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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萧绝空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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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若利亚,你们在外面么??”急得团团转的两人听到这隔过灌铜万钧闸的语声,顿时百感交集的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大殿下!!你等一等,我们去叫别人来!!!”
“不用,你们退后一些。”
“摩珂……”竺莲伸手与摩珂的手交握,重叠在铜闸古咒文的中心,一金一蓝两道烈焰并排轰响。
“大殿下……摩珂!!”若利亚连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所措的呆望着立在飞扬尘沙中的两人,用罗恸罗的能力反制竺莲对于沉眠两年的摩珂来说损耗之大,说是要命都不为过,竺莲将他的手臂绕过脖颈,一手扶腰,一步一步的把他搀出石牢。
“若利亚,把衣服拿来,蒙住摩珂的眼睛~!!”两人立马七手八脚的忙活,一团乱呼呼。“若利亚,你把摩珂带回家去,记得行事保密要做好!火速安顿好之后在阿修罗大营汇合,然后开拔赶往伐优城!!行动!!”
“殿下,不然您也休息去吧,什么事情教给属下吧!”尼罗看他脸色极差,竺莲将受伤的手袖入玄色的襟怀内,不然尼罗和若利亚这两个非要把他架走不可。
“事态紧急,虽然相信白羽师的实力,事情最好要做到万全!!”
夜半的须弥离宫依然灯辉泫然,暗涌的狂风已经抬头,将惯于安平的烛火吹的瑟瑟发抖,而那漩涡的中心却无人察觉,庆典的气氛被一曲《漠》推向了最高潮。
“陛下!目莲有一鄙陋之物欲献于阶前,愿您的光辉永远留在安平的盛世之中!”一曲箫罢,花之国的王后似乎更加的神采奕奕,一双金眼亮的如同最洗练的……战刀。
“……哦,呈上来吧……”天帝似乎饮了不少的酒,酒精让他的神经稍有松弛,眯着半醉的眼挥袖。
彻夜的庆典负责呈送的礼官已经倦极,满座的宾客几乎都喝的头脑迷蒙,渐渐的将森严的礼制给抛了,甚至有人借着酒劲大声抖搂起别人的轶事,发出有些不雅的音符,场面变得有些松弛散漫,把守的军士视线茫然的飘荡,竟没有一人注意到目莲袖中明晃晃的利刀。
“哎呀,王妃别卖关子啦!快快呈上来吧~”天帝忘了端坐的仪态,可能因为酒劲,他偏头靠坐在扶手之上。
“老三八,你的光辉将永远留在今夜的盛世之中哦~”目莲笑的愈加开怀,连眼睛都寒光乱飞。
剧变就在刹那之间,突然有人牵住天帝的左肩,大力将他带离帝座,正要回头斥责是谁如此无礼,逆刃已经挥下划破了颈部血脉,目莲见一击不中,恨恨咬牙,一抖刚腕正要横划,突然肩部一阵发冷,就像在战场上每一次被兵刃透体而过,那种到了骨髓里的冷,背后突袭之下目莲负痛,逆刃去势一颓,狠狠钉入宝座椅背,一抽之下肩背伤口居然大痛,手臂失力,削铁如泥的逆刃便脱离了主人掌控,就那么钉在椅背之上,只有不断晃动的手柄昭示着它的主人那惊世的一击。
天帝已然完全吓傻,战战兢兢的回身而去,却看到救命之人那张被烙铁和长钉烫烙的满是疮痍的脸,眼洞附近的肌肉几乎已经被火烧尽,惨森森白骨翻折在外面,布满了绛紫色血网的纯黑眼珠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更加可怖的是那双刚刚救下自己性命的手,那东西根本不是一般定义的手了,完全是章鱼或者什么怪物的触手,暗紫的粘膜,一个一个怪眼长在突起的肉瘤上,都在活络的四处转动,同时又满布伤疤,鲜活的肉向外翻起,破口中流下却是极度秽臭的粘液。
天帝顿时吓的尿裤子,只惨叫一声‘饶命’便白眼一翻,瘫软在地,满屋方才还高声吼着为了陛下肝脑涂地的贵族们此时却一窝蜂的向着殿外挤去,时不时就有被人群踩踏的惨呼,片刻便是一团分辨不出是血还是骨头的东西了,隐在禁军里的天盾骑死士一得令便齐刷刷的抽刀砍死身边的人,冲如殿中,有些逃的急的直接撞上了天盾骑的刀口,眼一翻就见了湿婆跳舞。
“父王!!!”盛装的小公主尖叫起来。
“请安静,公主。”一柄尖刺端端正正的抵住了女童幼弱的喉管,阿特伐罗优的声音依然平淡,就像每一次提醒她典礼规程一样。
“糟糕!!中了埋伏!!”天盾骑的兵马瞬间集结到主帅身边,将洞穿目莲肩头的触手斩断,随即那个偷袭者也被乱刀剁下了脑袋,其中一人自动出列迅速为她止血清毒,排好阵型探侦情势变化。
“什么情况??”占地六顷的殿堂上全是仓皇应战的禁军,逃窜的贵族,刹那间便没了天帝的下落,“天帝在那里,快追!!!”刚刚那个丑恶的救驾者居然是独自而来,正架起晕厥的天帝混着人群向殿外奔逃。
“殿下!!!别去!!在宫外伺机的弟兄们受到了突袭,几乎全灭,对方才不足三百人,可是战斗力太过可怕了!!!”
“什么??他们是怎么冒出来的!!!”
“不、不是从伐优城上山的,这些鬼兵是从山后的绝壁攀爬而来!!!”
“什么??”
“殿下,刺杀的计划怕是不成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该怎么打算!!!”
“我们一共剩多少人???”
“五百。”
“可恶!全部上马,突围至什迦门!!”
禁军似乎已经和可以统帅他们的人取得了联络,而天盾骑位于下方,禁军虽然个个肉脚,凭着人海战术和箭雨方针,天盾骑毕竟是实战中磨砺出的劲旅,仍然奋勇反击,双方各自苦战,互相胶着拉锯,禁军占领了制高射击位点,箭术肉脚但依然让人数悬殊的天盾劲旅打的极为吃力,目莲翻身取回帝座上钉着的逆刃,奋力的隔开拙劣但密集的箭雨,简单包扎的伤口崩溃,从纱布内渗出的已不是鲜血,而是和刚刚那个怪物一样的紫黑粘液,手臂似乎不受控制,只是机械的重复着砍杀的动作。
天盾得名于他们坚韧的防守阵型,但因此以为他们不会突围战就是踢到大铁板了,原是因为先锋营的风头太劲,才使得天盾骑的突击能力没有为人所知,五百人中没有马的排为天盾长形阵,骑兵散开,阵型却松而不散,将火力集中在禁军正前方阵发动总攻,禁军的组成主要是帝都贵族子弟,根本没有想象过战争,因为人数优势满以为可以不用近身搏斗就可以消灭天盾骑,或者直接吓到天盾骑投降,现下发现天盾骑竟然如此顽强,就凭着五百残部冒着投枪和箭矢冲近了跟前,当下便不顾指挥官的高声喝令纷纷丢下武器向阵后逃散。
什迦门是须弥宫的宫门,虽说是宫门,它有着九尺厚,八丈高的城墙,内部仓廪军备一应具全,可以说夺下什迦门就等于控制了须弥宫,目莲已在起事之前安排人手夺取什迦门,只等取下天帝人头,让珂梨帝·因陀罗来个满盘皆输,想不到中了暗手,如果只是禁军那堆饭桶也就拉倒了,没想到还有什么鬼兵,沿着绝壁爬上须弥宫……?连魔族蓄养的魔物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一路冲至什迦门下,完全无法形容眼前的情景,什迦门的禁军已经溃败,阙楼上换上了天盾大旗,城下的禁军将什迦门团团包围,队伍却是散乱无序的,那些攀爬在城门石壁上的东西让他们惊惧万分,一分也不敢上前,城门上的天盾兵士奋力抵抗,攻城一方的兵士,不,应该说是怪物,七尺长的黏糊触手即使被箭矢贯穿依然灵活的可怕,有些就像壁虎似的用盘吸吸住光滑的石壁,只有一个个颅骨可以看得出一些人形,全身上下布满了异变的肢体和秽臭,触手攀上城头的女墙,正要爬至顶峰却被乱刀招呼,而这些怪物的生命力极为强韧,即使头颅被劈成两半依然毫无所觉的向前冲锋,而天盾骑也不是吃干饭的,在第一天和魔物真刀真枪的干过,再恶心都见过了,魔族的体质不适合天界的环境,而这些家伙在佛光投下之处却泰然自若,不受丝毫影响,生命之强韧,动作之灵活远远胜过了魔物,任是你鬼兵再如何了得,在天盾骑的拼死抵抗下三个小时也不得越雷池半步,而天盾骑每对付一个鬼兵就要付出至少三倍的牺牲,不一时双方死伤惨重,成两败俱伤之势。
冲入重围的天盾骑依然呈长蛇之阵,人数过千的禁军立马围拢过来,试图将单薄的阵型冲散,而那队形竟极强韧,两人一排,一人掌盾,一人砍杀,一路上禁军伏尸过百,而天盾骑阵亡十七人。什迦门内传来铁锁刮擦的轰响,万钧铁闸竟然轰然洞开,整个城墙突然燃起熊熊烈火,攀爬之上的修尸纳鬼兵异化的躯体也瞬间起火,只是那火焰的光泽让目莲感到无比熟悉,而且……不详。
那些鬼兵似乎非常惧怕火,纷纷从墙头摔落地上,城上顿时箭如雨下,城下顿时脓血四溅,似乎是有人从城上倾倒火油,火箭飕飕射落,鬼兵的脓血仿佛是很好的燃料,幽幽的蓝绿磷火延烧城下半里之地,形成了一道阻止鬼兵后援近前的屏障。
从洞开城门内冲出来的是天盾骑的飞骑,所到之处那些烈火都齐齐让开一条通道,城外苦战的目莲残部瞄准时机再度突围与什迦门天盾骑汇合,什迦门内冲出的天盾骑仿佛状态要更好一些,迅速构筑防线将筋疲力尽的同袍保护在中间,全队想什迦门内撤退,禁军紧随其后,当天盾骑退入火焰之中,通道立马不见了,横亘在追兵面前的是冲天的火墙。
“阿特伐罗优,参见目莲殿下。”白衣的神官换了轻甲,将天盾军徽勒与眉间,一使眼色,身后军士便将女童带了上来,此时的吉祥天发髻散乱,一路上被阿特伐罗优封住了五觉。
“阿特伐罗优,辛苦你了。”目莲用手死死按住肩膀,紫黑的血还是不断涌出,军医蜂拥上前,止血的止血,包扎的包扎。
“你们这些反贼!我父王和古台将军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尊贵的女童很有力气,看来阿特伐罗优并没有给她多少苦头吃。
“哦……古台将军?是这个吗???”目莲却将一物举在女童跟前,血肉模糊的断颈上污血已经凝固,只是面容还可辨,目莲又抛了人头,反手抽刀,“闻闻,老三八的血~吉祥小妹妹闻闻看,香不香??”
“拖下去!阿特伐罗优你看好她,发报给伐优城,如果我们这里先撑不住了,你带着吉祥天去伐优城吧。”
“不!殿下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傻瓜……”目莲起身从城楼望下,延烧半里的火焰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咦??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是受了伤的弟兄们……他们被那些鬼兵伤了,就……就丧失了神智,……我们也没办法啊……毕竟是自家弟兄……”一侧的士官语带哽咽。
“怎么回事……”目莲的脸一白,注意到自己的肩头,经过上药包扎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紫黑的毒血将她方才背倚的女墙染透大片,阿特伐罗优抛下昏迷的吉祥天,上前抱住目莲缓缓下滑的身躯,试图用纱布为她止血,却染透了九重纱。
“有些受伤的弟兄……趁着还没有发狂,就、就……自裁了……而、而这些火……”没有人再说下去。
目莲在阿特伐罗优怀里支撑身体,探手在女墙上一摸,黏腻的火油染了满掌,竟是满手血红,浓烈的腥味灼痛了每一个人的五觉。
“能撑到什么时候?……这火……”
“明晨……”
“够了……在昼夜交替之时,正是掌管天界之光的我们力量最强的时候……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突围……去伐优城……唔!!”阿特伐罗优将重伤的目莲扶坐在阙楼扶栏边,目莲却挥手制止了正要上前的医官,示意所有人都去休整。
“阿特伐罗优……你留下,好不好??”
“是……”
“谢谢……”手腕一松,黑色的披风从重伤的肩头滑落,方才被洞穿的伤口就像火一样的蔓延,可怖的溃烂已经到了胸口,血已经不再渗出,未干的血液淌在了腹间,还未受伤的左臂拉住了正要呼唤医官的阿特伐罗优。
“没用的……没听到刚刚他们说的?……”
“不!殿下、殿下!!有办法的!你不要这么说!!”阿特伐罗优失去控制的絮叨,声音竟如同悲鸣。
“……他们要是有办法,现在也不会这样了……你听我说……”
“我……”
“你现在发报给伐优城,让他们火速接应天盾骑,特别告诉若浮那……就说我们中了埋伏,我没有大碍……”
“殿下!你都这样了!!不,我现在就发报给、给……俱摩罗天王让他带兵来救你!!你等着!!”
“这是军令!!……今夜情状,对方应该也有准备了,估计现在伐优城那边还在打呢……你这么一说,他担忧我而分心……万一,我已经失手了……要是伐优城搞不定……就全盘皆输了!你知道吗??”
阿特伐罗优呆楞的望着目莲,眼中掠过一抹隐秘的痛楚,“是……”不可能的,目莲殿下……除非他弃你的生死于不顾……
阿特伐罗优站了起来,面向伐优城的方向,双腕在胸前交叠,墨兰色的长发顿时被吹开,狂乱的拂在脸上,眼中凝聚起幽绿的灵光印记,“俱摩罗天王……俱摩罗天王,目莲殿下已经失手……现在撤退至什迦门——”她的口中发出极轻极轻的呼啸,吐出的字句有些含糊,但那语声却极悠远。
“……”阿特伐罗优凝眸望了望目莲,她有些急切的看着自己。
殿下……你在担忧他……
你……爱他……
“目莲殿下并无大碍……请您在平定伐优城局势之后,火速接应天盾骑!!!”
“谢谢你……阿特伐罗优……”
“殿下……不用和我说谢谢的……我、我对你……”
“阿特伐罗优……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目莲想去牵住属下的衣襟,看到自己满是毒血的双手还是收了回去,突然腕上一紧,阿特伐罗优不顾毒血染透自己的袖襟,死死的攥住了目莲冰冷的双手。
“好!殿下……我什么都答应、什么都……答应……”
目莲勉力睁开双眼,正要开口,喉咙一阵咸苦,剧烈的咳了起来,阿特伐罗优急忙用手巾为她擦拭冷汗,居然在口角边抹开大片紫黑,夹杂着少许内腑的碎片。而目莲却挣扎,声带仿佛被血块压制,她的声音已如游丝,昔日明快飞扬、英气如虹的奇女子已经远去,有的只是浴血的丽颜,一寸寸冷却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发颤瑟缩,阿特伐罗优努力握紧那双渴盼已久的手,却挽不回她的温度,那血是冷的,一寸寸的浇熄她的体温,连心都被冰冻。
“杀了我……然后,用幻火烧掉我的尸体……”目莲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庞突然间舒展开来,死亡对于此时的她已经是最最美好的事情,即使只是言语都可以延缓她的痛苦。
“殿下!!!不……我不要……我留下来拖住他们,让他们保护你走!!!”
“阿特伐罗优是傻瓜……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那个鬼兵在击伤我的时候就将魔卵植入我的体内了……”目莲伸出手轻轻在阿特伐罗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就像少年时代的每一次嬉戏。“你看看……魔卵在一寸寸的腐蚀我的身体,现在离心脏只有一寸了……”另外一只未受伤的手臂艰难的抬起,解开了束领的盘扣,颤着手撕开前胸袍襟,从伤处延伸到心脏处的大片溃烂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蚕食那雪白的肌肤,崩裂的伤疤中连紫黑的血都流干了,只剩下可怖的裂口,就像恶魔哂笑的嘴,一寸寸的凌迟着她的生命。
“阿特伐罗优……求求你了,我真的好痛啊……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一旦魔卵入了心脏,我就会变得和外面那些家伙一样了!!”目莲的眼睛惊惶的瞪大了,泪水从痉挛的眼眶中滴滴落下,拼命着摇着头,死死的拉住了阿特伐罗优的衣襟,“我不要变成那个鬼样子!!!……阿特伐罗优!!快杀了我……我不要帮着那个老三八杀你们啊!!!求求你了!!”
“……殿下,殿下……我做不到啊!!殿下你要活下去!!为了竺莲殿下……还有、还有俱摩罗天王……还有……你们的孩子啊!我……”
“阿苏那特……”朝光穿透暮霭,照拂在满是血污的脸庞上,竟如同天外的皎云,那金色的翦眸似被朝光点亮了,“阿特伐罗优……你能不能渡一些灵气给我,我再撑一撑……”
“殿下……”阿特伐罗优颤着双手捧住目莲的脸,侧头吻上她冰冷的双唇,被血腥染透的莲香让她的心都碎了。
“阿特伐罗优……你知道什么叫做原罪……什么是因果?”
“……”
“就是你无论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要付出代价……就象我,我这辈子有太多的人为我付出……就有最深的业报等着我……比如说这极其难看的死相……”
“殿下!!”
“好好好!我乌鸦嘴,走吧……你要好好保护我哦,不要半路嫌我太重,把我扔路边……”
一声喑哑的鸣镝随着小箭响在天际,天盾骑迅速集结,绕什迦门一周的烈火在朝阳初升之时燃烧至了巅峰,因为激战了一夜,锦绣辉煌的天盾旌旗变得残破不堪,失去了纬线的经线在晨风围绕之下倔强的飘扬,军旗依然高擎,提醒着世人——天盾劲旅依然在!
一样排为长形天盾阵的劲旅像一支利剑插入了围城禁军看似滴水不漏的阵型,所到之处尽被碧血铺洒。
“殿下!!!”阿特伐罗优焦急的四顾,刚刚明明就跟在身边的!
而那染血的身影却被留在了焚城的毒火间,她的脊背挺的笔直,大火映照着她黑发丽颜的模样,挡在天盾骑面前的最后一道屏障——修尸纳鬼兵,那些有着白骨毕露的头颅,剧毒触手的怪物兵团竟在天盾前锋冲至跟前只是齐齐散开,以疾风之势直扑阵后落单的目莲!
“殿下!!!!你们不要拦我!!!不、不啊!!!”阿特伐罗优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自己渡气了,阿修罗众名门罗杰穆坨长支之女有千里潜音的能力,灵气能够吸引各种邪物,在战争中作为诱敌的前锋……两支刀柄左右夹攻架住了阿特伐罗优的腰身,而她却连哭喊的声音也竭了,鬼兵狂笑的嘶吼也无法撼动火中独立的剪影,那双翦水一般的眸却望定了乱军中飘摇的天盾军旗,曲起了右臂,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喝!鬼东西们……我看你们还是乖乖的被烤熟才是本分!!!”数支粗大的触手贯穿了她,染着血的容颜却舒展了开,双手将刀收起,死死的扣住近身两只鬼兵的咽喉,有个极嘶哑的声音大声呼喝禁军要捉活的,可是那些兵士早已被鬼兵吓破了胆,即使领了长官的罚也不愿近前一步,而那幽碧色的灵光从前胸腐蚀的溃口散佚出来,鬼兵们尽皆弃了手头的猎物齐齐的围拢过来,黏臭的触手几乎要将女子单薄的身体撕碎,那些凑不上前的干脆就蹲跪在地下贪婪的舔舐地上拖拽的血迹。
巨爪穿透了柔软的小腹,尖利的爪子捏紧脆弱的心脏,她却未死,蛇一般的信子添弄着伤口内部残留的血痂,被提挂在半空的躯体却连颤抖的力气也没有了,不知是什么奇诡的肢体绕过了她纤细的颈项,低垂着的脸猛地上仰,如同最惨烈的祭献,沥血的黑发却越加华美,笔直的垂落在脑后,时不时因为主人的身体被牵动而瑟瑟舞动。
“鬼……东西们!!”上仰着的脸庞依然美丽的令人心惊,金色的双眼直视着天际朝光。
好温暖……
她的表情竟然安详,双瞳微微眯着,依然有神采流转,却突然厉声呼啸,令所有的人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
“都……给我……滚进地狱里去!!!!!!!!”
冲天的红莲烈焰从流尽鲜血的身体里一瞬间爆发,鬼兵们一见不妙,立时想抽回触手,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死在这个躯体之中,大火灼尽了布满粘液和鳞片的坚硬外壳,凄厉的惨号从溢满秽臭的嘴里发出,巨大的身躯在尽命的神火之下瞬间成灰。
随着烧剩残肢落地的还有那创伤累累的柔软身体,残破的纱袍却还可见雪白的本色,被血浸湿的长发已经风干,被清凉的晓风微微扬起,孤单的独舞。
哥哥……摩珂,若浮那……阿苏那特……父王、母后……突然好想你们……别丢下我……
映在涣散金眸中的空际……血红的仿佛要滴下泪来……
那响在空际的箫音……是否传进了你们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