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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凄风火 ...

  •   一千里的关山路,今时却异常,还没有到时节,却早早的被凄风浸透,圣山底端的行宫失却了颜色,即使被虚伪的神光照拂,那顶端最高贵的所在已经被魔孽的血染透,在峭壁崎岖的所在一处硬扎扎的关山默然伫立,连周围的山石也习惯了千年以来的缄默,从行军之人的视角远远望去就像一位面目黝黑的老人,嶙峋的瘦骨无言的叙说着沧桑,高耸的十丈关山,精钢重闸上缠绕着的铁锁散发着遒劲却又满含孤凉的冷辉,玄石铸就的墙头被夜来冷雨吹的凉透,自在绝处结了一捧浅霜。

      盘结的铁链被厚重机括牵动,与巨岩磨砺,连拖动的声响也如雷鸣,地面的震颤切切实实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足际。

      万钧重闸之下有孤影投射,那人的乌发之间结了微霜,他的素衣孤单的低垂,又好像浮于虚空。

      “父王……”竺莲的耳朵仿佛麻木,他听不见自己如同木石磨砺的暗哑声音,只是呆望着出现在巍峨关城之下的父亲,可索罗兰并不看他,一双金眸在晦暗的天色下愈见迷蒙,他似乎十分在意这风中的凄冷,不感慨也不质问,只是任由自己的视线透过久别的儿子,以及他身后蔽空的旌旗,随着风中弥漫的逝者之泪放逐向远方。

      “父王……您的身体……”竺莲的目光搜索着父亲的脸,他的样子不可以说好,也不可以说坏,脸色淡薄的就像石刻,仿佛什么都凝定了,往日妄为飞扬的神采,灼灼如火的骄傲化为了凝固的永恒,同时两年前那令人心惊的衰败也被不知名的力量凝固,也许是蛰伏了下来,他就像被时光凝固的石像,只是伫立,和凝望那个浮在凄风中的孤魂。

      “竺……命运是不会被你改变的……”

      “会的,父王。”

      “……”

      “父王,目莲在须弥宫失手了,我要和若浮那去接应她。”

      “不许去!!!!”

      “父王?”被索罗兰突如其来的大吼给吓住,竺莲睁着惶惑的眼。

      “父王!!你不要拦着我,他们好像察觉了,去晚了……目莲她、目莲她会死的!!!”

      “她已经死了!!!!!!!!!!”索罗兰的声音彻底崩溃了,扬起了手,一记耳光狠狠的摔在竺莲的脸上,压抑已久的泪却疯狂的落下,那一掌的力道极狠,竺莲整个人被打退了好几步。

      脸颊火辣辣的疼,他的眼睛却睁着。

      目莲……死了?

      死了……

      不……不、不!!!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不可能的……只有那两个字在他的大脑中回旋,拼命的摇着头,希望可以把这两个字从脑袋里甩出去,可是心魄中那种难以言说的裂痛却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他的耳际。

      一股极重的力道揪扯起他的衣领,他完全听不清楚索罗兰在狂吼着什么,他那张扭曲的脸庞在无神的双眼之中无限的放大,破碎、回旋……

      “你他妈的!!!你他妈的好好给老子看清楚!!!给老子看清楚你到底卷了多少人淌你这个杀千刀的浑水!!”索罗兰一手揪住了他的后颈,把他翻转过来,让他看着身后身着红莲天火军装的士卒,两队人马从阵后包抄上前,城楼上的白羽师不知何时被阿修罗军代替,齐齐向城下的同袍架起□□,索罗兰一声号令,先锋营众军纷纷被缴了械,统一制式的长剑□□被弃置一地。

      “你小子别给爷装聋!目莲死了!!!我的女儿,你唯一的妹妹……她死了!!!死了!死了!!死了!!!!你听清楚了没!!听清楚了没有!!!他妈的倒是说话啊!!说啊!!!”索罗兰扣住儿子的手腕,大步把他往城里拖,一面大吼着命令士兵将缴了械的先锋营统统赶进伐优城关起来。

      “她死了!死的好惨好惨……你知道不知道?那些鬼兵不攻击她的心脏,看她慢慢的死,眼睛一直瞪着你知道吗??尸体也不知道被天帝拿去干什么了……”咆哮的声音慢慢的低下去,只变成了一长串含糊的呜咽,竺莲被他大步拖行,却感到那咸苦的液体不停的砸碎在他的后颈,要将他破碎的神智灼烧的干干净净。

      “你们的计划很绝妙……俱修摩的力量也很强,运气还好,四大天王在边关忙的焦头烂额……老三八那种道行,十个都让你俩秒了……”索罗兰将儿子拖如伐优地下城道的第二个拐角,挥手让后面跟着的人滚蛋,“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计划是怎么被察觉的??死也死的明白点……”

      “……”竺莲闻言只是浑身一僵,抬眼望着父亲被昏暗烛光照的有些诡异的脸,他的眼中只是灵光具散,只剩下满满的恨,似乎要把坚硬的石壁瞪出一个洞来。

      索罗兰把他整个人推压在冰冷的石壁上,脸却极诡异的凑了上来,一手解开他铠甲的束领,从怀中扯出一物,捏在手里,阴阴的低语,不再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尖薄的耳际,“还记不记得这玩意?……”

      “这……”手环上的闪电刻痕冷辉依旧,明晃晃的照在眼前,仿佛在冷冷的嘲笑着这个年轻的强者,提醒他败的多惨,失去了多少,爆裂的电流炸响在耳边,一寸寸斩碎了血脉,骨节拆裂的彻痛,天就的傲骨被一节节的锉尽,锦绣扬败成灰。

      “天道之王珂梨帝·因陀罗皇族……还有人活着!”

      “什么?”

      “这个东西,就是老三八当年搜遍善见城也寻不见的珂梨帝·因陀罗族长的标志……知不知道老三八这些年怕的要死啊,没有这个印信他就永生永世是个杂牌货!!”

      “把这个东西送给你的,就是当年幸存者的后人!”

      “不!这……”

      “哼!不愧是古老的雷神一族,就算全族死光光还能凭这么个破玩意再摆我们一道!你小子这回阴沟里翻船了!!!”

      “好了……跟你讲明白了!你现在给我滚进去!!!”索罗兰抬手一触墙体上的暗门,廊道的尽头别有乾坤,暗门移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景象,是一间秘密的水牢,四壁以玄武铁岩铸就加以克火的法阵,任是大罗金仙也不得破牢而出,索罗兰一把将他甩入水牢中,从外面合上机关,石闸轰然塌落。

      “父王!!!你放我出去!若浮那必是去须弥宫了,我也要去!!放我出去!!!就算是尸体,我也要把目莲抢回来!!!”从四壁的兽首环扣中冲出四条碗口般粗的铁索,缠过手臂和颈间,另外死死扣住了脚踝,而那铁索极长极重,可竺莲并不管,他用腕间的精钢索狠命拍打那满是冰铢的石壁。

      “妈的!老子要你屁话!!目莲难道不是我女儿吗??至于你!”索罗兰胸臆间悲恸怒恨齐齐翻动气血,喉间一片酸涩,险些一口血吐出不省人事,强自压下发抖的身躯,他一拳击向石壁上的灯盏,恨咬着牙,“你想不想知道当阿修罗王什么感觉,老子现今就让你提前尝尝!趁早绝了这份念,万防今后你再干出什么破天绝命的事情来,赔上了全族,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索罗兰!!!你他妈的不是个男人!!!!!”轰隆的一声,竺莲生来怪力过人,居然在牢内举起了千钧重的铁索,重重的砸在牢门机括连结的部位,连整个城道上都有石灰簌簌而下。

      索罗兰被他突如其来的粗口吓了一跳,“你有啥资格在这里骂我!!!目莲的死全是天帝,阿修罗王世世代代的短命鬼更是拜珂梨帝·因陀罗那帮见鬼的东西所赐!!你他妈有本事踹了须弥宫剁了那个老三八,给目莲报仇才是正经!!反而跑到这里打儿子,算什么道理!!!??”

      “你!!!你知道个屁!!”

      “我是不知道!!什么宿命、什么天数!!!我只知道幸福和自由从来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给你!!!!”

      “竺莲……”

      “索罗兰!就算你把我关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变的!!总有一天我要杀光这些为生而生的废物,那个镯子是吗??我不会扔的,我以后时时刻刻贴身带着,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倒要看看天道之主最后的血裔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祸害我!!!至于命运,我将用我的余生去对抗它,不管要牺牲多少万人的血,要么把我自己也算进去!我也要这天命在我的手里化为扉粉!!!”

      “竺莲,你冷静一些!!”

      “要放清楚一些的是你!!你以为天帝会放过我吗,他从我五十岁咬了他一口开始就下定决心等我有了孩子就弄死我!!然后就像先帝养大你一样养大我儿子,再用弄死我们的方法弄死他!!是你说过斗神一族的男人只为守护最重要的人而生,但你要我放弃自我、放弃抱负去为这个虚伪的和平战斗是什么意思??母后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她,她跟你一样才六百岁,你死了,以后的两千四百年谁守护她?而你现在束手束脚甘心被他们用那个鬼莲花咒死又是什么意思??好吧,索罗兰!!作为儿子我为你曾经的强大折服,但是,作为男人,我看不起现在的你!!!!”

      “俱摩罗天王,你要去做什么???”伐优城后山道,一队重甲的骑士从白羽帅旗两翼包抄上前,步兵在阵中排好方阵,为首之人却白衣着身,只伸一臂便拦下三千精锐。

      “阿、阿修罗王……”

      “俱摩罗天王,你要做什么??”

      “我要攻上须弥宫!!”

      “不可以去!”

      “为什么??”目莲是他的爱女,如今惨死,连尸体都不见,最想攻上须弥宫的,恐怕就是作为父亲的索罗兰吧!

      “你不是一个人,俱摩罗天王,禁军把守什迦门,你夺下了伐优城,你如今弃了易守难攻的伐优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怕是两败俱伤之局!”索罗兰只是看着他的女婿,除了公事几乎没有过交集的女婿,他的金眸里连丧女的痛都凝结了,居然有些许的安详,索罗兰不理若浮那错愕的视线,垂下眼继续道,“我知道你为了死去的目莲和母亲与天帝不共戴天,我相信你的士兵誓死追随的誓言,可我不相信你可以舍下刚刚出生的儿子还有那些无辜的臣民!!!”

      “阿修罗王……俱修摩部?怎么了???”

      索罗兰看了看若浮那身后军士们年轻而热忱的脸庞,一把将一身重甲的王者扯到一边。

      “四大天王的边关主营已经出动,先遣的急行军分成两路,一路赶至须弥山下扎营等待后援,而另一路……”索罗兰的声音退了下去,口唇依然发力,气流的声音吐出了剩下的字句,“沿着俱修摩山麓扎营,将俱修摩部团团包围,要求交出逆党!!”

      “什么!!阿苏纳特!”王者的声音颤抖,心急之下就要回身,却被索罗兰扣住了肩骨。

      “为什么没有进攻,一则是兵力悬殊,二者是被你赶出朝堂的吉古沙耶长老趁机复辟,把持俱修摩政务,实则不与表态,暗中却与广目天军达成决议,出兵剿灭意图弑君的白羽师,交出阿苏纳特,并达成协议炸毁俱修摩九成的地下城道,然后拥立二王子登位!”

      “……是吗?”若浮那已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表情竟悠然了起来,用手将胸前的浅咖啡色长发拨弄至耳后,“这么说我现在是四面楚歌了?”

      “答对了……没奖品。”

      “不过,我如果要孤注一掷强攻须弥宫,杀了天帝必将群龙无首……阿修罗王,这盘棋我还没有输呢。”

      “你忘了目莲和阿苏纳特吗??我现在也没有阿苏纳特的踪迹,可以说生死不明。”

      “这……”

      “你忘了目莲是怎么死的??如果天帝手里只有那么一支肉脚军,怎么能让威名赫赫的天盾骑狼狈退离?而且俱摩罗天王你是还没有输……可是你已经开始输了!”

      白羽阵后突然骚乱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混乱竟像涟漪一样波及开来。

      若浮那还没有来得及揣摩索罗兰的话,一队士官便急急忙忙的从阵后奔来,“怎么回事!!!”

      “王!!王!!有人在水源里下了尸毒,弟兄们、弟兄们现在已经!!!”医官只是叠声,话也不成了句,因为他看到了,那景象,从山上源流下的清泉一夜之间变的秽臭,升腾而起的紫黑气雾就像无形的利刀,所到之处人尽倒伏,走在路上冷不防的就有一只森白的手抓住医者的脚踝,遍地都是哀嚎哭泣的身影,有些地方都秽臭了,夜间中了毒,只是不死,从内腑开始腐烂,残喘的人甚至可以闻到自己的内脏的霉味,可以听到脓液滋滋嘀嗒的声响,到了白日,人的气才散去,极度恐惧的表情凝定在朽烂成泥的脸上,看在眼里,就算是多年的医者也被吓的心胆俱碎。

      “怎么样了??”

      “王!!九营驻扎在普加沙河边的弟兄们……”随军的汉子也难忍着哽咽,“今早……都没了……”三百名精锐的军士,在剧毒穿身的痛苦之下,滚在地上惨号不止,有的极痛之下失了心神,抽着刀乱砍,就连救治的医官有些也冤死在这些发了狂的士兵手上,百般手段都用尽,八营的人也赶了来,急令医官撤出,关上营门,一把大火点了营帐,将尸身连着未死者全部化为飞灰。

      “所有临近水源扎营的,全部集中到高处,这种气雾比较沉重,不易飘到高处!还有,你们按照这个方子熬煮药汁,浸泡衣服衾褥!!另外再将药汁与布巾一起熬煮,每人用它掩住口鼻!”

      “阿修罗王……”

      “从竺莲那个破镯子开始,你们就已经输了,目莲在须弥宫失手,你夺下伐优城的意义也就不大了,快去吧,我也不知道这预防的方子是不是有用,这种毒雾似乎不寻常。”

      若浮那听着,只觉在脑中空白一片,他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无力过,那种感觉……一百五十年前白羽在他怀中飘散,那种痛彻心扉的无力感,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品尝到,他回头望着飘摇在冷湿空气中的王徽,城内焚烧死者的火光,明明很远,可油腻的焦糊味却好似就在他鼻端。

      “等等,你跟我到城外普加沙河流入城中的河道旁去一下。”

      若浮那只是无言的跟着,城外青石路有些湿润,索罗兰走到了流水之畔站定,从神圣的所在留下的清泉养育了这个大城,往日清澈的水体现今散发着血腥的秽臭,紫雾从水芒中蒸腾出来,索罗兰在几步外示意身后之人掩住口鼻站定,手指间凝化火焰,紫雾在幻火周围散开,而持拿火焰的男子却白了脸,细密的冷汗从额间渗了出来,索罗兰另一手化光为刃,划开臂上血脉,鲜血落地之时顷刻间便燃起烈火,紫雾似乎极惧这火,以火阵为中心,紫雾远远退开。

      “阿修罗王!!”若浮那抢进一步扶住索罗兰,后者却示意无须搀扶,一双倦极的眼只望着那孩子。

      “我族的幻火有除秽的能力,只是我……不知能撑至何时……”索罗兰抬手替他掖了寒湿的发,只低头道,“傻孩子们,你和目莲两个痴儿做堆般配,竺莲那兔崽子是傻中之傻,我少时也是痴的,如今想要如此也是不得了,想想就跟做梦似的……”

      那颗不再年轻的心只是低叹,不一会才正色而道,“如今的办法,只有整肃内部的纪律,将城内所有的尸身和生前所用尽数烧了,你们在高岗扎下连营,全力安抚军心,只当作没事。”

      “对了,在河岸街巷之处多设几处虚营,连夜锣鼓。”

      “和他们耗着??”

      “是,老废物此人苛刻有余,狠毒却没这个本事,寡恩惧死,三日之后,他必然惧怕,定会派人许诺你功名富贵,先逃得性命,回头会合四大天王再除掉你,然后你装作动心,答应招安,提出条件用吉祥天换回目莲的尸体,好好安葬……”

      若浮那微微一笑,将岳父扶在河石上歇憩,见他咳嗽,忙为他顺气,口里说的却非劝哄之话。

      “一个武神将再怎么能耐也架不住四大天王夹攻,到时候我便必死无疑……?”

      “……你,唉……”索罗兰话语一塞,握紧了女婿的手。

      “生生死死……就是那么回事,风一吹就没了……”若浮那只是笑,低语,却不悲戚,“从阿特伐罗优带回她的死讯之时……我已决议弃世,只恨挚爱死不瞑目,幼儿生死一线……族人为庸碌之主所误,如今你全了小婿第一愿,万谢也是不辞的……”

      “阿苏纳特也是我外孙,他的下落我已着了可靠之人寻找庇护,你为父的少时多难,若是他福缘得报,下一任阿修罗王我的儿子会庇护他,为你除了族中害群的马,保你全族平安乐康。”

      若浮那听着,只觉得心下里万般滋味,退后两步,屈膝而跪,“岳父在上,受不肖女婿一拜!!!”

      索罗兰不起身拦他,只是伸手抚摸他后脑,“傻孩子……当年你母亲的事,我明明亲眼见得,却无法为你娘俩说个半句公道……只得在她逃离之时装作不见……如今,孩子们长大了,都那么勇敢……可,这命……却一个苦似一个呢……?”

      若浮那依然微笑,伸手拭去男子眼角的泪,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没有哭喊,没有抱怨,那悲哀是透过了心扉,从来都没有见过,男人的泪也可以是这么凄苦的,年轻人依然微笑,“不苦了……我从来也不敢奢望的女子能够回应我,一场夫妻缘分我已知足,死前心愿得偿,我们的孩子能够拥有我们的期冀幸福的活下去……天下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我这样福气的……”

      “不苦、不苦……”索罗兰的肩膀发颤,内腑间揪扯的说不出半句来。

      “对了,岳……父王,我与目莲成婚之时你没有参加证婚,不如随我入到帐里,浊酒小碟,你我聚一聚如何??”

      就是以红泥炉子烫的,且就着干花青梅,饭食菜蔬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营帐中烛光荧荧,地面炭盆中升着青灰的烟,帐中也颇暖,对饮的两人一人身困孤城、难逃一死,另一人命悬人手、回光返照,任是谁,这顿饭是怎么也吃不下的,可他们偏生风雅,饶是些俗人可比得?就着梅子的清香,烫酒入喉,划拳、行令、劝酒、推杯,二人趁着醉,各言旧时轶事,骂天侃地,兴起了就吃菜灌酒,酒力上来便解了衣襟解热,眯瞪着意犹未尽的醉眼,各自歪倒在案边榻下。

      “嘿嘿~我那哥哥还有开口骂人的光景?真真的奇景啊!!”

      “这镇国宝最出息!论打架,他第一,论较真,他第一~”

      “哦?那论起多情风流??”

      “呸~我死了,他就是第一了……”索罗兰灌下酒,大着舌头继续道,“再怎么着~我才是老子呀!!”

      “嘿嘿,泰山大人那天真是关的好啊~想我家夫妻团聚,岂有掺和哥哥当电灯泡的道理??白白坏了美事~~”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也不是好鸟~~哈哈哈哈哈哈~~”

      “您老也是菜刀未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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