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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舟行十二辰,夜入白玉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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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纱似的光,披洒在朱厌的身上,一条流畅的银边顺滑的将他整个身形勾勒了出来,在逆光中看过去,给人一种清冷而疏离感觉。
另一边,樊城走出了房门,走廊中三人六目互对。
“漏星帖?”肖莽捏着手中牌子的一角,端详着问道。
“通俗来说就是,朱厌说的入场劵。只是水月阁的人管它叫漏星帖罢了。”樊城说,随后走到朱厌的旁边,从他手中抽走了一张,将它举过头顶,保证让玻璃上光能照亮它的背面。
“你们过来看!”樊城嘴角衔笑,眉眼弯弯的头朝朱厌说。
“呵,你们?”见走上前的朱厌,肖莽靠着自己房间的门,朝他俩暗暗翻了个白眼。
肖莽故意拉高了语调,做出一副声势浩大的样子过去:“这上面有什么啊?”
“朱厌,你看!”这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压根就没察觉出来肖莽这精心设计的一幕。
漏星帖在樊城的手中展出了不同的样子,当玻璃上的“月光色”透射进入时。
正如其名——漏星。
只见这块如掌心一般的大的牌上,在光的照射下出现了许多漏孔,但那些漏孔设计的十分精巧,就单从在普通的状况下根本看不出来这一点来说,就想不通是用工艺做到的。
若将眼神聚焦在这一小片区域,那些带光的小孔就如茫茫苍穹中遗落的星芒一般,像是被你收集于一方的掌心之间。
朱厌一时之间也被这张漏星帖晃住了神,但他很快理清了自己的思绪问道:“这些漏光了有什么讲究吗?”
樊城狠狠点了点头,接着又带着一股无奖竞猜的语气说道:“朱厌要不你来看看?”
“我来看看!”肖莽来他俩旁边好一会儿了,虽然但是可能……朱厌他们没发现。
樊城手上轻捏着的漏星帖被肖莽拎着另一角抽走了。
害得樊城随即转头喊道:“莽哥!”
肖莽做出了一个“停”的手势,“我说了让我来看看,谁叫你们不理我,等会儿啊。”肖莽佯装着一脸苦恼思考的样子。
“……不是,莽哥你手上不是也有一张嘛,干嘛偏偏拿我手上的这张?”樊城小声嘟囔着说。
肖莽看了一眼的自己手上的那张,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干咳了几声,随后直起腰板,挺起胸膛说道:“我就喜欢你手上这张!”
“你——”樊城只敢把这句话说到这。
朱厌将手绕过樊城下垂的手臂柔声说道:“还有一张。”
“哼,那你就自己看吧!”樊城顺势拉住了朱厌的手,往他那里靠了靠,说完嘴里鼓着气对肖莽说道。
“朱厌,我们继续看。”樊城把朱厌手上另一张拿了过来。
刚要举起,朱厌便用手覆住他的手腕,樊城不解,带着疑惑扭头回望。
见朱厌正端着一副看小孩吵架的样子,眉目垂垂的凝视着他:“好啦,我已经看出来了!”
“你已经看出来啦?”樊城不可思议的说。
顿了一会,脸上有些失落的神色,特地将眼神移开后问道他:“那你说是什么?”
“唔……我猜是不是座位号啊?”朱厌故意挪动了自己的位置,照着樊城眼睛望的方向站了站。
见他不语。
朱厌将头低探了些,看着樊城问道: “看来是我猜错了?”
朱厌低下身的那一刻,樊城闻到了一股专属于他的味道,刻在印象中的木质香。
又因为樊城一直垂着头的原因,所以抬眼的过程中,很容易看到朱厌衣领微张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脖颈和锁骨相连处所勾勒出来的线条流畅而有力量感。
侧边微微凸起的筋脉,显得蓬勃而温热,让樊城的喉结情不自禁滚动了一下。
朱厌的鼻息点触了他的眉心,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贯彻在全身的每处,樊城连连向后退了几步,甚至在这期间,他都没有将自己的脸抬起来过。
“不……。”樊城支支吾吾说着。
“嗯?”樊城的头垂得更低了些,这次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正在不受控制的加温,但朱厌好像没有想要结束这段话题的意思,所以他继续追加了一个问句。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是对的。”樊城这次赶紧回应了他。很明显,他在阻止朱厌正在往他那里走过来的步伐。
“座位号?”肖莽走过来,用自己的肩膀推耸了一下樊城。
本来这种情况下,樊城是不会去理肖莽的,毕竟刚刚还因为一张漏星帖的事情闹过脾气。
但这次肖莽正好赶上了意外,樊城异常热情的回应了他,顺势搭上他的肩,暗暗窥了一眼朱厌后,赶紧将目光收回,看似全神贯注的和肖莽说了起来。
“哎?樊城你很热嘛,脸怎么这么红?”肖莽这精准踩雷的功力,只能说——天赋异禀。
樊城二话不说,捂了他的嘴,真的蛮尴尬的,他忍不住回头看眼朱厌,见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又赶紧把头扭了回来,看似在对肖莽说话,实则是在自言自语道:“莽哥,我们去那边说!”
肖莽被他“挟持”之后,注意力早就不在漏星帖上了,樊城把他带到远离朱厌一旁之后,才将手松开。
肖莽揉了揉自己的嘴巴,朝地”呸呸“后,指着樊城说道:“你小子又抽什么风,平时见你像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刚来哪来的一股牛劲,老子差点折在你手上。”
樊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赶紧话题:“莽哥,你不是要知道这漏星帖上的奥秘吗,我来跟你说。”
肖莽当面白了他一眼,瘪着嘴凑近。
樊城从他手上抽了一张,让光透射过来,手指顺着漏星帖上发光的形状,悬空描了一圈,问他:“莽哥,你觉得这上面的像什么?”
肖莽微蹙双眉,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
“说出来,你被笑啊,我看着有点像橄榄的核。”但樊城还是扑哧一声,纯属没憋住。
“莽哥,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樊城被肖莽的回答,搞的眼角带泪说道。
“你别笑了!不会真是橄榄核吧?”他好像没有意识到,看来他对动植物的热爱已经弥漫到这种程度了,可歌可泣!
但肯定是错的。
“是舟。”朱厌给出了简洁的答案。
他缓缓提步走来,看着樊城手上的的漏星帖,继续说道:“是舟的形状,这舟两端粗细不同,针状的一端是头,稍微圆润一点是尾,我们轮到的应该是三号。”
被朱厌说得半知半解后,突然就得到结论的感觉,让肖莽的眉头打得更加皱了些:“是舟的样子,听懂了,后面……没懂。”
樊城的情绪差不多也恢复过来了,他瞟了眼朱厌,接着他的话对肖莽说道:“莽哥,你看这舟尖端的位置朝向哪里?”
肖莽用手往右边指了指,樊城继续说:“那你把整张漏星帖想成是一个表盘呢?”
肖莽骤然间眼前一亮道:“三点!”
“嗯,这就是原理啦。”樊城看着肖莽恍然大悟的样子朝他点点头说着。
“敢情这水月阁闲得发慌啊,怎么没一件东西是单单纯纯,简简单单的啊?非要玩故弄玄虚这一套?”肖莽这是有感而发(别说什么大实话昂)。
“舟行十二辰,夜如白玉京。“朱厌眼随心动,将望着玻璃外的眼神尽数收回,转头看着樊城的手山的漏星帖说道。
“朱厌,你说什么?”樊城问他。
朱厌看着也有些茫然的样子:“我不知道,只是听你刚才又解释了一遍,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句诗。”
见他思索片刻之后,又说道:“好像是几年前,若光无意中和我说起过,但当时我并没有注意。”
樊城好歹也是学民俗的,古代诗词的储备比一般人还是要充足的,但朱厌说出的这句……闻所未闻。
至于漏星帖上的奥秘,也都是源于家里的关系才略知一二,所以在朱厌猜出来的时候,他是真的有被震惊到。但至于为什么设计这件事,他并没有深究过,或者说也并没有什么头绪灵感。
“那这句诗什么意思啊?”这不在肖莽的涉猎范围内,所以他只能很直白的询问结果。
樊城将漏星帖递过,朱厌接过后用手指摩挲着:“舟行十二辰,这好理解。但是夜入白玉京?”
“白玉京通常都是指天宫或者那些虚无缥缈的仙境,如果真照着诗中所说,那水月阁的意思,就是将那拍卖场比作来像是白玉京的一样的地方?”樊城神色肃然,看着朱厌说道。
“天宫?这水月阁是不是太过了?”肖莽像听说书似的看着他俩。
“过不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朱厌按亮了手机屏幕。
距离零点还有最后五分钟。
“现在有了船票,但找不到河道怎么办?肖莽这比喻倒是贴切。
“喏,这不是来了!“朱厌的眸光锁定在309的房门口。
伴着一声清脆的门锁关合声,伶莲出现在他们三人的面前,她穿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领口带着一个同色系的祥云盘扣,与廊间清冷的色调相呼点缀着,旗袍是长袖,正好盖过她的手腕,原本及腰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晴底色的翡翠发簪挽起半段,看上去多添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当然这仅限于她不讲话的时候:“都等着呢,那就走吧!”
“她怎么……也去啊?”比起伶莲的美丽的姿色,肖莽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个人情感放在了首位,所以语气并不见得有多好听。
“走吧。”朱厌凉凉道出。
樊城这次没说话,朱厌走上前的时候,牵住了他的手,两人紧跟在伶莲的后面。
“行!那我也走!”肖莽爱刚但怂,乖乖瘸着腿跟了上去。
伶莲带着他们走到了这层走廊的尽头,虽然面对着一览无余的墙壁死路,但从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有迷茫的样子。
只见她熟练在墙上根据某种特定的规律扣了几声,骤然之间,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震动了在场人的耳膜。
一会之后,随着齿轮声的消逝,一架嵌在墙里的老式电梯出现在他们旁边,电梯整体呈现出的是暗黑色蕾丝铁艺的风格,有些重工感,给人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感觉。
“走吧,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