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4、偷袭

　　周围已经没有了焦枯的气味，模糊的视野逐渐在樊城的眼眶中变得清晰起来。

　　樊城能够意识到自己是躺着的，仰面看到的景象是一圈一圈重叠向上的树叶，还在山里没有出去。他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起了山火，至于后面他没有这段记忆，但是后来感觉一直在做梦，那些梦没有规律可言，有的是自己以前经历过的事情，有的是一些零散模糊的记忆碎片。

　　虽然现在醒了，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腔内还有是些闷胀的感觉，喉咙里的干燥，让他忍不住咳出了一声。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而且能确定这个地方不是之前待的地方。

　　树叶被踩碎发出的清脆声，在樊城耳边被放大了。朝他越走越近，樊城将头缓缓的转向那边，是一双男士的皮革登山鞋，上面蘸着许多煤黑色的印子，顺着看上去……

　　“朱……厌？”樊城的声音有些熏得沙哑，忍着些撕裂感的疼痛轻声的问道。

　　“你的嗓子被烟熏坏了，恢复之前还是少说一点话吧。”朱厌对他说完就走开了。

　　樊城忍痛吞了一下口水，准备半闭上眼……

　　“等一下再睡，喝点水，把喉咙润一下。”朱厌对他说道。

　　朱厌转身走过来将水杯递到了他的手上：“昨天救你的时候，来不及拿你的包，这是我的，已经洗过了。”

　　樊城有些四肢发软，但水躺着也没法喝，虽然朱厌是好心让他喝水，但是又好像没考虑到他到底能不能坐起来。樊城将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地，双腿也尽量借上点力，努力让自己的上半身起来。

　　第一次觉得这件事情这么难做，他左脚让地上泥打了一下滑，突然失去了一个力的作用点，整体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水洒在了手背上。

　　“朱厌……我起不来，扶我一把。”樊城其实内心是不想找他帮忙的，本来朱厌就已经救了他一命，还给他端茶递水的，现在又让他扶，总感觉有点说不过去。

　　朱厌没有说什么，只是蹲了下来，一手端着他拿水杯那只手的肘部，一手伸进他的背后，借力让他起来。樊城虽然穿着外套，但是可以感受到朱厌手的位置和手掌的大小，他的手很大，可以把他整个手肘的部位紧紧握住。

　　喝了几口水后，樊城明显能感受到喉咙舒服多了，至少轻声讲话不成问题：“朱厌，你怎么救得我？”

　　朱厌将他手中的水杯接了过去，拧紧盖子后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背对着他说道：“路过看到的。”

　　“我听高崇说你一早就进山了？”樊城说道。

　　“嗯。”两人之间的话题又被终结了。

　　樊城暗暗提了一口气：“那你救我的时候是要下山了吗？”

　　“只是路过，我……迷路了。”朱厌把后面的半句话，故意压低了声音。

　　“那我们现在在哪？”樊城问道。

　　“知道的话，我和你就不会在这里了。”朱厌说道。

　　樊城对于朱厌来这里的目的心存好奇，但是直接问他肯定不会说，所以故作随意问他：“朱厌，你知道黄金山吗?”

　　朱厌没有回答他，反而加快了他手上收拾包裹的速度。

　　“休息好了，就走吧，找下山的路。”朱厌将地上的背包单手甩上了肩。

　　樊城有点看不透他，更确切点来说，总感觉他在故意与人疏远。

　　两人几乎在山林里走了三十多分钟，樊城看了手机还有五格电，手机上显示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七，但周围一直很暗，像是早晨四五点的亮度，不知道不是昨天山火的原因，但奇怪的是森林火灾这样的事情，一点消防公安的影子都没有。

　　樊城有些体力不支，靠在树上朝前面朱厌道：“朱厌，你还记得昨天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朱厌没有理他，继续走：“你跟我走，会出去的。”

　　樊城继续说道：“我昨天的地方，才刚刚进山不久，你怎么会迷路啊，你有地图吗？”

　　朱厌好像被樊城问完，表现的有点局促。

　　樊城见朱厌没理他，有些忍不住了，提了一口气，跨着大步子向他走去，拉住了在往前走的他：“朱厌，我虽然不算你的朋友，也知道是你救了我，可能没有什么立场来说你什么，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下我的想法。你……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不理人，现在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我希望我们可以有什么消息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可以相互帮助。这样才有可能出去，你这一看就是在漫无目的的乱走！”

　　朱厌被他说得有些呆呆的：“包里。”

　　“什么？”樊城没听清楚，反问道。

　　“包里有地图。”朱厌将背后的包转过来对着他。

　　拿到地图后，樊城先找到昨天自己大概的位置，同时也向朱厌指了指，表示是这个地方。

　　樊城打算在那个地方往周围延伸，再根据刚刚走过的地形，推测出现在所在的位置，一段时间后，大概可以知道朱厌带着他往北面走了，但仔细一看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地图上的地形好像还要更加陡峭，反观现在所处的地方，比昨天上山的那条路还要平缓。

　　结合起来看这四面八方几乎都没有符合条件的地方，樊城的手指在地图上有些迷茫的的滑动着，朱厌将他手上的地图拿了过来，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别找了，我们估计误打误撞进来了……”朱厌抬眸看着樊城说道。

　　“什么意思？”樊城其实大概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但还是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黄金山。”朱厌移开了停落到樊城身上的目光，望向了他身后。

　　“小心！”朱厌提高了声量，将手臂挡在了樊城的身前。

　　另一手将腰间的卡巴的抽了出来，樊城脑袋只觉发懵，隐约看到半空中有只像箭的一样的东西朝他们袭来。

　　太快了看不清，朱厌将手中的卡巴横握在手中，加速向前冲去，借力一跳，正好将半空的那只弩箭拦腰斩断。

　　朱厌转头向樊城喊道：“快跑！”

　　那只被砍断的弩箭还未落下，就从同方向的树丛后，飞出了至少几十只一样的弩箭，这靠朱厌一人抵抗，几乎就是在上演“无人生还。”

　　樊城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悬空披在头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朱厌身边：“快把包脱下来，挡一挡。”

　　“不是叫你快走，怎么……”朱厌还没说完，樊城就他的背包脱了下来，举在自己身前,有些慌乱的将朱厌藏在自己身后。

　　“现在我们往后退，你顾着头顶上的衣服，我顾着前面。”樊城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了。

　　“哎呀。”樊城回头看了眼朱厌。

　　露出生死难料的表情说道：“你怎么不走啊？踩你脚了！再不快点就要结果在这了。”

　　朱厌对他叹了一口气，把头上的衣服摔在了地上，樊城绝望道：“你也不用上赶着去当活靶子吧！”

　　“你看。”朱厌抬眸望向半空说道。

　　樊城压根不想照他说的做，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准备紧张受死的姿态。

　　“走了。”朱厌说道。

　　樊城发现脚边被弩箭扎满了，但偏偏就是没有一根射中他们的。等他反应过来，朱厌已经走出二十几米远了。

　　“朱厌！等我。”樊城这声朱厌多少带点死里逃生的喜悦。

　　“你怎么知道那些箭射不中我们？”樊城追上朱厌后问道。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好像是朱厌第一次说这种带点玩笑语气的话。

　　樊城听着还是有点开心的，他所以继续说道：“卖关子是不是？”

　　朱厌睃了他一眼，带着妥协的语气说着：“那些人估计是土城村的村民，昨天那火估计也是他们放的。”

　　“村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樊城对他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估计他们也想让我们办件事情，刚刚那阵箭雨，既是警告，也算是路线。”朱厌望着前面说道。

　　樊城是越来越听不懂朱厌说的内容了。

　　“不是……朱厌你知道黄金山，那我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啊!”樊城向朱厌说道。

　　从刚刚下箭雨的地方算起，他们走了十五分钟左右，樊城最后打开手机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分，之后手机就关机了。

　　这一路上他们没有换过方向，就只是向前走，最后朱厌停在了一条山溪旁边，樊城刚开始还可以和他并排一起，最后已经远远被甩到后面去了，所以等朱厌坐在溪边的时候，樊城才刚刚到。

　　这一路走的又渴又饿，樊城最后几步有点踉跄，走到朱厌旁边找了块石头休息。

　　“朱厌，你饿吗？到饭点了”樊城有点出神的说着。

　　“包里，自己拿。”朱厌目光好像从来到这里，就一直盯着水里。

　　樊城把朱厌腿上的包拖了过来，拿了包底的压缩饼干，还有水杯。樊城把水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完了，接着抽了一块压缩饼干啃了起来。

　　“朱厌，你要喝水吗？”樊城边嚼边问。

　　“这到底是山里的水，这么干净！”走到溪边便往杯子里灌了一壶，递到了朱厌的面前。

　　“要不要喝？”朱厌没有回答他的话。

　　樊城小声嘟囔着：“又不会说话了？”抱怨完，便将水杯收了回来，靠近自己的嘴边。

　　朱厌站了起来，拉住了樊城：“别喝，这水……泡过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