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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刺杀   “北阳 ...

  •   “北阳军,或者说,是整个北阳王府,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辛冕闻言一怔,饶是他做好了应对质疑的准备,也断没有想到,对方的话语居然直接到了这种程度。

      真的就是...没法接。

      虽然自己的确是带着目的出现的,但是他前半生被父母兄长保护得太好,实在是没有多少应对这样话术的经验。

      以往,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应对过这些场面。只是往往这些时候,自己的父亲兄长就会挡在自己的面前,以他年纪还小作为推脱。

      只是现在,才不过两年,面对这样场面的,却变成了他独自一人。

      平心而论,辛冕并不是不能独自应对这样的场面。只不过,在自己父母兄长皆去之后,这样的问题委实是太过戳心窝子了些。

      而且,若论北阳王嫡亲一脉,的确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不假,但辛冕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问出这个问题,绝对不止字面上那么单纯。

      可看破是一回事,他能回应的多少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于是辛冕垂手拜下之时,面上风平浪静,口中只道:“北阳王嫡系一支,确只剩辛冕一人。”

      然而不论辛冕如何努力地想要表现得更加云淡风轻一点,这句话音的末尾,还是因为想起了自己的兄长,而不免泄露了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哽咽。

      是了,若不是自剩下他一人,又如何会有这样的局面?

      不管是怎样的局面,就算王府真到了什么日薄西山的局面,只要他父兄仍在,哪怕北阳王府已经到了最坏的局面,也断轮不到他来挑起脊梁。

      “怎么,这就哭了?”

      随着落下的话音,辛冕的下颌被男人修长的指尖挑起,于是微红的眼眶就落在了眼前人的眼底。

      辛冕抿了抿嘴,下一瞬偏过头去,避开了男人的手指,喉节滚动,却还是一言不发。

      楚承屿却像是骤然失了耐性,撤了手猛地站了起来。

      “我明日走水路入京,只要我离开了这里,我想不消一刻他就会回来。”

      “比起你哥哥,你还是太嫩了些。”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男人的语气里居然难得来了一丝隐隐的笑。

      “你该不会觉得,遮掩身份这个事情,只要戴个围帽就能掩人耳目的罢?”这句话音就要落下的同时,楚承屿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辛冕心中一紧,他有些着急。

      他知道,楚承屿这话不假。自己这一路的脚程已经算得上是快的了,反正肯定是比都京的要快很多。可是直到他到这里,到了楚承屿的面前,依旧还是撞上了那些针对他的人。

      很明显,这些人并不出自同一波。

      他早就知道的,想要北阳王府一脉断绝的人不在少数。可是现在以他一人之力,别说追查了,就是应对层出不穷的阴谋和追杀都是个难题。

      他自己一个人 ,能不能活着回京都都是一个问题。

      如果是那样的话,又谈何复仇呢?父王,母妃,哥哥们,还有那么多北阳将士的仇。他不能死,至少在搞清楚那些事情之前,至少,他现在还不能死。

      不想死,眼前就只有一条路。

      他没的选。

      “我手里,还有一支北耀军,为父王所练。”

      “在兄长们接手北阳军权的同一日,父王将他们交到了我的手上...是私兵。”

      “不闻帅印,只见玉牌。”

      “我今晚改水路的船,午夜走。”

      辛冕一时不能说话,这些,他都是沾了茶水在桌案一角写下来的。

      也不知是不是回头时被男人隐忍的表情给触动了,还是被辛冕方才的筹码给说动了,在彻底跨出客栈的大门前,楚承屿最终留下了这句话,却并没有给辛冕再次回话的机会。

      辛冕因为吃惊猝然抬头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是夜。

      许是今日黄昏日头落下那一阵下了雨,即使这会儿入了夜,天气也依旧还是灰蒙蒙的,不见月亮。辛冕早前受过伤,到了夜间这视力就不怎么好,碰到这样的天气就越发严重了许多。

      但是现在辛冕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人在失去一切希望的时候,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公子,这边。”

      楚承屿前脚推着轮椅上了船的甲板,身边随侍就递上了一盏照明的灯笼。

      “你先去收拾吧,这里有我就行。”说话的时候楚承屿已经提这灯笼一转身又折回了辛冕的身边。

      一阵静默。

      辛冕原本以为楚承屿还要说点什么,但接下来的路,却是一路静默。但辛冕抬脚上甲板的时候,步子还是顿了顿。因为他注意到了,楚承屿虽然一路都没有回头,但是他手里的灯笼却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偏了一点。

      辛冕原本一团黑雾的视线终于是清晰了一点,至少眼前和船上周围,多少是能够看清楚一些了。辛冕心中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刚刚...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

      “什么人?!”

      还没等辛冕从刚刚的迟疑中回过神,原本走在前面的男人却蓦地顿住了步子。辛冕愣了一下,刚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手臂却被人猛地一拽。

      辛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被楚承屿拉到了船板的另一边,一个角落里。

      原本拿在他手里的灯笼也在过程中被吹灭了。男人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示意辛冕不要出声。

      其实不用他提醒,辛冕在刚刚不经意间转身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船上的异样。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话的原因。

      这个船上,现在除了他和楚承屿的人马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在。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不再说话,辛冕放轻了呼吸,于是原本就安静的船舱,更是没有了一丝的声息。这也就导致了,原本不甚清晰的东西,突然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辛冕先是听到了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再然后是某个陌生的询问声。

      “人呢?”

      随着话音,辛冕也看到了黑暗中一个模糊的黑影在疑惑中往这边靠近。而几乎就是人影出现的瞬间,辛冕只感到身边那人一阵风似地一动,再然后,就是兵器破风的声音。

      等到辛冕转过去,终于看清楚眼前情形的时候,却是楚承屿一剑横在了那人的脖颈处,本就偏冷的声线在这样的暗夜里更像是浸了冰一般地往外渗透着丝丝的寒意。

      “谁让你来的?”

      这样的问题显然是得不到答案的,辛冕却在他视线偏过来的一瞬间突然发现了他的意图。

      “小心!”

      话音还未落,辛冕就眼睁睁地看着楚承屿手快速地一伸一放,还没等看清,楚承屿横在那人脖颈之间的利剑就已经见了红。

      楚承屿的脸色还是很冷,语气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你的主子没有告诉过你,在我的手上,寻死是不存在的吗?”

      “我死了就死了,但是摄政王,今夜船上,可都是我们的人....”话到此处,似乎又是故意顿住,但他已经没有几乎说出接下来的话了,连带着刚刚露出的那丝还没成形的得意表情,也瞬间僵在了原地。

      事后辛冕跟楚承屿说的时候又想起他看到的表情,想着那人是不是觉得,他们那么多人把船围了起来,就已经神券在握了。

      不得不说,一开始,对方很可能真的是这么想的。以至于辛冕当时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的确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得意的表情。

      但随着辛冕突如其来的动作,那人脸上的得意表情也全数变成了震惊。

      也不怪他,辛冕突然转身跃起,从脚上的靴子里抽出那把软剑的时候,就连楚承屿的脸上,也没控制住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不过等到辛冕一剑干脆利落地刺进那人的肩头,对着鲜血炸开的画面而面色不改的时候,楚承屿脸上的表情突然又变得颇为意味深长了起来。

      世人只知这北阳王三子个个都是天赋将才,打仗谋略,排兵布阵实在是个中好手。偏偏这第四个,最小的儿子,却是一个不爱武学,偏爱文墨的书呆子。

      本朝是有一些重文轻武的,所以比起北阳王其余的三个儿子,这第四个,说起来时难免被人唏嘘上两声。

      但是谁又说,这最偏好文墨的那一个,就不通武了?

      却不想这手剑花武得,怕是其余三个,相比之下,反而逊色三分。

      明明会武,却没有任何一个知道,这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于是原本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楚承屿也停下了原本的步子,就这么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辛冕一剑横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辛冕在夜色中的视力实在是差的厉害,刚刚因为楚承屿照明时恢复了三分,现下动了武,刚刚恢复的那一分顿时又所剩无几了。手里虽然还提着剑,但停下的时候脚步还是往后踉跄了两步,刚要动,却被人揽了腰扶了一把。

      “你是...北阳王的...”

      那人的话还没来得及完整地出口,楚承屿的动作却比刚才要利落上许多。

      辛冕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被他刺中肩膀的人已经被一剑封喉。

      楚承屿直接就着他握剑的手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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