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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求助 面对店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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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店家的询问,这队人充耳不闻。反而踏进门之后,就开始四下寻人。
辛冕此时所站的那个角度,一抬眼正好看到跟在为首那人身后的一个,手里拿着一幅画。而走在前面的那一个,一边对照,一边动作堪称粗鲁的查看着每一个食客的脸。
辛冕第一次有些后悔,这一路因为他的神思不定,终究还是走得太慢了。
而且,因为他刚刚的走动,几乎是正面对上了原本正在查探周围人的那一个。现下就算他想躲避一二,也是丝毫没有用了。
甚至不等辛冕再有动作,那人就已经径直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会儿他就是想躲,也多少显得有些刻意了。
“你,把头上的摘了。”
话虽是如此说,但辛冕从他长久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就知道,对方多半是发现了什么。就算他不确定,只要他头上的这个东西一摘,再不确定,也确定了。
辛冕的手终究是抬了起来,而对面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原本的三分怀疑,这一刻只怕也变成了十分。
“本王的人,什么时候,也在你们的查探范围之内了?”
死寂,半晌没有声息。
辛冕本欲上前的那一步,也因蓦然横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戛然而止。
许久,辛冕侧头,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瞬间,辛冕心头却是猝然一怔。
不需多言,光是这一眼,他就已经看出了男人的身份。不过正因为看清楚了,所以辛冕的眼中才透出些许诧异。
辛冕的确是震惊的,随即又有些好笑。
这叫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一路的寻找都没有头绪的人,一顿落脚饭的功夫,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只是这见面的方式...
辛冕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面前这堆人一眼,只是如此见面,和自己一路设想的,多少还是有些差别。不过,也罢。不管怎么样,自己辛苦这一路的目的,终究还是达到了不是么?
想到这里,就算那些人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若不是男人刚刚阻止,辛冕毫不怀疑,那些人手里的横刀只怕早已经横到自己的面门上来了。
辛冕对上领头那人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想的,但是因为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所以他不敢。
“咳咳,王爷,这人...”
领头这人的目光在辛冕和男人的脸上转了一圈,虽然不明白,但大抵是想不到辛冕到底是说什么时候和平宣王扯上了关系。但自己的任务完不成可就是个死,所以即使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上前。
辛冕全然不知这人瞬息之间翻转的心思,不然的话,只怕是要大呼冤枉了。
他此行的目的的确是寻找这个人没有错,但属实没想到一路都找不见,吃顿饭的功夫就这么意料之外的遇上了啊。
这也才是辛冕和这位传说中玉面阎罗的第一次见面啊。
“王爷,这人,是上面交代一定要带回去的。”话说的磕磕绊绊,那人的头也快垂到地上去了,同时心里还在不停地祈祷,这是上面的命令,这阎罗王可千万别迁怒啊。
虽然这么想,但终究还是忐忑的。且不说他的动作,就是他方才上前的这几步,双腿之间都自有一股子的颤意,好不容易才维持住。
又是半晌没有声音。
倒是辛冕,觉得自己站着的地方多少有些挤,不,是很挤。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辛冕低头看了一眼。因为男人抬手拦人的动作,所以此刻,辛冕身前是男人横着的长臂,再往前,是已经拔出的利剑反光。
是的,辛冕方才正是因为对面亮了兵器往后退了几步,恰好在为首那人一横刀过来的时候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刚好被男人抬起的手给护下的。
这个角度,刚好到辛冕如果多退一步,此刻都不在...咳,都不在平宣王一臂的这个包围圈里。
但辛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动声色地在瞥身边的男人。
平宣王,楚承屿。
这个传闻中衣袖动一动都能撼动王朝半壁江山的男人,咳,怎么说呢?许是这一路都有些碰壁,所以辛冕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辛冕一整个人都是飘忽的。
以至于,在场三拨人之中,还是对面的守城统领最先耐不住性子。原本他之所以迟疑,是因为没想到外界挖地三尺都找不到踪迹的平宣王居然会在这么一间小客栈里。当然,更没料到的是,平宣王会突然出手。
心思转了三转的时候,守城统领已经看了辛冕不下八次了。
但任凭他再怎么看,到底是怎么都想不出来,这平宣王和北阳王嫡幼子之间有什么关系。可如果没有的话,平宣王又怎么会出手呢?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他现在的确是有些大气都不敢喘的。但毕竟自己也是听命行事的人,再这么耗下去,他自己多半也是没有活路的人。
再看,楚承屿除了最初说了那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开过口。他像是根本忘了自己刚刚做过什么似的,也像是没看见自己身边站着的辛冕似的,竟就着方才放下的碗筷,继续吃菜。
周遭气氛诡异,他却像是压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番模样,倒是和辛冕再别人口中听到的玉面阎罗有点不一样,辛冕有些诧异。
“王爷,得罪了,拿下!”
许是觉得方才只是巧合,而他终究是命令压身,守城首领最终对着平宣王拜了一拜,然后回头示意身后之人越过楚承屿去抓辛冕。
辛冕一时却有些踌躇,他有些拿不定楚承屿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在那把刀向自己横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往边上避了一避。但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下一秒,方才看着还在吃菜而眉锋未动的男人却像是身后生了一双眼睛一般,在那长而尖锐的利刃追着往辛苦冕的脖颈去的时候,猛地抬手。
追着辛冕去的那人连带着本欲躲开的辛冕在内只见得绛紫色的袖口一晃,还未来得及看清,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耳朵听不懂人话,就该割了。”
分明连说话的语调都没有什么起伏,原本追着辛冕的那人却像是被人揪住了脖颈一般,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因为随着楚承屿话音落下的,是被楚承屿仅用两根手指就折断了的刀刃。
而守城统领在那刀刃贴耳落下去的时候,冷汗浸湿了后衫。
辛冕觉得自己一侧头就能接触到对方的呼吸,因为楚承屿在捏断刀刃的那一瞬间,伸手楼在了他的腰上。
“滚!”
那守城的将领顿时再不敢放一个屁,也身为守城将领兵器离手回去之后要遭到的责罚,忙不迭地转身就跑。快要踏出门的时候一个没看,居然直接就撞在了客栈的门框上。
那模样,看得辛冕忍俊不禁。
而等那一行人都鱼贯出了客栈之后,楚承屿却又和之前一样,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地坐回了桌边。
“看着我做什么?”楚屿承吃着菜,话在问谁,不言而喻。
“王爷刚才不也在看我?”
楚屿承拿着竹筷的手顿住,这才算是,今晚第一次认真对上了辛冕的视线。
“所以,你是在找我?”
辛冕已经坐在了楚承屿的对面,这话是沾了茶水写在了桌上的。不用楚承屿说,辛冕已经十分自来熟地招呼店家取了另一双竹筷。
楚承屿看过去的时候,辛冕已经十分迅速地把一口菜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一路委实有些赶,辛冕又病着。再加上干菜的那一出闹剧,辛冕的确是有些饿狠了。
以至于楚承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辛冕哪怕是生生被噎住了一下也还是努力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那模样,就算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楚承屿也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一路上都没有吃过饭,俨然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于是等辛冕终于抬头和楚承屿谈话的时候,对方多少就有点出戏。
“请王爷助我一臂之力,为五万死在嘉峪关的北阳军申冤。”
楚承屿看到这行字的时候,那个方才还将饭菜囫囵塞进嘴里的少年,眉目之间,已现隐忍的厉色。
说实话,楚承屿是有些诧异的。
因为此刻跪在他面前的辛冕,已然找不见一丝一毫,方才吃饭时的憨态。
而这,不过是一抬手一起身瞬息之间的事情。
楚承屿其实在来的一路上都在听到关于这位北阳王文弱幺子的谗言,说,可惜北阳王府一门将才,现在却只剩下一个还未长熟的文弱少年。
是还有些稚气,文弱...楚承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时之间有些莫名。
“你想让我帮你,那你应该知道...”后面的话楚承屿并没有说出来,但辛冕是聪明人,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懂了楚承屿的未尽之言。
“王爷的心思天下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猜得?”
“辛冕愚笨,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白玉一般修长的手指沾了水,辛冕接连在桌上写下了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