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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陪酒 ...

  •   顾瞻是个很随性的老板,和员工们也处的不错。

      虽然他只是偶尔参与甜品的制作,但是店里甜品的创意和点子基本上都是他提出来的,除了一些比较难实现的,剩下的经过尝试和改造之后都能成功呈现出来。

      这家店被他经营的很好,属于吃过的人一定很喜欢他们家的东西。

      店一共有三层。一楼售卖甜品。二楼售卖饮品,摆有小餐桌,可以堂食。三楼是员工休息的地方,顾瞻单独有个房间,偶尔会住在店里。

      二楼目前只有两个店员在管理,顾瞻偶尔会去帮忙制作饮品。

      考虑到薛轶南是直接上岗,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妥当。

      原本在二楼负责的方阳去一楼做收银,沈忻怡则就可以专心在一楼负责给顾客介绍甜品和打包工作。

      薛轶南就和原本在二楼的程越搭档,负责二楼的经营。

      多一个人就是好。

      按顾瞻的话来说,这简直就是犯困的时候一想就能立刻清醒的好事。

      现在的他,坐在车里,等着创造这件大好事的男主角登场。

      他昨天加了薛轶南的微信之后。像查户口一样,或者说像相亲一样,把人家的姓名、年龄、生日、学校、专业通通问了一遍。还约了他第二天下午下课后见面,也没告诉他要去干什么。

      “小薛同志!”顾瞻看到薛轶南,降下车窗,朝他摆摆手。

      薛轶南一下子就定位了这大嗓门儿的来源,然后坐上副驾驶,“我们去哪?”他扣好安全带,闻到了和昨天一样的橘子味。

      顾瞻似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今天的他身上完全没有了昨天那种颓废的模样,胡茬刮了,头发理了,就连衣服都选了一件合身的。

      可能是学的专业的缘故,薛轶南喜欢观察身边的人,动态特征、五官比例、轮廓线条。他会想想把那个人放在画布上,自己会怎样描绘他。

      “补我的收藏品。”顾瞻轻描淡写地说。

      等到了他所说的“补收藏品”的地方。

      薛轶南傻眼了。

      没到这家店之前,他真的以为那些“收藏品”可能是从那个朝代流传下来的,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但是,所谓的“收藏品”,也只不过是出自餐具店。

      顾瞻的眼光够好,挑的几个盘子本身就很精致,加上被放在镶了金边的展示柜上,灯光打上去,看起来自然高大上。

      昨天的“收藏品”是薛轶南亲自打扫的,今天的“收藏品”也是薛轶南亲自洗净擦亮摆在柜子里的。

      就在他调灯光角度的时候,姜止淮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用手在他后背脊柱的地方一直划到腰窝,然后贱兮兮地叫他:“南哥!”

      “我靠!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薛轶南别着胳膊挠挠后背,姜止淮这么一下弄得他整个后背都发麻。

      “我来给你捧个场。诶,你还没告诉我你在这干嘛呢。作为员工你有没有福利啊?就是边角料随便吃什么的。如果我买东西你会给我优惠价吗?”

      问来问去的,其实他今天就是来买蛋糕哄女朋友的。没久留,拿上蛋糕后跟薛轶南废了几句话就走了。

      “你朋友?”顾瞻抱着膀子靠在楼梯扶手上,其实他在楼上听了好一会儿了,不想打扰他们就没下楼。

      \"是,他经常来这里买蛋糕哄女朋友。\"薛轶南调完最后一个灯,讨夸般的朝顾瞻笑了一下。

      “不错不错,走吧,吃饭去,大家一起。”顾瞻晃了晃车钥匙,用楼上楼下都能听见的声音喊了一声。

      饭店是顾瞻订的,是他们经常去聚餐的一家。一来二去他就和老板熟悉了,餐桌上能收到不少赠菜,结账时也有优惠。

      他们有个规矩,但凡是店里的新人,第一次聚餐,都是要喝点的,不过薛轶南是这里面最小的,顾瞻就拦下了,一口没让他喝。

      顾瞻面前的一瓶啤酒见底,方阳悄悄跟薛轶南说:“等着,顾哥喝完这瓶之后就会胡言乱语了。”

      薛轶南还纳闷了一会,直到顾瞻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啤酒瓶子,嘴里喊着:“那家讨厌的破店!垃圾wish!就等着被我收购吧!”

      一会儿又跑到饭桌对面,搓搓薛轶南的脸,“哎呦,看看我们新来的小南,帅!一看就是我以后收购wish的得力干将,我......”他打了个酒嗝,接着说,“我喜欢这小孩儿!”

      又喝完一瓶,话题还是围绕着wish,“丁瞬!你给我等着!下次我再去你们店里,就是带着收购合同!”

      wish是这条街上的另一家甜品店,在开店之后分走了不少不加糖的顾客。顾瞻当时还做了变装去他家买了两个蛋糕带回店里,想看看他们家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过后来他家店主直接大大方方带了两个和顾瞻买的一模一样的蛋糕登门拜访,说看那天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同行来做市场调研了。

      顾瞻把这当成赤裸裸的挑衅,阴阳怪气了几句就送客了。还被店员嘲笑他心胸狭小好一阵。

      “是是是,老板。”程越和方阳一人一边架着顾瞻的胳膊。

      “小南,有驾照不?你送顾哥回家行吗?就你没喝酒,他自己打车肯定不行。”方阳把顾瞻的车钥匙抛给薛轶南。

      “行,我送他回去。”

      顾瞻家很好找,虽然顾瞻在车上乱指挥了一番,饶了几个弯,最后也算是安稳到家。

      这房子很大,家具也很齐全,像是好久没住人了一样的干净。

      薛轶南扶住顾瞻让他自己靠在门框上,然后弯腰准备脱鞋。

      “鞋柜里有拖鞋,第三层。”顾瞻蹲到他旁边,声音丝毫不像喝醉了的人。

      薛轶南被吓了一跳,回头问道:“你醒酒了?刚才不还......”

      “根本就没醉,我喝不过他们,只能装醉他们才能放过我。”顾瞻摆摆手,起身把大衣脱下来,挂到衣架上。

      “那上车之后你怎么还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薛轶南把拖鞋拿出来,左脚踩右脚跟把鞋脱掉,换上拖鞋。

      “这是考验你临场反应能力,恭喜你,你合格了。检验标准就是把我安全送回家。”

      薛轶南瘪瘪嘴,在心里吐槽这奇怪的考验。

      顾瞻趿拉着脱鞋把客厅的窗户打开,打了个冷颤,想起来现在是冬天,把窗户关上。去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

      \"过来陪我喝点,让我摸摸你的底。”顾瞻伸出个手指抵在薛轶南嘴上,“还有,别把我装醉告诉他们,不然他们又要骂我一通不可。\"顾瞻坐到沙发上,递了罐啤酒给薛轶南。

      薛轶南把啤酒接过去,打开喝了一口。

      “这么晚你不回家行吗?我要是你这个年纪这么晚还不回去,我妈早打八百个电话催了。”顾瞻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自己一个在外面住,不和我爸妈在一起。”

      “呦,挺独立啊。有钱没地方花?所以自己住?”

      “他们不支持我学油画,见面了也只有吵架,和我单方面挨打,那我还回去干嘛?所以我就自己租了个房子,省得他们看到我堵得慌。”薛轶南抓着啤酒罐的手又紧了一点,“我爸妈都是医生,我爷爷姥姥他们,还有我哥,都是。所以他们希望我也是。”

      顾瞻没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奥,这么回事啊。咱俩还挺香味相投的。”他灌了一口啤酒,“但你爸妈好像就不想你当医生呢?”

      “嗯?为什么?”

      “你看他们给你起的名儿,薛轶南谐音不就是学医难吗?你哥是医生的话,叫薛轶易吗?”顾瞻乐出两个酒窝。

      俩人都笑的停不下来。

      “那你呢?怎么就和我香味相投了?”薛轶南大喘气几声,说出来的话声调还有点飘。

      “我跟你差不多,所以我基本上都在店里三楼住,偶尔回来一次。”

      薛轶南只是盯着他,以为可能是以前当电竞选手的事。

      顾瞻没再继续说,把喝空的啤酒罐投进垃圾桶里,然后整个上身朝薛轶南倾过去,想仔细看看薛轶南的耳钉。

      “你昨天来砸场子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耳钉挺酷的。打这么多,不疼吗?”

      “说不疼当然是假的,不过只是刺穿的那一秒,就像是蹦极时跳下去的瞬间。”薛轶南做了个比喻,“是那种可以预知的刺激。”

      顾瞻笑笑,“怪不得是搞艺术的,一张嘴就一股艺术家味。”

      薛轶南扯起嘴角笑笑,再张嘴时声音有点发哑,“但是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艺术家。”

      “但是——”顾瞻把最后一个字拉长音,像哄小孩一样,“你,独一无二。”

      七个字。

      像个拳头一样打在薛轶南身上,他有一瞬间的耳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耳边还重复播放着这几个字。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他身边太缺这种人。这种对他本人的肯定,不是他的画,也不是他对油画的追求与热爱。

      “要我看,这世界是不需要那么多甜品店才对。”顾瞻往沙发上一靠,叹了一口气,“我听说wish他们家元旦要搞个大活动,我很有危机感啊。”说完后他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拱起身来,“薛冬至小朋友,你对设计有什么见解没?”

      顾瞻这么叫他把薛轶南逗笑了,“什么称呼啊这是?”

      “你不是12月20的吗?冬至的小孩儿?”顾瞻还特意翻了一下他俩昨晚的聊天记录,找到他查户口一样的那段。

      薛轶南咯咯笑了两声,眼睛弯起来,“是。”说完又给他开了一罐啤酒,“我能有什么见解啊,我就一个破画画的。你要是让我给你设计活动方案什么的我可弄不来。要是设计新年主题的甜品样式倒是可以。”

      “那更好了!”顾瞻坐得更直了,眼睛冒着光一样,咂咂嘴,“我不催你,时间不紧,弄得好我给你奖金。”

      顾瞻本就算是自来熟的性格,跟一个人聊得好了之后,整个人就会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说个不停。

      他俩聊东扯西的一直到顾瞻冰箱里存的啤酒都喝光了。顾瞻也有点上头了,脸和耳朵都有点泛红,半歪半斜的靠在沙发上。

      “你还会弹吉他?”薛轶南对着顾瞻卧室里放在床边的一把蓝色吉他抬抬下巴。

      “以前会,小时候我妈教的,她喜欢这些东西。”顾瞻以为他要让自己给他弹一首,毕竟知道他会弹吉他的都会这么要求,就在薛轶南开口之前直接告诉他,“别让我弹啊,我全忘光了。虽然你陪酒了,但是我不,”他打了一个酒嗝,还礼貌地说了声对不起,“我不卖唱。”

      “我妈当时教我是为了让我以后找对象能有个加分项。哦对,还给了我一个曲子,让我遇着喜欢的小姑娘自己填词,唱给人家听。哎呦。她老人家可是要失望喽。”顾瞻把眼睛闭上,瘪了瘪嘴。

      为什么三个字堵在喉咙口,但是薛轶南没问出来,他觉得自己和顾瞻的关系还没到可以打探人家隐私的程度,既然他不愿意说,他也没必要问。

      就在他要跟顾瞻说自己叫的车到了的时候,顾瞻突然开口,用微不可察的音量说:“我又......不喜欢……”然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看样子是睡着了。

      薛轶南看了眼已经睡着的顾瞻,从客厅角落的一个懒人沙发上拽下来一个毯子给他盖上。弯腰把毯子翻起来的地方掖好。

      顾瞻的睫毛很长,有点婴儿直。

      肤色不算白,但是比薛轶南要白一点。

      因为一直在喝东西,嘴唇一点都不干。

      喘出来的气一股子啤酒味,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听不清的东西。

      薛轶南上车坐到后排。

      他不是个会跟才认识两天的人像今晚这样大聊特聊的。顾瞻很会说话,而且很有分寸,有些话似乎不是他问薛轶南才说的,更多是薛轶南自然而然在两人的对话里就说出来的。

      顾瞻开玩笑说“香味相投的时候”嘴虽然是笑着的,脸上也有酒窝,可眼睛分明,分明是悲伤的。或者说比起悲伤,更像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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