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8、初识肖莽

　　洞窟上面岩石的缝隙像是北斗的形状，外面的光线透射过来，造成的丁达尔效应犹如一道道神光洒在那人的身上。

　　由于光线的照射，那人的发丝在樊城的眼前发着光，那是一头的银白的发色，像银丝般，这头银发留着一个很短的长度，额前鬓角处的头发也处理的很利落，不太像是想在男生愿意尝试的一个发型。樊城的目光继续往下，那人的皮肤在光下显得十分干净，加之周围环境的昏暗，使他看上去更加冷白了一度。

　　当樊城看向他时，发现他闭着眼的，睫毛很长，但是却没有一点颤动。薄薄的嘴唇上，带着苍白多于红润的颜色。樊城其实有些不敢相信，或者是不敢说出他心里想的那个人。

　　但还是忍不住向他走过去，当时那人身上的衣服几乎都在刚才打斗的时候损坏了，残留在身上的也被他流出来的血浸得还在顺着衣角往地上滴滴挂……

　　虽然衣服已经被破坏成这样，但樊城还是能够隐约辨认出来这就是朱厌穿的那件纯黑的圆领衫。樊城第一次看到朱厌将眼睛这样死死闭起来的模样，他不敢去触碰，仿佛朱厌身上每寸的皮肤都有着伤口，他心口上的酸涩再次不受控制的袭来，不忍心看见眼前这样子的他，但樊城心底被晕染出了些许的喜悦，好歹朱厌还能留着一口气存在在他的视线之内。

　　因为他自己对急救的知识几乎没有什么储备，只能往后看求助刚才把他带来到这里的人，他还在刚刚进来的地方，发觉到樊城的眼神之后，虽然他有些蓬头垢面，但是樊城还是看到了他上扬了几下双眉，随之将自己眼神移开的举动。

　　他显然没有想救朱厌，樊城见他如此，便立起身来，看了眼朱厌后，向那人走去，语气不像之前那样的随意放纵，反而是变得谨慎客气了起来，开口便是向他道了句歉，之后才说道：“您……能不能救救他？”

　　那人本来没有要理会樊城的样子，还是专注的看着他手中那个鸟蛇的心脏，手中的火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已经熄灭了，但最终他还是输给了樊城那种动也不动看向他的眼神，用着漠不关己的话语回应了樊城的问题：“这人我救不了。”

　　樊城听到这样的答案之后，愈发不冷静了，他努力的抑制心中的呐喊，尽量用轻声平缓的话语继续问他：“那你知道怎么从这出去吗？我想带他去外面的医院！”

　　那人听到樊城的话好像是在听小娃娃说要天上的星星的一般觉得天真，他有些憋不住笑意，用他沙哑的声音传递着自己觉得可笑的态度，笑意减退后，他回答樊城：“小子，你想去外面这还不方便，往你进来的洞口的再出去，绕着外面那座山随便走几圈。运气好点，有走出的可能。运气差点，被野猪撞死，那倒也罢了。还有嘛……那可就不好说了喽！”

　　他故意将自己后面的半句话拉长了语调，樊城追问他：“是什么？又是什么怪物吗？”

　　他用一只手扒拉开自己面前的发帘，向上吊着眼皮做出一些夸张诡异的表情对着樊城说道：“要是怪物，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我要说得可是‘人’！”

　　“人？”樊城的眉毛都有些八字的趋向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说的话还阴阳怪气，神神叨叨的，所以到最后樊城也只记住了第一句话，运气好的话，可以走出去。虽然进洞之前，他和朱厌也尝试找过出山了的路，但是失败了。不过现下无路可走，只能去用命碰一碰。

　　那人好像在樊城的心里装了面反光镜一样，所以他掠过了刚才的话题，直接了当的对樊城说：“我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在基于一个人，一个正常人身上可能发生的事。如果你想带着睡觉负伤的那位，那我建议你和他可以直接去投喂外面的鬼火虫了!也不用冒这个险了，唉！我好像给忘了你腿上有伤这件事情了，好了现在没一个健康正常人了！”

　　他发觉樊城的脸上出现了动摇的神色，没等他开口，又补充自己的话说道：“我可以在给你个提示，你看我手上的是什么？”他看着自己端着鸟蛇心脏的手，向樊城问道。

　　樊城先是不可置信的望了他一眼，后又略显敷衍的说出：“你不是都和我说过了吗，鸟蛇的心脏。”

　　那人冷哼了一声，只见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托住了鸟蛇的心脏，所以现在展露在樊城眼前的就是刚刚离开心脏的手掌，他示意樊城去看自己的现在的空着的那只手。血淋淋的，手掌中全是些将干未干的血液，好像都推起来了厚度，樊城忍不住皱起了眉，但还是将头低了下去……

　　樊城一下子就被自己卡在喉咙的话堵住了，他没想到那人得手竟然除了小拇指外，其余的手指都只剩下了一段指节，不过看伤疤已经都被他磨的圆滑了，想来是有些年头了，但现在这样乍一眼看过去还是十分瘆人。

　　樊城忍不住脚底发麻了一阵，将头抬了起来问答：“你这手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意外？那还真是一个大意外！”樊城看得出来那是段他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

　　他本来不打算再问下去，但那人反倒自己讲了起来：“我这手，就是被外面那些‘人’弄残的，我说的那些人，你们不可能没遇到过。”

　　樊城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朱厌，并在脑子里翻滚着这几天自己的记忆。刹那脑中想到了：“对！弩箭，我和朱厌来到这里之前，遇到过一阵箭雨，但是没有伤害到我们，朱厌和我说他们在向我们指路，威吓什么的？还说那是土城村的村民，不过当时我就没听懂，所以看自己和他没受伤，也就不在意这件事情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说得那群人？”

　　“就是他们，但是他们可不是土城村的村民，但现在也算是了……他们之前也是把我这样赶进来的，只是我进洞之后，开始并没有向深处去，而是在里面的洞口处等待天黑，想要溜出去。当然结局你也看到了，手指没了。嗓子坏了，外面那群人远比你想得要可怕，那可都是群杀人不留骨头的主儿！”

　　那人没头没尾说着自己的经历，但传到樊城耳朵后，只知道外面有群人在守着，很危险的。其他的信息都太零散，根本不能连贯的一起思索起来。

　　所以樊城又说：“什么叫不是村民？现在又是了？还有你为什么会被赶到这里？”

　　“前两个问题解释起来有点费时间，估计等我说完你那位朋友估计都要咽气了。至于后面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长话短说一下。”樊城看到干咳了一声，清理了下自己的嗓子。

　　“我叫肖莾，是原来土城村村长的儿子，那个时候我是我们村里唯一出去上学，还是考上大学的人。我原本一直从事的工作就是有关生物方面的学术研究，那年我正好一个课题研究，需要外出几年，所以我想再工作之前回趟家。但意外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村里少了不少的人家，起初我也没多在意。但是后来我回家的时候，发现我爹不见了，仅存下来的村民和我说，他上山去了，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就进山找他，我因为从小在外读书，几乎也没来过山里，我只记得我好像迷路了，之后没了知觉，醒来之后就到外面那座山了。之后我就被他们赶到这洞里来，我爹也一直没有找到……现在想来这是他们显然设的一个局，那个时候土城村是一个十分落后的村庄并没有什么法律规章存在，村长就是土皇帝，还是我们家一代传一代的，想要控制住土城村，我家就是最先要拿来开刀的，至于其他的人，我估计也是凶多吉少。”肖莾倒是把自己讲得很清楚。

　　“那你待在这里有多久时间了？”樊城问他。

　　“三年了。”肖莾倒是一反常态回答了他。

　　“三年！”樊城忍不住用手做出一个三的手势，来代替自己口头上的激动。

　　“好好一个学术专家，被困在这里三年，还没搞成了一个残疾人。”樊城在心里默默自说自话道。

　　“不对！你说你不敢出去，但是洞里也没吃的，你也总不可能一直喝着外面的‘死人水’坚持活到现在吧。不我看你……也不瘦啊。”樊城用满是质疑的眼神打量着对肖莾说道。

　　肖莽这人虽然说自己是个搞学术的，但是总感觉他身上绕着一股痞气，他发出了几声格格的笑声后，便说道：“我早就和你说了，老子是个人，自然吃得也是人的东西。”

　　他总是喜欢这样说出一些没头没脑的话来，樊城也只能继续跟着他思路问道：“是不是还对我们隐藏了什么啊？”

　　肖莽没打算回答他，绕过身前人后，就直冲着角落的朱厌走去，樊城见状，奋力的拖着自己的伤腿去追他，鞋底一直在与碎石发出摩擦声来。

　　当然，还是肖莽先蹲在了朱厌的面前，樊城紧随其后，到了之后的一句话就是带着喘息声急促说道：“你要做什么？”

　　肖莽的眼神一直落在朱厌的身上，但还是感受到了一些樊城现在情绪，嘴角勾起一笑说道：“你看这小子把自己搞成这样，是不是特别蠢？”

　　樊城的胸口处突然一怔：“什么意思？”不过樊城到现在还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朱厌非要去杀了那个鸟蛇，肖莽都在这好几年了，没杀这个东西，不是照样活着？

　　“肖莽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朱厌到底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