先前怕你贪玩忘事,大将军事先叮嘱我,如果天帝要放魔音,就拿家伙堵住你的耳朵,你刚刚耍什么少爷脾气啊!”救你小命,你当我非礼你,就你这模样?
“老帝,我错了……”
“我比你大,少占我便宜。”
“帝释~”
“我天生反派脸,没那个福分。”帝释天早就在宴席上受够了无聊的鸟气,到外面透气去了。
花草繁密的花园,一旁栽种的无花果树,飘出淡淡的香味,大理石阶梯上发生的事情却是极大的亵渎了这片美丽淡雅。
交叠的身体,暧昧的悉索声,帝释天有些无语,今天出门似乎踩了狗屎,为什么随便走了几步,就撞见有人乱搞,难道善见城最近流行野外办事?
“陛下……”女子微弱的声音。
等等,天帝老儿?小帝释天有些shock到了。
“陛下……我们这样……总是不行……姐弟……”
呃……向来好胃口的帝释天这辈子第一回消化不良。
“谁在……”背后传来一声低斥,但马上收声,帝释天被吓了一跳,自己一向警觉,那人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有察觉到。
当即便要弹跳而起,那人似乎身手更好,单手反制,将他的手反扭到背后,突然袭击下根本无法动弹,刚要出口的话,被塞进嘴里的东西堵了个严严实实。
“不要说话!”听声音来说对方年纪也不大,其实以帝释天的身手要想挣脱完全可以,但是他还是敏锐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撞见天帝跟他姐搞地下流氓活动,胆敢出声只能说明他活腻了,对方力道一松,他赶紧翻身从地上坐起,刚刚那个闯入者身穿禁军卫士的铁甲,铁灰的头盔遮了半张脸,从胸口的纹章来看,似乎军阶不低,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刚刚那人拿来堵他嘴的东西居然是一只个大汁多的无花果。
想当年他跟人打架,要是想让对方闭嘴,顶多拾掇个内裤啦抹布之类的塞一塞,没见谁塞果子的,善见城的人,果然高境界。
“啊、啊阿嚏!……”完蛋了,帝释天记起来,自己好像对花粉的味道不太友好……
另外半个喷嚏被另一个个头更大的无花果堵了回去,撞见高位者的丑事已经很悲剧了,而似乎要为悲剧创造一个高潮一样,台阶上苟合的两人还是被惊动,跳起来慌慌张张的整衣。
“糟了!”少年禁军低低冷叱,一手扣住身边少年的手腕,一手结印,蓬勃的烈火从指间飞扬而起,天帝和尊星王跟前的花木瞬间起火,大惊之下更是慌乱,撕扯下大片衣襟。
“快跑!!”一股极大的力量扯带,两个少年趁乱逃离,将一片混乱的吵嚷声抛于身后。
一队身着同样玄甲的卫队迎面跑来,竟向两人恭敬行礼。
“快去!有魔族的奸细混进城里来了,在花园那里放了火,陛下和尊星王还在里面!!”见那个玄甲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帝释天赶紧一句抢白,那些卫队一听事态如此还得了,也不顾帝释天身份不明,都一股脑的向着火的花园奔去。
“啊!奸细不止一个,已经有人向西边逃了!!快派人通知广目天!!!”那少年却也是绝顶明敏,赶紧利用职权方便,将事情闹了个天大。
帝释天也暗暗施法用闪电劈烂几根柱子,巨柱倒下的巨响,和飞扬的烟尘完美的掩盖了二人的行踪,多年安稳的禁军被突如其来的混乱搅乱了阵脚。
“进去!!”就是拖你没商量,高高的宫门里面不像其他宫殿一样富丽堂皇,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
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人们安于现状,早已对预知未来的事情没了兴趣,星见的神宫已是少人问津。
“啊!殿下您……”两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子,掩口惊叫。
“九曜,般罗若,你们别出声!”
“啊~竺莲殿下~我们还以为您这辈子都不会想再来了……”两个小妹妹齐声惊叹道,九曜的小脸红的像粉桃一样。
“呃……都三年前的事了……”年轻的军官摘下了遮面的头盔,如水般伏散肩头的长发犹如朗朗夜空,飞扬而不失温柔平易的眉角轮廓,洒落的细碎阳光在他的眼眸中凝定成异常华美的金色,更加吸引人的就是那份气韵明朗的神采,谦逊淡然与世无争,傲气,并非没有,而且是非常纯正的那种骄傲,他的意志永远坚若磐石,异常刚烈的血性却以慈柔做底,悲悯的襟怀中抱持一张极方正的尺规。
碰到好人了呢……帝释天微微笑了起来,这个人身上有着他平生所见最适合为王的特质,不像他,从内而外戾气爆棚,光站在那里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有事吗??”
“我喜欢你。”按某种角度来说,帝释天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诚实,要说假话他宁可哑掉,只要出口就一定是真话。
“啊??”
“咦?耳朵是真的啊??!!”竺莲觉得背后有些异常,帝释天真的诚实,看见人家耳朵可爱就上手揪了,也很明智的在竺莲拳脚伺候前见好就收。
“这是哪里啊?”他的思维很跳跃,以前多闻天就深受其害。
“星见的神宫,她们是九曜和般罗若,尊星王的弟子。”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小姑娘,其中活泼一些女孩大胆的盯着深夜造访的银发少年。
“如果有人问你们,你们就说是我一个人半夜跑到这里来,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哦,也没有看到过他。”一手指了指帝释天。
“不!是我让你进来的。”九曜倔强的仰起头。
“什么都知道哦~天帝搞了他姐。”帝释天抹了抹嘴,两个无花果全让他吃下肚,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肚子饿是理所当然的,往往因为想吃就吃了,竺莲为了巡夜时应付肚子而带的果子,因为一场惊险的遭遇,全喂了眼前这个小麻烦了。
“你什么都没看到。”竺莲瞥他一眼。
“拉倒吧你,我看的清清楚楚,天帝搞了他姐!”就是跟你抬杠。
“你!”不跟你小子一般计较。
宫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铁甲的碰撞声,竺莲又像老样子拖麻袋式,把帝释天整个人塞进层层帘幕后面,宫门被撞开。
“阿拉~老哥!!!”同样一身铁甲的目莲从门外奔来,摩珂还是略带腼腆的笑,伽蓝成天扛着超大超大的剑到处走,刹那背后的箭壶中收藏着他的宝贝菜刀和香料,从俱珈圣院结业出来,反倒是最捣蛋的几个人混的滋润。
“咦~老哥!你哪捡的这白毛啊??”竺莲回头看到一堆布料间半颗银色头颅。
“谁是白毛??!!”后者怒吼道,趴在地上依然不忘手舞足蹈,活像一条章鱼。
“呃,你不用躲了……”
“哥,这家伙……刚刚外面嚷着有魔族奸细,你又怎么在这?”目莲啃了一下手指头。
“没什么,只是顺便来看一下九曜和般罗若。”
“哦~~哦~~~”众人齐声狼叫,竺莲已经做好被mark上恋童色狼的标签的思想觉悟。
“老哥,看来今天捡到人的不止你~我这个是红的哦~”目莲嘻嘻笑。
“帝释??你怎么在这里啊??”瘦瘦小小的多闻天从目莲披风后钻出。
“他是……”竺莲问道。
“哦,他是我的随从。”
帝释天发誓他这辈子没这么讨厌过多闻天,感觉自己就被这只小毛毛虾轻轻松松的用两个字踩进尘土中,属于卑微者的标记,让他一直以来的骄傲显得无比可笑,他能站在这里就是莫大的恩惠了,又怎么能……?
“是这样,那么今夜是多闻天殿下奉父命带着……呃随从前来拜访尊星王殿下,不料尊星王要事缠身,未能一见,就与她的两个徒儿寒暄一番,便已离去。”
“各位,我和目莲有要事要回一趟阿修罗城,伽蓝能否替我们告假?”
“没问题!”
“目莲,我们走。”
三队人从神宫门口分散,难得热闹的神宫又寂静了下来,就好像谁也没有来过。
“等等!!”竺莲回头不解的望着追过来的少年。
“这个……,谢谢你救我。”竺莲困惑的看着比他稍矮的帝释天,对方从腕上解下一物,然后掉头就跑。
竺莲伸手接住他抛来的东西,那是一个精制的手环,冰冷的金属泛起铁蓝的色泽,中央精心雕镂着一枚类似徽章的图腾,冷冽的闪电刻痕,背后的雄鹰高扬双翼。帝释天是孤儿,这个手环他从小戴到大,也是他的闪电唯一劈不坏的东西。
“等等!!”竺莲握紧了手环,闪电浮雕的棱角嵌入手心。
“啊??”帝释天扭头,他头一回怕,不知为啥。
“我也喜欢你。”竺莲坦然道,金眸跳跃着鲜明的活力与坦诚,却又透亮如水,然后拉着一旁发愣的妹妹,头也不回的走了。帝释天清楚记得那天他傻了好久,回想起来,真是嫉妒死当时傻乎乎的自己,然后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棺材脸生闷气。
“多闻……刚刚那个,是谁啊?”
“哪个啊?”
“尖耳朵的。”
“男的女的?”
“男的。”
“阿修罗王的长子,现在在禁军供职,军阶是统领。怎么了?”
“他们的耳朵都那样吗?”帝释天比了比手势。
“你还真是不按常理问话啊,当然罗,阿修罗族的特征,纯黑色的头发,金色眼睛,尖耳朵,然后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是很强,没事别惹。”
“你刚刚在那么多帘子下面干嘛?”他从没见属螃蟹的帝释天哪天会躲人。
“我刚刚闲逛被禁军给抓到了。”
“闲逛被抓,他把你塞帘子下面干嘛?你又干了什么坏事了?”
“啊?我刚刚捏了捏……他的耳朵……”仔细思索只有这件事跟‘坏事’搭边。
“什么???!!!”帝释天倒不以为然,多闻天先跳起来了。
“帝释啊帝释,我服了你了,你如果还要吃军队这碗饭,他就是你最大的老板,这么早就得罪人家,你废了。”
“哦~怎么办?”帝释天无所谓的耸肩,他不认为有人那么记仇,他们现在的谈话纯属扯淡。
多闻天恶意的瞟他,“有啊,弃武从文。”
“杀了我吧。”
“以后不要乱跑啦!”
“又不是我的错!”当然不是他的错,混蛋的是天帝,廉耻都贴到屁股上去了,居然在台阶上性起。
帝释天也不是什么好鸟,三两下就想歪了。
怎么着……也该找张床吧?
苛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