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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火烧船 几乎是楚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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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楚屿承手起剑落的下一瞬间,原本寂静一片的船舱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两人在一片暗色中对视了一眼,楚承屿停下了原本正打算去点一盏灯的动作。不过瞬息的功夫,两人就被一大圈的黑巾蒙面的人给团团围住。
辛冕看了一下,足有数十个之多。
不过,不管是辛冕还是楚承屿的脸上都没有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本来嘛,那个人既然敢这么上船来,必然不可能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就这么来的。
两人早就知道,今夜这艘船上必然还有其他的人。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船上此时一片漆黑,辛冕又不能说话,但是此时他和楚承屿的距离却也是贴近的。所以...这句话,他直接是在楚承屿的手心里写的。
楚承屿早在辛冕在他掌心写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抬了头,但夜色太暗,辛冕没抬头,自然也就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这些人自然是冲着他来的,楚承屿今夜还没有上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今夜的这场行动,原本就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戏码而恶意。这其中唯一的变数就只有...楚承屿的视线落在男人温和面容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若要论变数的话,今夜唯一的变数就只有辛冕。
楚承屿勾了勾唇,隐在夜色里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们是冲谁来的姑且不论,你今夜既上了我这贼船,置身事外这件事情,你就别想了。”
把语气虽然如常,但透出来的些许恶劣却让辛冕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而已,因为他知道,楚承屿说的是真的。
不管这个男人原本的计划是什么,从他踏上船来的那一刻,他都已经只身入了这场看不见的局势之中。更何况,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刚刚那个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是震惊的。
但似乎,这缕震惊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好像,是震惊于他还活着?
那么他原本是怎么以为的呢?以为他已经死了?可至今都京城外面传的消息都是他坠马后失踪,这个人,又为什么会觉得他已经死了呢?
除非....
这也是楚承屿说了话,辛冕却没有立即反驳的原因。今夜这局显然是冲着楚承屿来的,但,说不准他能够借此查到些什么和他自己有关系的东西。
是以,辛冕并没有立即反驳楚承屿的话。深吸一口气,待方才那阵眩晕平缓了些许之后,辛冕握紧了手中的剑。
只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他的手又被握住了。
“晕就去歇着吧,今夜剩下的,用不上你了。”说话的同时,楚承屿已经将他拉在了身后,再看向眼前那群人的时候,眼底刚刚聚拢起的那一点点温度便又散尽了。
“平宣王,可还记得在下?”
说话的这个人站在所有黑衣人的首位,即使夜色漆黑,那缺了一条胳膊的空荡袖口还是分外明显。
不是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几乎扑面而来的恶狠狠,楚承屿却笑得漫不经心:“怎么,这是削了你一条胳膊还嫌不够,求着我削第二条?”
显然,这话直接就踩在了这人痛点上。那人也不想继续和楚承屿再继续做口舌之上的周旋,下一秒站起身,那完好的手提着刀迎面就往楚承屿的脸上砍去。
而楚承屿这边,眼见着几乎要扑到眼前的杀意,他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反正在辛冕看来就是,和看着一个挑梁小丑没什么两样。
不过别说是心有成算的楚承屿了,就是眼下站在边上的他,都觉得这人莫不是个傻的。就算是觉得自己人多,也不用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吧?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显然,另一边的楚屿承也是这么想的。
他拉着辛冕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显然是连个眼神都不想给这个人了,抬手往暗处招了招。辛冕尚且还不知道他的意图,下一刻,水下却冒出无数个头来,数量比起此时在船上的这些,只多不少。
辛冕只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些人是一早就在水下埋伏好了的。
想必,楚承屿早在踏上这艘船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应对如今这场局面的准备。思及此,辛冕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一些。
是了,只怕如今想杀这位的人,比起他来,是只多不少的。
念头如此一转,辛冕自然也回想起来一些关于眼前这一位的传闻,心思转了个弯绕,踌躇了半晌,终于也只是一声叹息。
都京,烟水巷口,一间不起眼的米店铺子后门。
青衣男子抬手截下了一只信鸽,从信鸽的后腿上取下一方纸团,几下展开。待看清那纸上所写,眉头却又蹙起,连带着神色都显露出一丝焦躁来。
半晌纸张又被揉成了一团扔进了袖口里,男人抬起一双满是阴霾的眼睛,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出神,又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
“传言失踪的人居然出现在距离都京千百里之外的地方而没有被发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另一边的甲板上,辛冕跟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的楚承屿进了船舱,但舱门合上之前,他终究还是一个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船板上空无一人。
若不是船板上刚刚的位置还有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血迹,几乎都要让人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了。
“王爷早就预料到了船上的情形?”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是辛冕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这也是他回头那一瞬间想明白的。如若不然,楚承屿合该没有这么淡定才对。
但这话听在另一个人的耳朵里却是误会了,楚承屿坐了下来,原本伸手欲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眼前人一眼:“怎么,你害怕?”
辛冕没应声,楚承屿递了一杯茶给他。
“说说你的计划。”
“咳咳!”
半口茶还没咽了下去就又呛了回来,辛冕抬头,正对上男人平静无波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辛冕一路奔波的忐忑不安反而消散了些。
“其他都不重要,眼下我在乎的只是...”辛冕顿了顿,思绪一瞬间却变得有些飘忽,但仅仅是片刻,辛冕便又回过了神。
“眼下最重要的,是我想活下去。”
楚承屿想,眼前这个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从他这个视线的角度看过去,还是个少年人的辛冕眼角微红,似乎是为了在他面前遮掩神色间的异样微微仰起脸。
只是这个动作,那过分白皙的脖颈就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
说到底,在嘉峪关的噩耗传到京城之前,眼前人不过是个从未经历过任何苦难的少年人罢了。但随即,楚承屿又有些愣住。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可是刚才,在那个念头涌上来的一瞬间,他的确因为嘉峪关的事情对眼前的这个人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心软。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楚承屿就收敛了所有的心绪,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好了,主子,船上出事了。”
辛冕正思索着自己既然已经上了船,那下一步计划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黑衣人蓦地闪现,直接跪在了楚承屿的面前。
几乎就在那个人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钟里,透过这个位置身后半开的窗户,辛冕看到了骤然亮起的光亮。
下一刻,楚承屿掀帘出了船,几乎是一瞬间,烟尘和火光迎风扑面而来。
楚承屿眯了眯眼。
他还是小看了这群人。
他们的计划楚承屿其实是不清楚的,之所以能够提前有所防备是因为他很清楚,必然有人并不希望他活着,更不希望他活着回到都京城去。
向来这些人一早也知道,要杀他是不可能轻易得手的,与之相比之下,放火烧船却是容易得多了。而他安排的人只顾着他这个主子的安危,却忘记了这艘船本身。
他倒是小看他手底下的这些人了。
但是就想凭借这场火烧死他,这人未免也太过天真了些。但楚承屿也很清楚,那个人行的每一步计划都有所目的,那么,这场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怎么回事?”
还没等楚承屿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身后就传来辛冕的声音。
不同于他,这位显然是被周遭汹涌的火光给吓了一大跳。只是他没等到答案,只等到了楚承屿在火光中依旧锐利的一双眼。
“会水吗?”
是在问他,却已经没有时间等他的答案了。因为还没等辛冕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被圈住,下一秒双脚离地,辛冕只感觉口鼻间的呼吸被掩住,但还没等窒息的感觉涌上来,他整个人都已经入了水中。
而就在他入水的下一秒,他本能似地回头,看见自己方才站着的那个位置,已经完全被火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