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月光》苏沐枫

8、过期葡萄糖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日光灯管在渗血。

　　夏桐的2B铅笔在答题卡上戳出黑洞，视网膜边缘泛起荧蓝色光斑。当监考老师惊呼着扶起她时，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枫拎着奶茶撞开安全门，校服袖口沾着翻墙时的铁锈与青苔。

　　"让开！"他推开试图阻拦的保安，奶茶塞给路过的学生时泼出褐色的银河。夏桐伏在他沁出汗的后颈，数他耳后小痣在眩晕中晃动的次数，直到嗅到浓烈的消毒水味里藏着异样的甜腥。

　　担架床滚轮与地砖摩擦出刺耳鸣叫，江枫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像要捏碎腕骨："夏桐，你敢现在死试试。"他扯开衣领露出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胶布下溃烂的皮肤拼成"SOS"形状。

　　急诊室的荧光是另一种刑讯灯。

　　夏桐在葡萄糖点滴的滴答声中苏醒，看见江枫正用美工刀在输液管刻字。冰凉的刀尖游走过静脉，刻出"ST?JF"的凸痕。当护士推门而入时，他将染血的刀片藏进她掌心，指尖在伤口蘸血画了个笑脸。

　　"焦虑症？"江枫捏着诊断书冷笑，医用口罩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夏叔叔的基因真是造孽。"他突然掀开病号服，腰间埋着的输液港渗出黄褐色液体，"要不要比比谁的药更毒？"

　　夏桐的指尖触到输液港的金属边缘，江枫猛地痉挛。他扯断心率监测线缠住她手腕，电极片在皮肤上烙出红痕："感受下，每分钟143次的恨意。"当警报器响起，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频率和你偷看陈默的次数一样。"

　　午夜药房是贩卖秘密的黑市。

　　夏桐赤脚溜进配药室时，江枫正把过期葡萄糖换成镇痛剂。冷柜蓝光将他侧脸切成石膏像，指尖冻出的紫癜像凋零的紫罗兰。"过来。"他晃着偷来的肾上腺素，"给你看个好玩的。"

　　针尖刺入橙皮时，夏桐看见他手臂的针孔组成北斗七星。江枫突然将针管扎进自己静脉，瞳孔在药物作用下扩散成黑洞："现在我能看见你的未来..."他颤抖的指尖划过她眉骨，"...铺满我葬礼的白玫瑰。"

　　护士的手电光劈开黑暗时，江枫将她塞进停尸柜。金属冷气钻进骨髓的刹那，他隔着柜门缝塞进染血的棉签："上面有我的癌细胞，送你了。"夏桐在窒息中看清棉签杆上的小字——「培养我们的爱情至死方休」。

　　黎明前的殡仪馆预约单。

　　夏桐在病历本背面发现江枫的笔迹：
　　「遗体捐献编号：476
　　接收单位：夏桐的未来
　　用途：当你结婚时，用我的角膜看看新郎有没有我爱你」

　　点滴瓶突然炸裂，葡萄糖溶液在地上漫成银河。江枫在玻璃碎屑中翻找什么，鲜血从指缝滴进药液："我的脑瘤标本呢？明明刻了你名字..."

　　护士冲进来按住他伤口时，夏桐看见他锁骨下的烫伤疤痕在溃烂——是化学试剂腐蚀出的"桐"字。他挣扎着扯断输液管，将染血的针头刺入她掌心："签收啊！签收我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