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38、白玉京

　　确认樊城他们将纯白色的半遮面具戴上去后，那人躬身伸手指引他们往里面走。

　　进入白玉京最后的一道门，比樊城之前想象中要朴素许多，就只是一扇朱砂色单开木门。

　　如果非要说一处特别的地方，那就是拴住它的门锁，樊城也是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这门锁整体呈现的是一种醇厚的黄铜色，它延伸的范围很大，且门锁上的雕刻看上去十分细致精美，龙头，蛇尾，麒麟爪，身体是个螺蚌的样子。

　　“椒图？”樊城看到之后自然脱口而出。

　　肖莽走上前来，探身下去想用手去触摸，当手指距离龙头的位置只有几寸时，“先生？”那人以手掌做隔，阻止了肖莽，但脸上依旧挂着礼貌性的标准微笑说道。

　　肖莽瞥眼看他，他更显恭敬：“想必先生有所不知，椒图乃为龙之六子，自古以来就有着守护神的形象，如遇外敌则会将壳口紧闭，以龙头吓退，所以刚刚您如果贸然去触碰龙头的话……”

　　那人将话说到这儿后，就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已经很明显了，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朱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暗暗将肖莽扯到了后面。

　　随之，给了那人一个眼神。

　　不再多话，见一把古法钥匙的从他衣袖中顺出到他的手掌，捏住尾部，将钥匙靠近螺蚌壳的中心，钥匙头部结构复杂，看上去就没有什么仿制的可能。

　　螺蚌中心的位置，就好像是感觉到了钥匙的靠近，一声金属的摩擦声转瞬即逝，随即便留下一个对应那把钥匙形状的特殊锁孔。

　　钥匙深入锁孔，看着那人熟练的一转一扭，那扇朱红色木门开了。

　　“三位请进！”

　　从那扇木门被解锁后，站在门外还没进去前，就有一阵淡淡的花香滑入鼻腔。

　　那人止步门外，朱厌先推门而入，樊城肖莽紧随其后。

　　“可能白玉京是真的存在的！”这是樊城进门之后在心中发出的感慨。

　　从木门进入，处的位置是在拍卖场的最后，所以当三人进入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力。

　　拍卖场总体呈现的出来一个类似“盆地”的布局。

　　樊城他们现在所站就是其中一个能瞰揽整个拍卖会场的位置，另外一个就是与其正面相对的“悬浮在空的仙山岛屿”。

　　樊城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就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小型呈倒锥形的岛屿，岛屿四周皆有水流在不断的倾泻而下，借着周围的光，使其在水雾之上挂着虹。

　　水流汇聚在岛屿之下的一个宝瓶状的水潭之中，顺着宝瓶潭瓶颈位置，潭水最终都流入到一个圆形池中，整个池边百花锦簇，云雾缭绕；池水如镜，纯明无暇。

　　圆形池在整个拍卖场的中心位置，如果按照刚才所说，它就是真正处在盆地中的那一方。

　　从樊城他们所站的角度可以看到，池中大约有着八九条舟停泊其上，有的上面有人，有的则是空的。

　　“下一件拍品，二十四字龙骨策。”这声音从拍卖会的四面八方传来，直击耳膜。

　　声音未落，池中原本停泊的舟，好像一时之间都商量好了一般，开始往前划动。

　　樊城不解，看向朱厌问道：“那个龙骨策是什么东西？那些人怎么都……”

　　朱厌垂眸往前走，因为从他们的位置走到下面的圆池，只有眼前的一条路——一条走势向下的楼梯。

　　每一阶楼梯上，都覆盖着一层雾气，低头看下去，就犹如走在云上般的视觉感，再配上底下满月似的大池，真就营造出了一种“云阶月地”的仙境之象。

　　樊城和肖莽跟着他向下，朱厌则边走边回应：“传闻龙骨若生字，则能解百病。上面的字数越多，那就意味效果越好。一般情况的龙骨，最多不会超过十字，这个有二十四字，属实是罕见了。”

　　“这龙骨真有这么神奇？”因为肖莽的腿还不是很利索，让他走这云阶着实有些为难他了，所以从他第一步走上去的时候，头就没有抬起来过，生怕一个走眼，给自己造成二次伤害。

　　“嗯，龙骨千古难遇，的确可治百病。”朱厌看着对面悬浮仙岛上，被灯光汇集照射的龙骨说道。

　　等朱厌说完后，樊城很明显的加快了自己的下阶梯的步伐。

　　“樊城，你干嘛呢！”肖莽根本就走得慢，现在被他那么一加速，距离就被拉得更加远了，看着自己越来越跟不上他俩，所以有些心焦的喊道。

　　樊城回答了肖莽，但是并没有因此把自己步频放慢，背对着他，略微提高声音道：“你们慢慢走，我要先下去，不然这件龙骨就要被人拍走了！”

　　他说得一顿一顿的，听出来了他是真的很急。

　　肖莽咬紧牙关，拖着腿一口气连下了十几阶，赶上了前面在慢悠悠走的朱厌。肖莽特意跟他保持了安全的距离后才开口：“樊城这小子，肯定是要用那龙骨来给你用。”

　　朱厌泛起一笑，看着樊城着急忙慌的背影，但随即就将目光一转，看向肖莽，面色沉冷，凉凉道出：“但这龙骨救不了我。”

　　“救不了你？”肖莽止步，声音发紧的轻声说道。

　　朱厌嘴角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回望了一眼停在上面的肖莽，继续说道：“如果我这病能这么容易就治好的话，我们三个估计一辈子都不会遇到。”

　　肖莽听到后怔了一下，看着朱厌平静如水的双眼，他坦然的笑了一声，继续提步下台阶。

　　朱厌有意的等了他一会，等到肖莽来到和他同一个台阶的时候，他才开始继续走。

　　“朱厌，你是怎么知道这龙骨对你没用的。”肖莽问他。

　　“之前我小的时候，我爸曾给我找过一块有四十九字的龙骨，因为这个诅咒的原因，我家的男性注定活不到五十岁，说五十岁也是因为曾经祖上有人最多只活到了五十岁，也有一些是不到三十就去世的，我爸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走的，那时他自知命不久矣，又有传言说龙骨能除咒，所以……”

　　他冷笑了一声，把他自己的话接完：“结果你也看到了，龙骨对我是没有用的。”

　　肖莽轻抿了一下嘴巴，暗暗鼓励了一下自己，使劲的拍了拍朱厌的肩：“没事！龙骨没用，我们就再找，在你三十岁之前，就算把地球翻过来，也给你找着。”

　　朱厌睃了眼他，看着他雄心壮志的样子，不受控的收紧了自己的双唇（他在憋笑）。

　　朱厌要比肖莽高差不多半个头，所以在肖莽搭上他的肩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吃力的，当然这件事情朱厌也是清楚的，不过他就是故意往旁边走了垮了一大步，在肖莽一个不留神的时候。

　　一个大踉跄，让肖莽差点侧翻摔个狗吃屎，“你干嘛！”果不其然，肖莽立刻喊了起来。

　　樊城已经到了底下了，他正朝着他们两人挥手，朱厌举手回应他。

　　“既然龙骨没用，你为什么不告诉樊城？”肖莽见樊城虽然离得远又带着面具，但依旧抵挡不住他满心满眼的期待，所以他不明白朱厌为什么不说出真相来。

　　朱厌朝肖莽摆摆手后，加快了自己的下台阶的步伐，走远了一段才对肖莽说：“有时候知道的太清楚，不见得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毕竟对未知的东西留有点希望总是没错的。”

　　“行呗？给他的是希望，留给我是绝望是吧。”肖莽在自己脑子里想着。（纯属胡思乱想昂！）

　　等朱厌他们下来的时候，樊城已经自己上舟了，待走到池边才发觉，停泊在池面上的舟整体都被打造的十分薄，不是木制舟，而是金属制的。

　　舟的两端用着娴熟的镂雕技艺，刻出了精巧的吉祥图案，加之在水光反射之下，整个舟上犹如一片银白的羽毛漂浮其上。

　　肖莽蹲下身，用指关节在圆池旁剩余的空舟边缘敲击了两声，空灵、清脆。

　　舟身微微发震，与之接触的水面也生出了一圈圈浅浅的水纹涟漪。

　　”朱厌，这小舟该不会是用银做的吧？”肖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朱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随意的点了头回应他。

　　每一条银舟的前端，都刻有数字对应的大写文字，来做区分。

　　写着“叁”的那条，现在正被樊城朝岸边划回来。

　　银舟的樊城蹲坐着，满脸的失落，和刚才朝他们招手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恭喜七号银舟的客人，拍得——二十四字龙骨策！”刚才那个声音又从四面八方传入他们的耳朵中。

　　“原来是没拍到。”肖莽起身，站在朱厌身旁看着樊城轻声说道。

　　“叁”号银舟抵岸了，樊城不敢直视朱厌的眼睛，自己又憋屈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朱厌……我没成功帮你拿到龙骨策，对不起。”

　　见朱厌不语，樊城更加心焦：“朱厌，他们出的价格实在太高了，我比不过他们……”

　　“那块龙骨策多少钱成交的？”肖莽问道。

　　“不知道，是盲拍的，价高者得，只会给你一个起拍价。”樊城无心再解释下去，此时的他正在深陷悲伤的泥沼中。

　　朱厌蹲下来看着樊城：“没事的，这龙骨也不一定会对我有效果。”

　　樊城满目郁闷无处排解，有心无意的说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朱厌他亲口跟我说的。”肖莽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看着樊城这样子，还是选择背刺朱厌吧。

　　樊城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朱厌。

　　这次肖莽的背刺太过于突然，再加之樊城又直勾勾盯着他看，所以让朱厌的脸上也出现了有些招架不住的尴尬神色。

　　在四处张望下，终于被他找到了可以转移的话题，抬眼望那座悬浮的仙岛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换了一件拍品：“樊城，你看上面的是不是陨月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