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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回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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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婉转头又进了厨房,把水果匀出一小份,准备一会儿给向正卿端上去。
就顺便……和她呆在一起。
“叶婉,你去我房间帮我拿一下小毛毯,夜里有点凉。”李淑芬吩咐道。
“好的,妈。”叶婉放下果盘,说:“水果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放一会儿你再吃。”
“哎。”
叶婉匆匆上楼,拿了婆婆的小毛毯下来,给了李淑芬。
“哦,对了,我今天翻橱柜,看到里头还有几朵金丝皇菊,你去泡一杯来,别放坏了,怪可惜。”李淑芬把小毛毯盖在脚上,趁向正卿不在,心安理得地使唤叶婉。
“好。”叶婉不假思索点头应好,转向向东福,问:“爸呢,要吗?”
“行,给我也来一杯。”向东福头也不抬,眼睛离不开手机。
于是,叶婉又忙着烧水泡茶。
窗外,起风了,风吹树叶沙沙响。看着给向正卿留的小果盘,等水烧开的时间突然变得漫长。
回味起今天与向正卿相处的点点滴滴,叶婉痴痴笑,心间别有一种陌生的喜悦。
还记得刚见到向正卿时,叶婉对她是敬是畏。她那张高冷的脸,哪怕笑着,也令人觉得她并不亲切。可她身上仿若有某种魔力,让人哪怕顶着疏离的气场,也会被吸引着靠近。
给公婆泡好茶,叶婉急着上楼,端着水果,刚迈上台阶,又被李淑芬叫住了。
“叶婉,是不是正浩回来了?你看看去,怕是又喝多了。”李淑芬看到车灯光束穿透玻璃投射进来,猜想多半是向正浩回来了。
尽管百般不情愿,叶婉无法拒绝。作为向正浩的妻子,她认为自己有照顾他的义务。她无奈退回来,把水果放到一边,开门出去。
目送代驾离开,叶婉才把目光移向满脸通红倚在车门上目光发直的向正浩。她杵在门前,不动,也不作声,面无表情,对经常喝到醉醺醺的向正浩已经感到厌烦。
换作以前,她免不得责备两句,气归气,气也是出于关心。而这次,叶婉似乎对此麻木了,说都懒得说他。
向正浩便是八分醉意,也察觉到叶婉的转变。这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想到她今天又不接电话,心里更窝火。然而他仍保持着一些清醒,压着心头不满,只因忌惮再和她闹矛盾,家里又将鸡犬不宁,烦都烦死了。
忍着吧,她还能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恼多久,爱冷战是吧,那就奉陪到底。向正浩心想着,看谁先认输,谁先求和谁是狗。
也只有在妻子面前有大男子的胜负欲,非要胜了才不会在妻子面前威严扫地。
他踉跄着走了几步,摇摇晃晃,行至叶婉跟前,叶婉才扶住他。
他也不说话,推掉叶婉的手,用行动表示他的不满。
叶婉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向正浩闹什么脾气,但想他喝多了,不与他计较,又伸出手去扶他。
“走开!”
“……又喝这么多。”叶婉忍不住嗔了声。
“要你管。”
听到这句话,叶婉敛着眸,也有点生气了。她何曾想管,可她安能不管。
“我扶你上楼睡觉。”叶婉的语气虽轻柔,却带着冷淡,像是对不听话的孩子敷衍地安抚。
“我自己能走。”
“别闹了好吗?”
“我闹?是我闹?”向正浩压着声音质问。
“正浩……”叶婉蹙着眉,实在不想和向正浩在家门口争执。
“呵呵,你现在是电话电话不接,老公老公不叫,什么意思,啊?”向正浩半眯着眼,眼神迷离中带着锐利,居高临下盯着叶婉。“叶婉,我告诉你,你还指望我还15万你外婆的治疗费,别在我面前得意。”
“你觉得我就该在你面前低声下气?”叶婉冷冷一笑。所谓酒后吐真言,向正浩很在意那15万。她很想对向正浩说,她不需要他的钱。可她不能,不管她需不需要,那是向正卿为她争取的应得的钱。
叶婉的反问让向正浩无法正面回答,又不想败下阵来,顾左右而言他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叶婉冷哼,回敬道:“我也想问,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婚前没发现的缺点,在向正卿回来后,逐一暴露。从失望到心灰意冷,叶婉很迷茫,不确定是自己变了还是向正浩变了。
“我怎么了?我请问你,我变成什么样子了?该解释的都和你解释过了,你还不依不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爸妈还在里面,你要吵是不是?”叶婉不想和他争论,只好拿公公婆婆压他。
哪怕向正浩气愤当头,仍不免犯怵。他红着眼瞪着叶婉,好一会儿,只见叶婉毫不示弱地直视他,他才明白,他的妻子不再是那个言听计从的叶婉。
风在耳边轻笑,像偷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八卦,四处奔走相告,与万物窃窃私语。
叶婉在风里颓然而立,看着向正浩高大的背影摇摇晃晃进了屋,不禁神思恍惚。曾经那个让她无比依赖的胸膛,在风雨飘摇的时候,并不会为她遮风挡雨。那个臂弯曾带给她的安全感在崩解,最终变成一地鸡毛。
不知为何,向正浩的背影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那么落寞。叶婉顿生恻隐,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对他的态度,又何尝不会伤了他,让他也成为彼此感情里的受害者。
当真只有自己无辜吗?叶婉自问。于心不忍也许是一种答案,她快步追上去,再次搀扶着向正浩。
这一次,向正浩没有挣脱,碍于父母在场,便逢场作戏般与叶婉扮演着琴瑟和鸣的夫妻。
向东福投来一瞥,看到向正浩的醉态,摇了摇头,懒得过问。李淑芬却是忍不住不唠叨两句的,坐在沙发上,责备道:“你有哪一次在外面吃饭不是喝到东倒西歪回来的?酒哪是什么好东西,就不能少喝点?每次都喝成这个样子,换自己难受不说,还要叶婉伺候,折腾人,下次再这样就不准你出去喝酒。”
向正浩充耳不闻,自顾往楼上走。他人高马大,走又走不稳,叶婉也被他拉扯得踉踉跄跄,颇费劲,上个楼把叶婉累得冒细汗。
好不容易上完台阶,叶婉刚喘了一口大气,抬眸就看到向正卿抱着手倚靠在廊道的墙上,漠然盯着向正浩。
在这个节骨眼上,叶婉可不想兄妹俩起冲突,无声对向正卿说:“他喝多啦。”
向正卿又不瞎,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叶婉特地提醒出于何故。她敛敛眸,岿然不动,只是目光柔和下来,落在叶婉身上。
见叶婉架着向正浩貌似很吃力,想过去帮忙,可又不想搭理满身酒气的哥哥,犹豫不决。
哪料向正浩看到向正卿,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停下脚步,也学着向正卿的样子,往墙上一靠,抱着手,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意图在气势上比过向正卿。
兄妹俩在廊道对峙,各靠一面墙。
这架势,叶婉看得胆战心惊,晃了晃向正浩的手臂,轻声劝道:“正浩,回房休息吧。”
向正浩不耐烦地扭了一下身子,甩开叶婉的手。
当着向正卿的面,向正浩的举动让叶婉很尴尬,杵在一旁,不知所措,也不敢看向正卿。向正卿才刚柔和下来的目光陡然一转,又犀利起来,盯着向正浩,许久,冷冷道:“对我有意见的话,直说无妨。”
“那我就直说了。”
“关于回款的事吧。”向正卿心里有数向正浩的意见来源何处。
“对,你让小徐催客户回款,为什么不……不知会我一声,厂里现在什么事都你做主了吗?”
“催款是小徐的工作,有什么问题?”
“你什么状况都不清楚,做事不顾后果的吗?有些老客户一直以来都是给了比较长的回……回款周期,你这一催,把老客户得罪了,还不是要我去摆平。”
“合同上写着三个月的回款周期,有些客户连去年的货款都没结清,你拿生意当人情做?”
“客户没回款肯定有客户的难处,那么多年的合作关系,通融一下怎么了?”
“客户不回款,却每个月往我们厂下订单,难处在哪?他们有订单,说明他们经营正常,却迟迟不给我们回款,这就是因为你的纵容导致客户恶意压款。”
兄妹俩互相质问,互不相让。叶婉在旁插不上话,干着急。
“压着就压着,那钱又不会跑,迟早会给我们结清的,你着什么急。”
“光是明莱的客户欠的货款就有五十多万,加上别的客户,共计143万的货款,那钱我放银行吃利息不香吗,为什么要压在客户手里?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应的,该什么时候回款就什么时候回款,不照章办事,签合同干什么。”
“计较那点利息,把客户气走了,得不偿失。”
“好财大气粗的口气。”向正卿抚额叹息,真头疼,感觉和向正浩谈经营活像对牛弹琴。她总算找到了自家工厂这几年经营毫无起色的原因,有向正浩这样的管理者,一辈子都别指望厂子能发展。向正卿学财政的,她对钱有着严苛的态度和规划,她无法理解向正浩对货款回笼如此松懈。“哥,不要太相信人性,几万块的货款,客户若拖拖拉拉不愿结,当累积到几十万上百万时,客户只会更不愿意结。钱少时催货款远比钱多时催容易,像明莱这样的客户是很危险的。一旦回不了款,最后走司法程序,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能追回货款,你不要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