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5、初入洞穴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朱厌的一句话凝固住了。耳边只有潺潺流动的溪水声，还有樊城有些错乱沉重的呼吸声。他不敢将目光靠近手中的水杯，只是将它慢慢的从嘴边放了下来，递给了眼前的朱厌……

　　朱厌看着他，接过水杯，淡淡道出：“你……脸色不太对劲。”

　　樊城往后面退了几步，然后面朝那条山溪大喊了一声，然后又轻声对他说：“朱厌，你能不能别这样啊！”

　　“我怎么了？”朱厌依旧平淡的语调，但是加重了些反问的语气。

　　樊城多少带着点怒气，径直又走到了的原来的位置，回应道：“你还说怎么了？先是弩箭，现在又是什么……死人水？我先不管这水到底有没有泡过死人，光说那箭，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他们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赶我到这来嘛！”

　　樊城突然戛然而止，然后重新整理了一下气息说道：“所以朱厌，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厌果然没有回答，樊城朝他闷哼了一声，故意撞开了他的肩，坐在了溪边的野石墩上。朱厌没有跟过去，就站在那里，将近持续了一分钟，朱厌先开口道：“那我刚刚叫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樊城一直在向溪水里丢石块：“你当我什么人啊，看你被射成刺猬吗？而且……你死了，我活得下去嘛！”

　　他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虽然他在陈述事实，要是没了朱厌就靠樊城一个人几乎不可能走出这里，但之后回味过来总感觉有点别扭。

　　所以他就又连忙补充：“我……我的意思是你厉害，你活着我们才有机会出去，是这个意思。”

　　“哦。”朱厌压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再说一遍的原因，只能简单回答道。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想利用我带你出去，才回来救我？”朱厌说的好像他已经理通了整件事一般。

　　樊城砸完手中最后一块石头，抬眸看着他说道：“利用？朱厌你这人会不会用词啊。这叫相互帮助，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死，至少别死在我面前。”

　　“你别岔开话题，是我在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自我介绍一下总可以吧，我们毕竟也算生死兄弟了。”樊城连问道。

　　“我不会，自我介绍。”朱厌总是习惯性的把头低下去回答。

　　“那我给你打个样，之后你照我的说。”樊城站了起来，朝朱厌走近。

　　“我樊城，二十四岁，湖州人，大四学生，喜欢研究民俗，喜欢旅游，喜欢美食，来这是因为我的论文选题，我的目的地就是这儿，黄金山。”樊城像跑接力似的，拍了下朱厌刚刚被自己撞的肩。

　　朱厌微微皱了皱眉，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开了口：“我朱厌，二十三岁，江苏人，无业，喜欢……喜欢刀，来这是因为活下去，我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朱厌！你比我小啊。”樊城忍不住笑了出来，刚刚拍他肩的手，现在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朱厌比他要高，顺着他用力的方向，身体忍不住斜侧了过去。

　　“江苏的？那我们离得不远，至于你的爱好，我尊重但不想了解。不过活下去是什么意思？”樊城对他刚刚说的话进行了逐步的解析。

　　“没什么意思，就是活下去。”朱厌把他脖子上的手拉开，边直起身边说道。

　　樊城瞟到这溪水好像有点异样，扯了扯朱厌：“你看，怎么回事？”

　　他们走到了岸和水的分界处，蹲了下来，朱厌先往水里盯看了一会，之后用手捧一点溪水，放在鼻下闻了闻，樊城看他的神情凝重了许多，刚想问，朱厌自己就先说了：“水里有血腥味，应该是新鲜的？”

　　樊城对他的用词总是抱有些无奈的态度的，但他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也就不纠正他了。

　　“你刚刚说，这水泡过死人，不会是真的吧？”樊城和他一起蹲着，转头看着他说。

　　“一直是真的。”朱厌望向这条山溪的上游，顺口回答道。

　　“往这边走。”朱厌往上游的方向指了指，站起来拿起刚刚被樊城打开的包。

　　这条山溪其实也就刚才待的地方比较开阔，越往上游走，溪道变得越来越来窄，弯弯绕绕差不多走了一两百米左右，最后到的地方差不多靠近溪流的源头了，宽度差不多在二十到三十米左右。

　　“那血估计就是从这流出来的。”朱厌指着一边溪岸的石壁说道。

　　樊城用眼睛在石壁上反复扫视说道:“从石头里流出来的？”

　　“不是石头，是里面。”朱厌直接跨进了溪水里，水不深到他半截小腿的位置，他弯腰拨开了石壁底下的草丛。

　　一个呈不规则半圆状洞口隐约出现在樊城眼前，那个洞口看着只有一些被水流侵蚀的痕迹，不像是人工开凿的，洞口的大小勉强只能让一个人躺着进去，还是要将脸埋在水下为前提，才有可能进去。

　　朱厌将肩上的包脱了下来，甩上了岸。樊城把包捡了起来拍了拍灰，见朱厌在将洞旁的杂草拔除，不安的问道：“朱厌，你要进去吗？”

　　“嗯。”他没有过多说什么，只是做着手上的事情，不一会儿洞口完全展露了出来，但即使把草都拔了，这洞也没有比刚才看着宽敞一些。

　　朱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双手撑在石壁上，回头对樊城道：“你就外面别进去。”

　　樊城从小就不爱待在过于密闭的空间，总感觉一进这洞就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开了。他是不想进去，但……

　　“带上我！”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说出这句话，可能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荒郊野岭，也可能是有朱厌在他就觉得比较安心，连他自己也说不不清楚。

　　“里面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外面总比里面安全。”朱厌蹲下去用手摸着洞口的边缘，对樊城劝说道。

　　“好了好了，里面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你进去之后，你也不能确定外面的情况啊，说不定就出现一头会吃人的野兽，把我吃了，还是让我和你一起进去，比较安全，我们可不能走散！”说着樊城也跨进了溪水里，溪水的温度渐渐渗透到了他的皮肤表面，不禁让他暗抖一阵。

　　朱厌看着他浸在水里的两条腿，叹着气道出：“我先过去，之后把包递给我，我在里面会拉住你。”

　　“好。”樊城在水中原地踱着步回道，突然踩滑了一下，下意识拉住了朱厌的衣角。

　　樊城“哎哟”了一声，抬头正好和朱厌目光相汇。

　　“好好站着，别动了。”说完，朱厌半蹲了下来，接力洞上的石壁，双腿对准洞口，毫不迟疑的将头埋入水中，一连贯的动作让朱厌顺利入洞。

　　“朱厌，我把包送进来了！”樊城躬身喊道。

　　背包送入洞后，朱厌从里面说道：“你先把脚给我，我拉你。”

　　樊城一屁股坐了下来，先有意的将双脚伸进去，被朱厌抓住之后，开始屏气躺了下来。耳朵和鼻孔一下子就被冷冽的溪水灌冲，加上顺着拉力的方向，还是忍不住呛了几口水，进洞的时候他没有睁开眼，是等朱厌松开他的脚时，他才意识到里面了。

　　他出水后深吸了一口气，摸着喉咙咳了几声。一想到刚刚呛喝了几口水，现在就直泛干呕。洞里很黑，有些远远近近的滴水声，入洞之后，樊城明显感到腿上的水位下去了不少。

　　樊城什么也看不清，有些东西不分的在周围乱抓：“朱厌？”

　　“在这。”樊城的手腕突然又被握住的感觉，可能什么也看不到，所以其他的感觉都被放大了些，当自己的手腕被抓的那瞬间，让他隐约生出阵酥麻感。

　　“朱厌，那么黑你看得见吗?”樊城有意无意的问道。

　　“看得见，你小心脚下。”虽然看不见朱厌的脸，但樊城还是暗暗勾起了自己了嘴角。

　　被朱厌牵着差不多走了有三四分钟，这一路上都很平稳，没有什么暗沟和凸石。

　　“在那。”朱厌很冷淡的说出这句话。

　　“什么在那？”樊城只知道朱厌突然停了下来，但是眼前依旧黑暗一片。

　　“水里的血腥味。”朱厌说完继续拉着樊城走了起来。

　　“所以那血腥味到底怎么回事？”樊城问道。

　　“死了。”朱厌没有波澜的说道。

　　“有尸体吗？”樊城提高了声音问道，之后洞中的回声阵阵袭来。

　　“嗯。”朱厌回答的很干脆。

　　樊城也有没有继续追问了下去，干脆直接把眼睛闭上，就怕那尸体出现在他眼前。

　　根据走的步数，我们离尸体最少也有七八十米的距离，这里连五六厘米的可见度都没，朱厌居然能看到几十米之外的。等朱厌停下后，樊城道：“到了？”

　　“嗯”朱厌放开了樊城的手腕，自己愈发靠近了那具尸体。

　　“闻不到什么味道？”樊城强壮镇定对朱厌说道。

　　“应该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是具男尸体，直接被刺穿了心脏，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啃食了？现在剩下的部分只能维持把头挂住，其他……”

　　“停停停，你别说了？我本来就没吃多少，等会要是被你说吐了，就亏大了。”樊城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往下顺了顺。

　　樊城有意识的与尸体相反的方向悄悄移了几步，睁开眼，往眼前的半周的方向望了望。

　　“朱厌!那里……是不是有光？”樊城盯着那点隐约的白光说道。

　　“真的……有光！我刚刚并没有看到啊？”朱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向那点光亮走近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