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6、光源

　　在刚刚一路走来的过程中，两人并未发现有光亮，因为洞里实在是太黑了，如果有，即使是微小的光也会被放大，怎么会逃过朱厌的眼睛。

　　距离樊城樊城发现那点亮光，已经过去了一两分钟了。他们象征性的前进了一两米后，就停在了原地。

　　远处的光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朱厌往回看了一眼在暗角那里的尸体说道：“这估计是村子里的人，但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但我总感觉他应该是逃到这里的。”

　　朱厌继续说道：“我先去那光亮的地方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樊城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凭感觉乱扯了几下朱厌的衣服，让他在头都快掉下来的尸体旁边一个人待着，那还不如直接让洞里妖魔鬼怪直接生吞了他算了。所以回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在这里我后背直发凉。”

　　说完樊城就向前小踱了几步，朱厌道：“你胆子……算了，我拉着你过去，脚下你自己注意。”

　　一路无话，朱厌凝神盯着那点越来越近的光亮，樊城的精力则全部放在了脚下探索暗石和坑洼。大概有走五分钟的路程，洞里的环境逐渐显露了出来，樊城抬头环看周围，虽然没有完全被照亮但是隐约感觉出里面的环境非常空旷，从能见的环境只能看到几根石柱，樊城头顶的石壁距离他差不多有三四米的距离，壁上石花乱坠，钟乳低垂连绵。这算是他生平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壮观的岩溶景象，忍不住迷了眼，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脚步。

　　樊城见那自然形成的石花，静静绽放在那儿，情不自禁想要踮脚伸手去触摸它。

　　就在这时朱厌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别碰！”能看清路后，他就放开了樊城的手腕，自己走在前面，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离了有二十多米，所以当朱厌叫住他的时候，樊城更多的是被他吓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朱厌走到自己旁边的。

　　所以樊城的突如其来地震了一下，等回神过来还拍着胸口处说道：“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看到你不走，就回过来了。你是不是刚刚盯着那石花了？”朱厌问道。

　　“怎么了？”樊城微皱着眉头有些惊魂未定的反问道。

　　“这石花有问题。”朱厌轻微变动了一下自己的视线，落在石壁上。

　　樊城一脸茫然的看着朱厌道：“什么意思？”

　　朱厌指着自己目光所对的那朵石花：“你有看到那个珊瑚枝状的那朵吗？”

　　其实这石花就是洞穴里的沉积物，多出现在钟乳石或者石笋的表面，算是微晶方解石。在一般的溶洞里都很常见，但这里的石花不仅数量多，而且比一般的要大至少两倍，所以才会让人第一眼就被吸引住目光。

　　朱厌指的的那朵，更是这附近最为亮眼的，樊城刚刚想去伸手碰的也是那朵呈淡紫色的珊瑚枝状石花，他朝朱厌点点头。

　　他接着说道：“你看它每个枝上的末端，都有一个的暗红色点，只不过很小，不细看的话估计就中招了，不过显然你就没有看到。”

　　樊城吞了下口水，走近看朱厌说的末端那里，那红点长在枝的里侧，且暗红色和那石花本身的颜色放在一起更加难以辨认出来，他朝朱厌说道：“所以这红点怎么回事？”

　　朱厌垂下眼看了眼樊城，轻咳了一声然后转身道：“这些红点其实是一种霉菌，喜欢寄附在这种湿润的沉积物上。正常是呈现出粉白的颜色，对人体没有威胁。但是我发现这里的却是暗红色，而且我刚刚走近的是时候发现，有一股很淡香味，估计就是这霉菌分泌出来的。大概是环境里的某些原因，让这些霉菌发生了变异，那些香味估计可以让人感官衰落。”

　　“所以我刚刚才没有发现你走过来这件事情？可是为什么我没有闻到你说的香味？”樊城又跑到了朱厌的身前对他说道。

　　朱厌睃了他眼，后暗吸了一口气，擦过樊城的身侧继续向前走，说道：“嗯，因为等你闻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你的嗅觉已经被削落了……好了快走吧。”

　　樊城先是“哦”了一声，随后在水里小跑过去，到与朱厌肩并肩的地方才将速度放慢下来，追着问道：“那朱厌你闻到了香味，你怎么会没反应？”

　　朱厌轻微的低垂了一下脑袋，然后微蹙着眉，抿了抿嘴唇，樊城看他好像有点为难，所以没等朱厌回答，自然的勾起他的肩，自己接说道：“哎呀，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又没在逼问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唉！你看朱厌，到了。”

　　他们到了那个亮光的源头，有些出乎意料，樊城甚至在说完刚刚那句话后，嘴巴就一直没合拢过。

　　因为刚刚从远处看的时候，樊城就有想过这些光是从哪里来的，不过他想的是可能是山上一个类似坑状的洞口，将外面和里面连接了起来，外面大概因为太阳直射点位置的原因才让光源越来越强。但他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的推测。

　　并没有什么天坑，但光源却是从他们头顶传递下来的，那个石壁顶很高大概有十几米的样子，原来在远处还未看清，但当站在底下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发现石壁的发出光是呈柱状向下直射的，那种光是一种偏淡蓝调，柱状的光分布的很密集，但它并不蔓延出去，这股巨大的光源只处在这片特别高的顶部石壁上，形状呈圆形分布。

　　樊城拉了拉朱厌的衣服，但并未得到回应。他一直死死盯着上面看，脸上并没有樊城所带这的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走到了光源所对的、地面的中心，突然看向樊城说道：“这顶上有两层。”

　　“两层？”樊城歪了歪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朱厌继续解释道：“那顶上一层是那些发光的东西，还有一层便是那满是孔的石壁，强大的光源透过小孔，变成光柱直射下来。”

　　樊城有些不太相信，因为上面的光柱几乎就是成千上万的数量，但如果是真的，那这石壁怎么会有这样的现象？他想不通，所以用眼神传递了一下他的感受，并没有说什么。

　　朱厌抬头又开始打量起那面发光的石壁来，不参考朱厌的观看方式，在樊城眼中，现在眼前所见的简直就像是只有在梦里那些不真实的美景一般，他绕着壁上光圈的形状一圈圈的欣赏着，不知在哪个角度樊城好像看到条带着淡蓝色荧光的类似丝线一样的东西垂挂了下来。

　　他立刻走到了朱厌的身旁，向他指着那条“发光的丝线”问道：“你看到了吗，这是什么？”

　　那条丝线在光圈的边缘处，朱厌径直向那走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那条丝线好像在不断延长，樊城在身后又说到：“朱厌这里也有！这条好像是刚刚才挂下来。”

　　朱厌回头扫视了一眼，就这样几乎转瞬间的发生的事情，但是等他再抬眼看第一根垂挂下来的丝线的时候，竟然发现那根丝线已经距自己只有一米的距离，朱厌看见这丝线上密密麻麻布满这一些像黄豆大小的虫，那些虫头部就带有淡蓝色的荧光，看来这应该不是怎么丝线，而是这些虫吐出来的丝，或者分泌出来的一种粘液形成的。

　　朱厌重重的后退了几步，什么也没说拉住了樊城，樊城有些不明所以，但没挣脱开，主要是朱厌把他抓的很紧，所以他直接问道：“怎么了？”

　　“这些光有点奇怪，小心一点，我本来以为可能是洞里的一些磷化物产生的。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太对。”樊城听出朱厌的语气中有些慌乱，按照他平时的作风来看，能让他在表面上显露出来情绪波动的事情，恐怕真的有点棘手了。

　　但是樊城还是按照他的思路继续追问了下去：“所以这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虫，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荧科的蚋。”朱厌说道。

　　“蚋？”樊城对这方面的实在是没有什么了解，所以对朱厌说的话自然而然产生了在这种疑问。

　　“嗯，蚋是一种蚊类的昆虫，一般在两三毫米之间，有的种类大多喜食血液……”朱厌没有时间再做樊城的百度百科，周围挂下来的“光线越来越多”，朱厌将樊城放在身后，慢慢退到了光圈的外围。

　　“樊城，我要事先告知你一下，虽然我现在要说的一切还只是我的推测，但如果是真的你就跑到洞外去，千万不要回头。”

　　被朱厌突如其来叫出了名字，让樊城的耳膜忍不住多震动了几下，他没有直接答应他，先问道：“那你先说！我再说我答不答应。”

　　他们还在往后退，光圈直射的地方几乎已经垂满了淡蓝色的光带，可能是上面覆盖的虫太多了，那些光带随着不同的方向在摇摆不定，显得十分诡异。

　　“我推测那些东西应该是属于会吸血的那一类，你还记得刚刚那个尸体吗？我觉得他就是被这些虫子啃没了半条脖子，我查看过他几乎死亡的时间很短，粘连处的血液都还没有完全凝固，但体内的血液几乎全没了，我猜那些虫子应该就是直冲他的脖子上动脉去的，但因为数量太多，所以皮肉也被啃食了一点，所以我等一下先去把这些虫赶到那个尸体旁边，那里至少还有些比较新鲜的血腥味，能拖住一会，你就趁这段时间赶紧跑。因为如果这是真的，我也没有把握能让你活下来，”

　　朱厌说完他的推测想法之后，几乎就没把自己这个活人考虑进去，眼看那些虫子要着地了，所以朱厌压根就没等樊城回答，转过头道：“知道了吗！你的血先借我点。”

　　说罢就拔出腰间的卡巴，在樊城的手指上取了一点血，涂在自己的脸上和手背上，并告诉他一定要按住，别让血腥味漫出来，把他留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暗角处后，自己朝光圈处的虫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