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月光》苏沐枫

9、像素情书

　　跨年夜的大雪正在焚烧所有承诺。

　　夏桐站在江枫朋友圈的九宫格前，指尖悬在虚化的牵手照上方。女生指尖点在他露出的手腕上，SYT刺绣被P成桃心符号。配文「等到了我的光」的发布时间是23:59，恰好错过她刚发的生日祝福。

　　她翻出抽屉深处的拍立得，两半残片拼合时，江枫当年写在照片边缘的「借你光明」正被泪水泡胀。手机突然震动，江枫的消息弹窗：「新年礼物放在老地方。」

　　初三废弃教室的讲台抽屉里，躺着褪色的护腕和未拆封的验孕棒。护腕内侧用血写着：「如果孩子像你就好了」。夏桐在呕吐物中发现血丝时，远处烟花炸开成"Happy New Year"，将夜空染成林晓晓的唇膏色。

　　凌晨的急诊室在审判爱情。

　　夏桐蜷在妇科诊室外的长椅，江枫的脚步声混着雪水黏在地砖上。"解释。"她举起验孕棒，包装盒生产日期是去年平安夜——他陪林晓晓买护腕的日子。

　　江枫扯开羽绒服，腰间手术疤爬满新缝的黑线："我结扎了，在确诊脑瘤那天。"他掏出皱巴巴的手术同意书，家属签字栏赫然签着林晓晓的名字。

　　"好玩吗？"夏桐将验孕棒砸向他胸口，"用假孕逼我看你秀恩爱？"江枫突然抓住她手腕按向自己腹部，缝合线在掌心摩擦出灼痛："这里面有你的围巾线头，要不要剖出来当证据？"

　　护士的尖叫声中，夏桐看见他病号服下掉落的药瓶——标签印着「米非司酮」，正是林晓晓上周领走的堕胎药。

　　雪地里的像素逐渐失真。

　　夏桐在江枫家楼下等到黎明，终于看见穿JK制服的女生走出来。她发间的草莓发绳闪着荧光，正是江枫去年平安夜送的那根。女生哼着《Young and Beautiful》走远时，夏桐在雪堆里翻出撕碎的B超单——患者姓名栏写着「林晓晓」，孕周正好七周。

　　手机突然收到江枫的语音："孩子不是你的。"背景音里传来林晓晓的啜泣，"但葬礼邀请函会寄给你。"

　　夏桐冲进公寓电梯时，正撞见搬家工人抬出玻璃柜。她的偷拍照被撕成雪花般的碎片，心脏标本瓶上的标签被涂改成：「江枫与林晓晓的爱情结晶」。

　　月光是未发送的遗书。

　　夏桐在顶楼找到江枫时，他正烧毁所有拍立得相纸。灰烬在风雪中飞舞，拼出林晓晓的孕肚轮廓。"为什么要骗我？"她扯住他渗血的护腕。

　　江枫突然大笑，将手机屏贴在她眼前：林晓晓刚发的孕照下，定位显示「妇产医院VIP病房」。他腕间的SYT刺绣正在脱落，露出下面纹的新名字缩写——「LXX」。

　　"游戏该通关了。"他点燃最后的相纸，火光中浮现夏桐缝纽扣的侧脸，"你从来都是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