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梨花带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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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司法程序。”一提到这四个字，向正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今晚和天益的老总吃饭，听说你准备对天益提告？”
“是有所准备。”
“向正卿，你这是要把我的客户全得罪光是吧？”
“天益的客户最后一次往我们厂下订单是年初，一月份，加上去年的货款，共计19万。八个月没有订单，却不给我们回款，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都说了他们有……有难处，周转不过来。”
“八个月周转不过来，说明天益经营不善，随时有破产的趋势，这个时候你不把货款要回来，等着他们申告破产，19万的货款是不想要了？他们有难处，我们厂没难处吗？我们也欠着供应商近百万的货款，连30万的设备资金都挪不出来。”
“也……也有可能不是经营不善，只是把订单给别……别家工厂了。”
“那已经不存在合作关系了，更应该把我们厂的货款结清。”
“……”向正浩醉归醉，却理智尚存，向正卿这番话让他无从反驳。“你催款就催款，不用闹到起诉吧。天益的老总今晚没少和我诉苦，大家都这么深的交情了，我也很难做。”
“这么深的交情？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小徐上门，他避而不见，我要是不威胁他准备起诉，你以为他今天能和你一起吃饭？躲你都来不及。”
本来一肚子气要借着酒劲朝向正卿撒，可一时无从责备了。转念一想，催款这种伤人情的苦差事让向正卿负责也好，自己谁都不得罪，哪怕有客户来刁难他，他只管推到向正卿头上便是。又不伤自己的情面，又能回款，何乐而不为。
可他生气的点侧重于向正卿做事不和他商量，作为厂长，他觉得不被尊重。“以后你在厂里做什么决定，最好和我商量一下，我有了解的权利。别以为大家喊你小向总，厂子就是你的了。”
向正卿无可否认，她确实有夺权的心思。她不想未来在目前这个小厂房里度过，她要开辟更广阔的天地，她要更大更具规模的厂房。她所做的决定，不过是致力于这个目标。许多事情，若与向正浩商量了，对于工作的开展必然不会那么顺利，尤其在对待老客户方面，向正浩难保会百般阻扰。可若不立好规矩，继续放任老客户拖欠货款，风险太大。
“所以天益的老总给不给我们厂结货款？”向正卿只关心货款能不能要回来。
“……再给他缓缓。”
“缓多久？”
碍于情面，向正浩自作主张，答应天益的老总暂时不催他结款，酒酣耳热之际，也承诺不起诉，他根本没有给对方期限。此时向正卿问起来，他便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向正卿见状，答案昭然若揭，心累。她想方设法让客户回款，她的哥哥不帮忙便算了，还拆台，真不理解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和他说，三个月内给我们回款，回多回少另说，我要看见他的诚意。如若不然，我会让法务联系他。”向正卿淡淡撂下话，转身欲走。
向正浩一听到妹妹不容商榷的语气，仿佛对他下达命令般，令他极其不爽。他前脚刚承诺了天益的老总，后脚又找人要钱，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向正卿！”向正浩突然拔高分贝，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火药味。
向正卿停下脚步，没有回身，背对着向正浩，挺直的背影彰显着她的倨傲。
“你到底想怎样？自从你回国，我没有一天安生日子，你知道吗？你能不能消停点，让我喘口气，啊？”
向正卿沉默。
向正浩接着低吼道：“从小到大，爸什么都顺着你，还不够吗？我接管工厂几年，自问勤勤勉勉，好不容易站稳脚……脚跟，你突然要进来横插一脚，我就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正浩，别说了。”叶婉内心不安，生怕向正浩的话会伤到向正卿。望着向正卿的背影，虽然看不到她的神情，却隐约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
怒火攻心的向正浩哪里听得进劝，但见向正卿默然不语，越发想宣泄不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拿着高等文凭放着高薪工作不要，不就图家里几个臭钱吗。”
“正浩！”叶婉见向正浩越说越过分，生了薄怒。
“你闭嘴，我和你说话了吗？”向正浩狠狠瞪着叶婉，凶狠的模样在叶婉眼里极其陌生。
尽管如此，叶婉竟不惧，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支撑她抬起头来逼视向正浩。就那么一刻，她想保护向正卿。“你喝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我叫你闭嘴！”
向正卿知道哥哥因为自己进厂一事，难免对自己有微言，却没想到这么大成见。从小到大，不涉及利益的时候，他哥哥对她也疼爱，涉及利益便换了一副面孔。向正卿心塞，却无语可说。
她自知，向正浩说的那些话，并没有冤枉她。
然而听到向正浩接连凶叶婉，一直不说话的向正卿冒火了。她终于转过身，冲向正浩沉声低吼：“你冲嫂子撒什么气，喝多了就去睡，别在这里发酒疯。”
向正浩双眼发直看着向正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而向正卿眸光冷峻，饶是喝得麻木的向正浩，迎上她的目光，一时也不敢硬刚。
没有安抚好向正浩，向正卿又生气了，叶婉一看俩人剑拔弩张之势，内心哀呼。向正浩不清醒，现在和他理论什么都无济于事。叶婉想，与其安抚向正浩，不如先安抚向正卿。
“正卿，你别与他计较，楼下给你留了水果，你先……”
“啪！”
叶婉话音未落，一记响亮干脆的耳光落到叶婉脸上。
脸上顿时火辣辣，叶婉懵了。
向正卿也懵了。
“不和我计较？你向着谁……谁说话？”
那张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清晰的指印，那么刺眼，刺得向正卿心在生疼。她下意识摸上那张通红的脸，仿佛向正浩那一巴掌，打的不是叶婉，而是自己。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疼。
本来叶婉没觉得难受，可一感受到向正卿微凉的指尖轻柔地划过脸颊，滚烫的眼泪顷刻如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向正卿不忍看，可那眼泪催化着她的怒火，渐渐褪去目光里的温柔，转而凝聚出冷光。她骤然侧目，冷冷瞪着向正浩。但见他一脸无谓，毫无悔改之意，彻底让向正卿爆发了怒气。
她扬起手，同样一记响亮的耳光，往向正浩脸上招呼。
这一次，懵的是向正浩，还有叶婉。
这一巴掌把向正浩打得酒醒一大半，许久才回过神来。
“……向正卿，我他妈是你哥！”
“我没有会打女人的哥。”
“你……你太放肆了。”
“再有下次，我一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放肆。”
“好，你好样的，从今以后，你别管我叫哥。”
向正卿冷冷一哼。
向正浩为数不多的尊严被妹妹撕得面目全非，得到她不屑一顾的回应后，他愤懑不平，指着向正卿的鼻子，想放些狠话，可对上她余怒未消的眼眸，思绪混乱，没了余话。
步态不稳回了房，用力甩上房门，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向正卿和叶婉耳朵里。
向正卿闻声，眉一皱，抬脚就要跟过去。她倒是要踹开那房门，问问向正浩把叶婉关在外面是什么意思。
“正卿……”
向正卿顿住脚步，回过头，见叶婉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又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叫向正卿手足无措。她无声望着叶婉，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楼上闹得人仰马翻，楼下老两口因为声音大，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房间进不去，以叶婉现在的状态，也不便下楼去。向正卿想了想，缓缓踱回叶婉身旁，轻轻扣着她的手腕，往自己房间带。
看来今夜，她得收留叶婉了。
现在去收拾久未住人的客房，万一给父母发现，难免又要滋生事端，忒麻烦，想想都头大。
向正卿疲于应付了。
叶婉默不作声跟在向正卿身后，迈进她的房间。向正卿松开手，叶婉便杵在门前，冒着傻气，看着向正卿，有些拘谨。
“不介意的话，和我将就一晚。”向正卿说。
“……”叶婉怎么还有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你不介意吗？”
向正卿介意。像她这种姬崽，只和女友金静娜同床共枕过，不习惯身边躺着别的女性。可介意又能如何，难不成让叶婉去楼下睡沙发？
嘴上却应道：“不介意。”
叶婉挪着小步在房间游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假装对向正卿的房间充满好奇，细致参观起来。
向正卿往床上一坐，盘起双腿，目光追随着叶婉的身影，看穿她的局促，想让她放轻松，遂找了个话题。“嫂子，你平时睡得晚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梨花带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