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9、雨林

　　对于樊城突入其来的一声“哥”着实把肖莽吓得不轻。

　　“你这小子，有事就叫哥，没事肯定在心里说我是野人，是怪物对吧？”肖莽的语气显然是带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樊城瞟了一眼他，有些心虚的歪了歪脑袋。

　　“好了，算了，我也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肖莽摆了摆手说道，往暗处指去。

　　朱厌的状况越发的糟糕，刚才唇色的仅有的一点血色都快要褪去了，樊城看了眼肖莽：“朱厌他……”

　　肖莽见状，神色也愈发凝重了起来：“他这个情况，不是我不想救，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因为鸟蛇这东西本身就是个毒物，算是一个史前的巨兽。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被它吓了一跳。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往深处去，倒不如说，我逃走失败后再醒来的时候就在鸟蛇的洞口外了，所以压根就没碰到那些鬼火虫。感觉是那些人好像是故意让我发现这鸟蛇怪的，不过虽然这个东西可怕，但其实你仔细看，它的一个翅膀是被铁钩锁住的，只要你不去招惹它，倒也没什么事情。不过就是这小子，真搞不懂偏要去拿这东西的心脏。我那个时候发现外面有人，就一直在洞里的暗处躲着，看见了他和那怪物的打斗过程，不过说实话这小子肯定不是普通人，一身功夫，虽然受了点伤，但还是将鸟蛇的心给剖了出来。之后他毫无征兆的把我叫了出来，拿着这东西去救你，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自己的位置的。”

　　“救我？”樊城重复了这两个字，眼神中有些恍惚。

　　之后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所以是因为我，才把朱厌害成这个样子的。”肖莽看得出来他身子有些发软，双腿也像假肢一般，被他拖着朝外面的方向去。

　　因为肖莽根本刚开始也没想那么多，他就是实话实说罢了，但之后看着樊城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这毕竟几年都没和人打过交道了，自己要是说些软话都觉得别扭，不过也总不能放任他这样出去吧……

　　整个洞窟中都在被他用脚底下发出的碎石摩擦声充斥着，骤然间另一个声音划破了当时压抑的氛围道：“樊城？”这个声音传入耳朵的时候有点发飘。

　　“朱厌！”樊城猛地回头，眼睛里面放着光有些他有些忍不住提高了自己的声量。

　　由于外面的天渐渐暗了起来，所以等樊城看到朱厌的时候，他显得更加憔悴了些。肖莽示意樊城快点过来，自己把刚才靠在墙上那跟火把重新用打火石燃了起来。

　　洞窟里被火焰照得好像温暖了些，樊城看着面前睁开着半眼的朱厌，实在有些控制不了鼻腔中突来的酸涩，在泪水化作泪珠掉下来之前，樊城努力抑制着自己喉咙里有些抽咽的语气对他说道：“朱厌，对不起。我没有听你话，直接往洞口逃出去。现在害得你又变成了这样。”

　　樊城往上看了眼朱厌的银发，正在暗光下浮动着若暗若明的银波。樊城眼眶中溢处的泪珠打到了朱厌的手背上，他又紧接着说道：“我自作聪明，本来以为看到的头发就是你，想把你拖出来，但谁知道……你竟然还有戴假发的癖好嘛！”

　　朱厌看着樊城又哭又闹的样子，忍不住嗤了一声：“好了，我本来想的就是让你到洞口外等我，我在里面想到了办法，再去接你进来。只不过现在，你没出去，原来也是想来救我啊。那说到底还是我的假发惹出的问题了，至于这鸟蛇我迟早都是要杀了它的，所以你也不用多想了！”

　　听他说完，樊城的眼眶中的泪水总算是止住了，他看着朱厌的眼睛道：“朱厌你染头就染头，戴着什么假发啊，你这头发除了造型有点奇特之外，发色还是很时髦的嘛！”

　　“时髦？”朱厌带着反问的语气问道。

　　“对啊，不时髦嘛？”樊城用手戳了戳他的头发。

　　“你觉得好看？”朱厌将眼神转移到了地上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樊城有在认真想这个问题，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道：“说实话，别人染这种头发的我真不理解。但是……你嘛？”樊城用手将朱厌的头扶扶正后接着说：“但是你嘛，很好看！”

　　朱厌的脸颊出现有些从皮肤里透出来的红，樊城端着他的脸左右大量后说道：“莽哥，莽哥！朱厌的脸真的回事，有点泛红会不会和鸟蛇的毒有关啊？”

　　肖莽将火把点燃后，俨然就成了一个灯架的作用，他脸上和嘴上挂满这不屑说道：“是是是！就是鸟蛇的毒，而且啊是毒发的症状了，快去给他刨坑吧！”

　　樊城被他吓得不轻，有转头看向朱厌，嘴角有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道：“没事，暂时还死不了。”

　　没等樊城回答，朱厌也朝着肖莽说道：“多谢，要不是你，他也救不回来。”

　　“唉，你可别误会！我只不过要那个鸟蛇的心脏罢了，有点不好意思白拿，所以才顺道救了他。但是现在这东西可就归我了。”肖莽看着手上的心脏说道。

　　朱厌客气得点点头说道：“当然，这是应该的。不过我想这里应该还有别的地方吧，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带我们一起去？”

　　肖莽冷笑了一声：“是有别的地方，但是我凭什么带你去，况且你都要死了，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吧。”将这句话说得很不客气。

　　樊城听这两人的对话，心都要绞起来了，但是朱厌反倒是很自如，他继续回答：“话别说得这么早，如果你带我们去，并且把解毒的办法告诉我让我活下来，我能保证带你出去，给你笔钱，至于之后的路由你自己来选，怎么样？”

　　“你的毒可以解吗？”樊城轻声的说道。

　　朱厌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就凭你们，还能从这里出去？”肖莽哼笑了一声说道。

　　“就凭我们暂时是还出不去，因为我会死。但是就凭你自己，你觉得就能出去吗？或者说你是想在这地方就过上这一辈子？”朱厌说完这句话，脸上又出现了以前那种冷冰冰的样子。

　　肖莽被朱厌的话堵得有些没有退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我带你们走。至于那个能救你命的东西，我可以告诉你，但不负责帮你找，最后你们要是你们活着，出去了得带着我，加上你刚刚说的那些条件。要是死了，也不要怨我。”

　　朱厌同意了他的要求，之后由肖莽带路，他举着火把的往鸟蛇尸体的北边走去，他先蹲了下去，用手上的火把朝下面照了照。

　　“竟然有个洞！”樊城朝朱厌说道。

　　那个洞很小，虽然显露在外面，但由于光影的关系，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个不规则的圆形洞口，最多只能容下一个人满满塞塞的钻过去。按照道理来说，像这样洞窟，不可能会单独出现这样一个小洞，而且看这洞的边缘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莽哥，这个洞你怎么发现的？”樊城有意的向肖莽那里靠近了点，有点套近乎的意味说道。

　　“什么发现的，是我自己挖出来了的！”肖莽挺了挺自己的背，带着自豪的语调说道。

　　樊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说道：“前有愚公移山，后有莽哥凿山，佩服！佩服！”

　　“哎呀，好了我就是让那只鸟蛇帮我点小忙，这家伙力气大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要不是有东西锁着它，估计啊国家都要出动火力来对抗了。那是我刚来这里的第一年，真的没东西吃，不想点办法真的就要被饿死了，但是我也不敢出去，天天和这鸟蛇大眼瞪小眼，这东西又处不熟，但是我发现它蛮力多的是，所以诱它把山撞出个口子来。你们别小看这口子，等下到了那里可别后悔啊！”肖莽说完自己先钻了过去，动作很熟练，仿佛这个小洞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宽敞了。

　　第二个是樊城，因为膝盖上的伤，所以彻底蹲下去的时候，又刺激到了刚刚干淅的伤口，又流出了些淡黄色的渗液，过去的相对艰难一些。

　　其实之所以樊城选择第二个进来，是想帮朱厌过来。现在他的身子上没几处是好地方，虽然醒过来之后伤口的血都凝固住了，但是要过这洞，恐怕有些难……樊城到达后，压根就没顾周围怎么样，立刻转身就将手伸了过去。

　　这个的洞的洞口窄小，但是钻进来的时候其实可以感受到又一定的厚度。朱厌等他过去后，便自己开始过来，他对身体上的痛感已经不是很敏感了，只是体力上感觉到有点力不从心，所以还是拉住了樊城伸向他的手。

　　樊城拉到朱厌之后，才将身子站起来，转过身后，看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他的眼眶一下就被几棵高达六七十米的望天树给占据着，目光随着树高一直将头不断上仰。

　　朱厌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跟着前面的肖莽的走。随着深入，周围的高树越来越多，把樊城挤得有些压迫的感觉。脚下满是青苔，地面上，枯树干上没有一点空隙留出来，这里的青苔很厚，踩上去就像家里的地毯一样，一点也不累脚。

　　俨然就是一副雨林气候的样子，但是这里离海很远，也不算在低纬地区，更何况是在山上，没有信风，没有暖湿气流，怎么会有雨林的出现？

　　但是樊城现在根本就顾不上这种事情，这一路上遇到的怪事还少吗？原来打算跟肖莽来这的时候就没想着这是个正常的地儿，不过现在遇上了雨林，最少食物和水还是可以吃到的，这么一想之后，樊城瞬间就有了点动力继续往前走下去。

　　因为在洞里差不多带了有一夜的时间，所以等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是在黎明时分，山林之间因为地面的温度差，很快就起了白雾，视线被隐隐约约遮挡了些，但是好在还能看清路，天色越走越亮，随着光线的逐渐到来，雨林里的生物也仿佛好像苏醒了一般。

　　这山雾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等太阳完全出来后，山林的样子也逐渐完全展露在我们眼前，樊城看见阔叶植物上有些五颜六色从来没见过的蛙类，在叶间上下来回穿梭，周围还多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树。

　　樊城和朱厌一直跟在肖莽的后面，这一路上互相都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走着。直到肖莽的的步频放慢了下来，看到他在前面等着的样子，后面两人才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