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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伶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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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厌的意图看上去很明显,就是直冲她的方向而去的。那人既然能悄无声息的从他们三人眼皮下溜进来并且坐在这里,说明她不管是在警觉度,还是反应程度上都已经接近于人类的极限了。
所以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朱厌,只是在她的眼波中依旧看不到有什么起伏,桌上的水杯被她拿起放在嘴下浅抿了一口。
距离已经很近了,朱厌也不再周旋,如一阵疾风般,将身后的断筷抽出,直插她的眼睛而去,因速度太快的缘故,手掌间产生的风,将那人的发丝微微带起。
“朱厌!”樊城看的有些心惊胆战,他攥紧了自己的裤子忍不住叫了朱厌。
肖莽发觉有些不对劲,站起来拖着自己的瘸腿走到了那桌旁边,眼神先滞涩了一下,然后好声好气说道:“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樊城“啧”了一声,因为从他那里看,那女已经被他们两个被挡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所以他只好挪开椅子跟过去,选了个和那女面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朱厌将断筷在距离她眼球几乎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将手放下来,从那女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畏惧,准确来说更像一潭死水。
“人都到齐了吧?那女的在樊城坐定后嘴角拉着一股若影若现的笑意说道。
肖莽拍了拍樊城搁在桌上手臂,待他回应后,虚指着那女的眼睛,“你是谁派来的?”朱厌将手上的断筷又精准的往她眼球前移了点。
“我天生有眼疾,就算你把我两颗眼珠子剐下来,对我来说除了样子难看了点,其他倒是没什么影响。”那女的字里行间中都透露着一股阴冷的感觉。
“眼疾?那她怎么开的车?”樊城在脑子里盘算着。
“还有你这个问题是不是问得可笑了点,你觉得我会说出来嘛!”那女的把头微微抬了抬,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朱厌的断筷尖上,眼珠虽然没有生气,但也配合着她的动作在眼眶中转了转。
肖莽在她看不见的情况下,依旧瞪着眼睛质问她:“你跟着我们是不是想趁机杀我们灭口!”
那人听后不屑地垂下了眼皮,眉尾轻挑,她看着大约只有十九,二十的样子,肤白胜雪,长发如绸,加上不掀波澜的双眸,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隆冬飘舞下来的雪花,美丽易碎,灿烂短暂。
但声音听起来很成熟:“你有见过杀手会在动手之前,故意出现在目标的面前,还告诉他们自己就是要来杀你们的人吗?”
“你不是烙奴嘛,见血不归啊,不杀我们你能交差?”肖莽很直接的对她说道。
樊城发现她在听到“烙奴”这两个字的时候,眸下仿似流转过一丝不应该出现的伤凉之意。
“你这手上的烙伤,应该是在不久之前才有的吧。”朱厌松开了手悬空断筷摔落下来在桌面上快速弹跳了几下。
声音有些尖锐刺耳,是那人条件反射地怔了一下,耳廓也伴随着轻微抬动。
樊城将目光专注到了她的手腕上,在一些精致闪亮的手链下面,看到了她皮肤表面上有着一圈深褐色的伤疤,细看有些粗糙,手腕侧面好像还着一些没有完全脱落干净的痂皮。
“你才刚成为……”樊城将烙奴这个称呼咽了下去,重新说道:“你才刚入这一行嘛?”
那女的把放在桌子上双手,缩到了桌子底下。被他们问东问西后,总算在她嘴里听到了一句带着正常喜怒的话:“被看不起刚入行的人,虽然我先还没接到杀你们的命令,但是不代表我杀不了你们。”
肖莽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捂着嘴压低声音跟樊城说道:“眼睛都看不见,还要杀我们,这不是老太太进被窝嘛?”
樊城听完肖莽的话的后,拧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给爷整笑了啊!”肖莽斜着眼对樊城说道。
“你可以先笑一个给你姐看看!”那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刀柄缠绳的薄刃飞刀,在肖莽把眼神正过来之前,那刀尖就已经在他的脖子上抵着了。
“朱厌!”肖莽不做一丝抵抗,生怕晚了一秒亮出白旗,他将双手举过头顶,变得泪眼汪汪的,望着身前朱厌的背影。
“莽哥!”樊城一看刀都架脖子上了,一下子整个人就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们俩看朱厌依旧没什么反应,仿佛那烙奴的举动都是得到他默许的一般。
“下次嘴别这么欠了,她不会杀你的。”朱厌往后瞟了一眼。
果然如朱厌所说的一样,那烙奴果然将手上的刀收了回去,但在此间她用刀刃精准的在肖莽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很浅很浅的血口子,摆明了就是给他的教训。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樊城的声音温润清冽,如同裹挟着破冰的春风一同融入她的耳膜之中。
“我……我叫伶莲,还有我不是你妹妹。”她这次没有疾言厉色的回应,虽然没有很热情,但是总感觉她对我们说话的语气在某处难以令人言喻的地方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林莲?”樊城叫了一遍她的名字,“你姓林吗?”他继续追问着说。
“不是,伶仃的伶,莲花的的莲。”她回应道。
“那你没有姓吗?”樊城看着她双没有回应的眼睛说道。
伶莲没有接着他的问题说下去,“她们都是跟自己的烙主姓的。”朱厌盯着她手腕上的伤疤说道。
樊城抿了下嘴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伶莲,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点?”朱厌和肖莽这次难得同步了一回,在樊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俩都有些诧异眼神齐刷刷回头。
“伶莲不是说暂时还不会对我们造成危险嘛,而且菜点多了一起吃点也没事吧?”樊城被看得脸颊有些发僵,不经意的眼神交错,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个微妙的氛围。
“不用了!在怎么说我也是烙奴,说不定哪天我的刀就会割断你们的脖子,免得让一顿饭影响我出刀的速度。”伶莲说完就站起身来,虽然她的听觉十分发达,但终究不能完全弥补眼睛上的不足。
樊城发现她站起身的时候,腿明显磕到了桌子,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可能是已经撞的太多,早就麻木了。
“这小妹儿脾气……”肖莽的嘴是那种改不掉的欠,樊城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提醒他别说下去了。
和伶莲的第一次正式碰面,樊城意外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感觉她不是那种已经被杀戮泯灭了人性的冰冷杀手,或许就像朱厌说得那样,可能就是她刚入行不久的缘故吧,说不定若干年后,她也会变成一个“杀手”既定的样子?
看着伶莲走出店门前的背影,樊城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不知该如何去准确的表达,只是向朱厌问了一句:“朱厌,有什么办法是可以解除烙奴这个身份的吗?”
朱厌的眼睛仿佛能直透樊城心底一般:“你要帮她?”
“我只是觉得她好像不是很想带着这样的身份生活下去……”樊城见伶莲走进了人群中,逐渐被吞没,直至消失。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命一直交由他人保管,但是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也只能由她自己去走完。“虽然朱厌这句话说的有些冰冷,但这就是现实。
樊城眉头不展,显然他对朱厌的回答是不满意的,所以朱厌见状后又尽量委婉道:“反过来说,如果她不做这烙奴,那她就只能是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小瞎子,而且她的耳朵和身手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烙奴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当的,以她的年纪和条件,能走到这一步,绝对不简单。”
他俩思考问题的方式完全不同,一个重感情,一个讲逻辑,“那就真的没有办法改变了吗?”所以在朱厌讲了这么多之后,樊城还是会忍不住把最开始的问题重复一遍。
朱厌见他失落的样子,暗叹一气后说:“说白了只要烙主同意,她自然就能恢复为正常人。”
“那要是不同意呢?”樊城问。
“如果烙主不同意,烙奴自行出逃,被抓到后肯定就是死路一条。但是会成为烙奴的人,一般不会提这种要求,除非……除非烙奴有了喜欢的人,因为烙奴是没有成家的权利的。”朱厌边说边推测。
“难不成这小妹想谈恋爱了?或者偷偷交了男朋友?”肖莽已经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准备吃第二顿。
朱厌拍了拍樊城的肩,朝他露出让人感觉安心的一笑:“别想了,这件事情还未明朗,我们首先要确定自己的安全,如果以后发现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再说也不迟啊!”
从丁芳记出来之后,他们打包带出来的东西其实并没有很多,肖莽太能吃了,都有点“报复性进食”那味儿了。之后的时间樊城带他们逛了逛霓裳街上几家有名的小吃店,又去街上里里外外的巷子里溜达了一会儿。
在吃晚饭之前回酒店了,坐到车里后肖莽和樊城一整个累趴的样子,“这逛街怎么比在山里当野人还累啊!”肖莽已经累得连话都黏连在一起了。
“我也好久没逛过这么久了,脚底感觉有根筋在吊着一样。”樊城将头靠在车座上后,再侧过脸来对肖莽说。
“朱厌你不累吗?”樊城半闭着眼睛,朝旁边说道。
“不累。”朱厌目视前方,脸上无倦的回她。
“跟谁比也别和朱厌比,这人的体力简直反人类啊!”因为车后面的设计不是通座,中间被隔开了,所以肖莽整个身体是呈碗型窝在里面的,看着有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对了,朱厌你刚才偷偷买了什么?”肖莽在将睡不睡的时候冷不丁冒出来句话。
“朱厌,你买什么了?”也勾起了樊城的好奇心,他打起精神看着朱厌。
“肖莽你这个大漏勺!”朱厌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