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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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晚吧，我要早起的，不敢睡太晚。你呢？”
“我看情况，不固定。但不上班的话，我起得晚，爱睡懒觉。”
“嗯，我知道，你和正浩在这个点上很像，都爱睡懒觉。”
对于今晚的事，向正卿甚至不敢给叶婉安慰，就怕叶婉伤心。没想到叶婉跟个没事人一样，明明受到了伤害，脸颊上还留着未消退的指印，而说到向正浩却稀松平常，毫无情绪波动。
向正卿很意外，问：“你……没觉得被冒犯？我哥这样对你。”
叶婉若有所思，似在认真剖析自己的感受。
“我大概在适应陌生的他。”叶婉得出结论。
“……”向正卿的脸色当即一沉，很不满意叶婉的回答。郑重道：“适应？他对你动手，这是家暴，家暴犯法！你的适应无疑是一种纵容，他不会痛改前非，反而会变本加厉，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你。”
“不适应能怎样，日子还要过，我今天与他吵了，闹了，又能改变什么？”
不理会便是了。
“你脾气太好，脾气太好……有时候是软弱的表现。想要别人尊重你，在受到侵犯的时候就不能忍气吞声。连自己都轻视自己，指望谁来爱护你。”
“……你呢？”
“什么？”
“你会爱护我，不是吗？”叶婉怯怯问。
“……”被叶婉如此依赖，向正卿心思复杂。她当然爱护叶婉，可她在不知不觉中对叶婉有了更高的期望，不愿叶婉一直这么软弱下去。在家里，她尚可护叶婉周全，可到了外面，在她守护不到的地方，她希望叶婉是坚强的，勇敢的。
见向正卿沉默不语，叶婉不死心，想要一个明确的回答，即便心里很明确知道答案。“你对正浩动手，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正义？”
“……正义。”向正卿回答得不太确定，可她的嘴比她的骨头硬。
假使向正浩的巴掌是落在别人脸上，向正卿会对他动手吗？那毕竟是她哥。
听到这个回答，叶婉苦笑一声，不无失落。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得不太寻常，向正卿略感不适。抿了抿唇，看着叶婉，实在不知道聊些什么。
片刻，她下了床，打开衣柜，翻了翻，给叶婉找了身适合当睡衣的家居服。
“我的衣服可能有点大，你将就穿。”向正卿把衣服放到床上。
向正卿一米七的个子，平日穿的休闲装都偏宽松，对叶婉来说，确实有点大。
“我先洗吗？”叶婉问。
“嗯，你先吧，我去书房找本书看看。”
“好。”
等向正卿出了房门，叶婉拿起床上的衣服，摸着柔软的布料，不知什么在作怪，心情竟开始紧张。
不是第一次进向正卿的房间，可这一次，这个房间好像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穿上那身衣服，把叶婉衬得更加娇小。叶婉没洗头，把长发盘起，细嫩的脖颈在热气蒸腾下，微微泛着粉。
“我洗好了。”
向正卿从书里抬起头，看到沐浴后还沾染着潮气的叶婉，如晨露下绽放的百合，形态高雅，洁白无瑕，静谧而含羞。她美目顾盼，湿漉漉的睫毛下，那双透亮的双眸仿佛藏着璀璨的星河，叫向正卿挪不开视线。
她微张着嘴，心跳漏了半拍，已然忘了回应。
被向正卿直勾勾地盯着，叶婉忸怩不安，提了下肩上略宽大的衣领，以掩饰内心的慌乱。哪料那衣领从这边提上去，从另一边落下来，半个香肩就那么猝不及防袒露在向正卿眼底。
叶婉忙又提着不听话的衣领，羞死了。悄悄觑了眼向正卿，但见她比自己更慌乱地别过脸，羞答答的心情依稀夹杂着一丝微妙。
向正卿合上书，动作仓促，背对着叶婉，说：“我去洗。”
“……好。”
拿上衣服，逃命般进了卫生间，一贯从容自若的向正卿，在那一刻，背影略显狼狈。
叶婉站在原地，把向正卿的举动全看在眼里，逐渐意识到她异常的表现出于何故。
叶婉意味深长地笑了。
关掉顶灯，切换好床头灯，整个房间顿时温馨起来。在秋夜里，昏黄的灯光特别令人感到温暖和安宁。她站在床头，看了眼向正卿在看的书，《资本新结构》，光是看书名，叶婉就觉得是本很无聊的书，实在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她不由得想起《卡罗尔》，想起书里令人回味的热烈的爱情。
向正卿洗个澡花了挺长时间。
叶婉拉上窗帘，立起枕头，先上了床。她不好意思先睡，再说，人在向正卿床上，她也毫无困意。
看了看左侧床头柜的书，又看了看右边床头柜的手机，果断地选择了手机。
刚刷了会儿视频，向正卿总算出来了。
“洗好啦？”
“嗯。”向正卿垂着眸，躲着叶婉的目光，同样把枕头立起来，掀开被子，靠坐着。
床很大，俩人各坐一边，中间还可以躺下两个人。尽管如此，叶婉还是闻到了向正卿身上清冽的馨香。
向正卿把长发拢到肩侧，长腿交叠，放在被子上面。拿起书，翻开，把注意力都放在文字上。可是灯光氤氲，暗香浮动，她心猿意马，书也看不进去。
满满的心事，无法言说。
怎么回事，这么饥渴吗，空窗期也没多久，为什么对嫂子有龌龊的心思？！
都怪向正浩，有病就去治，锁什么门。
直女真是不自觉，就不能注意点？
客房应该也不会很脏吧？
向正卿思绪纷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婉感觉向正卿似乎不怎么想搭理自己。她犹豫着要不要打扰向正卿，看看是不是自己多虑。
迟疑间，手机响了。叶婉见是范瑶瑶发来的微信语音，不假思索点开了听。
“欸，婉婉，你有没有觉得向正卿是拉拉啊？我刚看了她的朋友圈，有张女人的照片。”
叶婉一听，呼吸一窒，当场社死。她当即坐直，忙不迭点着屏幕，想把语音暂停。可慌乱中，手机从手中滑落，而语音自动播放了下一条。
“关键是那棒子文，我用翻译器翻译了，你猜是什么意思。”
范瑶瑶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向正卿凌乱了。
叶婉的手机音量并不大，可她离向正卿这么近……她看见向正卿的脚趾蜷缩着，如何还能抱着向正卿没有听到的侥幸心理。
趋于凝固的空气里，俩人静默不语。
叶婉默默拿起手机，退出微信，低着头，心乱如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组织不起任何语言来打破这个僵局。
许久，向正卿打破沉默，说：“那张照片，我可以解释。”
那条朋友圈，向正卿屏蔽了家人，可叶婉和范瑶瑶是后面新加的好友，她疏忽了。她很少发朋友圈，没有想到这一茬，更没想到这个范瑶瑶这么有探究欲。
叶婉愕然抬眸，看着向正卿。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向正卿会愿意正面回应这件事情。
在自助餐厅时，她还狡辩来着。她愿意说，叶婉窃喜，眼神变得清澈明亮，写满期待。
原以为叶婉善解人意，会给人台阶下，不会真觉得这是一件需要解释的事情。显然，向正卿失算了。
“照片里的人，就是我那韩国室友。”
“……就这样？”
“嗯，就这样。”
这算哪门子解释，连狡辩都不算。叶婉期待落空，有些不甘心，碍于向正卿回避的态度，又不敢追问。叶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殷切想确定向正卿的性取向，大抵……只是希望她可以不用在自己面前戴着面具罢了。
想彼此间能够完全的了解，完全的真实，完全的信任。
“你别理会瑶瑶，她就是个碎嘴子。”
“嗯，见识过了。”
俩人相视一笑。
尴尬的一晚。
漆黑的房间，向正卿和叶婉各怀心事，相背而卧，将睡意驱赶。
硬躺，却都以为对方睡着了，不敢动弹。
清晖的月色照耀着大地，万千广厦褪去喧嚣，陷入死寂。城市在秋风的抚摸下，缓缓入了梦，朦胧的远山是它起伏的呼吸，和缓，平静。
今夜，任叶婉占据所有思绪，向正卿不言不语，却心潮涌动。她的笑，她的泪，如交错的幻灯片，在脑海里放印，一帧一帧，生动而紧密地牵扯着那颗混乱的心。
她分明感受到心底柔软的角落，有什么陌生又熟悉的东西在作祟，蠢蠢欲动，按捺不住。她对这种未知的东西感到害怕，慌乱无比。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迷糊下来，倏然袭来的疲惫感令她跌入梦乡，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
人总向往光明与温暖，尤其在微凉的清晨。
叶婉悠悠转醒，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先感受到异样的温度。她睁开眼，缓了会儿，意识才开始转动。
窗帘吝啬地放进来几缕晨光，借着这微弱的光芒，叶婉不确定地环顾着房间。
是向正卿的房间，那么，这个怀抱……
错愕很短暂，紧接着，心思长出曼妙的触角，跟随着血液在四肢百骸流转，缠绕。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