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3、入山被困

　　土城村虽然被群山环绕着，但是村里进山的路却只有一条，樊城来这之前看过村里的地图，那条山路大概在现在这个位子的北边。

　　从高崇的口中知道朱厌进山的消息后，樊城立刻就跑到屋外，远眺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看到。可能是朱厌刚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更加勾起了樊城的好奇心，恨不得现在就跟着他去。

　　但是依照此行的计划，第一天先要去找当地的居民，了解一些情况。说到这里，樊城转头对身后的高崇说道：“从昨天起，这土城村的居民就看到了那个带我们上山的金水伯，之后晚上村里也没看到过人……”

　　樊城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的语气里中的留白显然是想让高崇来帮他解释一下。高崇放下脖子上半干的毛巾和手上的水杯，用手随意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接着樊城的话说了下去：“这土城村其实早没什么人了，昨天上山的时候你也应该注意到了，这里没路没车，甚至连个像样的楼房都没，再对比对比外面……”

　　高崇说着拿起了床铺上自己带来的卫衣，把头套了进去，重提一口气说到：“所以，这土城村基本上能出去的都走了。”他掰了掰手指头，想了想道：“大概还有三四户吧，你准备一下东西，我们差不多到时间去干正事了。”

　　樊城点了点头，回屋检查了一下桌上背包里的东西。

　　他们顺着昨天来的路，先到了金水伯家门口，看到了一个大概有五六十岁的阿婆在自制的竹竿架上晾衣服，高崇大步向她走去，挂着笑脸招招手说道：“阿婆，你好我们是昨天金水伯带上来的，来这做社会实践的大学生，我来帮您！”

　　说着就把她手上的衣服自然的接了过来，那阿婆一听是大学生，还是来免费帮忙的自然开心：“现在的大学生，都来我们这种穷乡村来帮忙了。到底是时代在进步了，思想变通了。”

　　高崇的动作倒是快，脚下的一大桶衣服全部挂好也不过两三分钟，而且整整齐齐的，一点也不像新手。

　　那阿婆见我们帮了忙，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就领我们进了门，他们家的屋子和昨晚那个招待所的结构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还有些老式的农具之类的，看着有人烟味了不少。

　　她泡了两杯茶出来，闻着很清香，茶叶很绿，樊城抿了一小口说道：“阿婆，这茶刚炒出来不久吧，带着新鲜的茶叶滋味。”

　　她笑了笑：“这小伙子，嘴巴很灵啊，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茶树，半个月前刚从山上摘下炒好，新鲜的得很。”

　　樊城和高崇默契的对了一眼，高崇道：“唉，阿婆，我听说咱们土城村，神话传说那些不少，你要不给我们讲讲？”

　　之所以要这样说，是因为如果打着来研究的旗号，估计来回答的问题就是这里的村长之类的，说的话都是些“官方话”，没什么真正有意义的东西，反而像这样得出来的消息，才是能体现出真正“民俗”的东西。

　　那阿婆像看小孩一样盯着我们说道：“哪有什么神话传说，最多就是些原来说给小孩听的故事。”她笑着扫看了一眼我们两个，继续说道：“我们这里全是山，但是自古以来进山的只有一条。当然有人尝试过在挖出一条道来，但知道什么原因，每次都看要成功的时候，就会出现塌方。久而久之，就说是有山神之类的。”

　　“所以现在的路还是只有一条？”高崇见阿婆停了下来，便接说道，其实他早就知道只有一条山路的事情，但为了符合当下的人设，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阿婆点了点头，见高崇一副还没听够的样子，继续说了起来：“我们这里还有个山叫黄金山，当然不是真的说山里黄金，只是老一辈传下来说，原来一个神仙的儿子带着一件稀世之宝躲进了里面。”

　　樊城的瞳孔不禁收缩了一下，虽然那位阿婆说得有些草率，但她口中的黄金山应该就是“帝子山”。

　　樊城有些忍不住，追问道：“阿婆，那山具体在哪啊？我们想去看看。”

　　她皱眉对樊城摇了摇手，说道：“那里可不像它的名字那么好听，别说你们，连我们这里的村民都没人敢去那。原来村里还有小孩的时候，我们就总吓他们说，要是不乖就把你丢到黑水洞子去。”

　　“黑水洞子？”樊城问道。

　　“黑水洞子在黄金山上，这两处离得很近，黄金山里没黄金，但那黑水洞子真的有邪性，说是那里面有会吃人的家伙，老一辈的人说，原来还有人骨头飘出来过。我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说每年村长都会带人往里面进贡一些活鸡，生肉什么的……”

　　樊城刚想追问下去，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你和他们说这些做什么？”

　　是金水伯，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樊城注意到他穿着雨靴，底边有泥，还是湿润的，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是个晴天，他脚上蘸的泥估计只能是从山里带回来的。

　　阿婆见他回来，神色有点慌张，那金水伯和昨天跟高崇讲话的样子语气完全不同，他瞪了眼阿婆，接着转向我们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高崇立刻站起来，笑着拉长语调说：“金水伯，我们来这做实践，顺便让阿婆给我们讲了几个故事。”

　　“出去！”那老头好像完全没有在听我们说的话，只是怒喝一声说道。

　　高崇看情况不太对，就拉着樊城赶紧走了出来，他家的门立刻被关住了，樊城道：“他怎么回事？”

　　“这你都看不明白，显然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些事情呗。”高崇淡定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问，知道什么了呀？”樊城反问道。

　　“我们是没问什么，但那阿婆估计是说什么让他忌讳或者想要隐瞒的事情，你看他刚刚的态度。”高崇道。

　　樊城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刚刚和那阿婆说得内容，突然脱口道：“黄金山，黑水洞子！”

　　高崇看了眼他：“现在知道的是确有那山的存在，但是路线不知道，我们也不好再去找人问……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靠你了。至于那个黑水洞子，还有吃人的妖怪，这估计是封建迷信的残余了。”

　　樊城顺着高崇的话道：“就目前的状况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等等！什么只靠我？师哥，没那么不讲义气的。”

　　高崇道：“我一个学管理的，让我做这些实在不会啊，你让我去打探打探消息，交际一下倒还拿手，但这专业的事情还是要靠专业的人来解决。”

　　樊城的眉头已经皱得很深了，刚想开口还又被堵住了嘴，高崇接连说道：“我可以陪你到山口，怎么样，够义气没！”

　　见他那个样子，是压根没打算上山去，樊城只能道：“那走吧！”

　　高崇拉住他，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现在去，是给那个金水伯抓走，还是直接让村长给端走。”

　　樊城知道一个人上山这件事情后，就有点一点就着的样子：“那你说怎么办。”

　　“到底还是大学生，谁说只有白天能上山，你晚上去不就成了。”高崇对他说道。

　　“什么？你不仅不陪我上去，还让我晚上一个人去？”樊城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哎呀，为了学术研究，你怎么这点牺牲奉献精神都没有，看来你也没有林教授说得那么热爱民俗嘛！”这话一听就是在激他，高崇这人很会拿捏人心，樊城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总是有种明知是坑，还是会跳下去的感觉。

　　最后还是决定让樊城一个人去，他们回到住所之后，拿着地图规划了很多路线，一般来说地图只会画出想让你看到的，地图上自然没有黄金山，或是帝子山这样的地方。所以只能靠着地图摸个大概得路况，具体的还是要进到山里，才能知道。

　　樊城吃了一桶方便面当晚餐，他带着一个头灯，穿了一件迷彩的防风防水一体的外套，选了一双专业的登山鞋。带齐东西，确保万无一失后，高崇陪他去了山口，那个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左右。

　　和高崇经过短暂的道别后，樊城便进山了，山路很崎岖，总是不知在哪一步下会冒出石块，所以樊城的头灯一直都有意照在脚下的路上。山路整体是向上的，所以每走一步就会感受到斜坡带来的阻力，樊城只能用手扶着旁边的那些根比较牢固的树。

　　按照地图的，他只要一直往上直走，就会来到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息。大概就这样走了又四十分钟，终于到了地图上的平台。这一路上，他只觉得走得很累，光靠他头顶上的灯源，压根看不到什么。

　　樊城在那个平台上休息一会，他有些觉得高崇让他晚上进山是个馊主意，但是他的顾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找了……

　　大约休息了十分钟左右，樊城打算往南走走，山里的风不是很大，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吹过来的微风中裹挟着一些烟味，樊城太关注在走路上，等他回头时，竟发现距离自己还有近百米的地方有个巨大的火源，即使是远观过去，就能感受到火势很大，要是再加上风，估计十分钟就能赶上他。

　　樊城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情景，但是他现在只能一味的往前跑，虽然刚刚爬上来已经快要精疲力尽了，但现在不走只能被活活烧死，他艰难的掏出手袋中的手机，但是没有信号……

　　脚步有些急促，压根顾不得脚下的情况，只知道山火越来越近，烟尘越来浓，他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可能是跑得有点气短，可能是被烟尘呛的。

　　樊城的视野开始模糊了起来，右脚打滑了一下，他侧身摔在了坡上，他努力保持自己的平衡，想要拿出包里的矿泉水洒在手帕上。

　　但他摸不到拉链在哪，只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