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曙光》月牙曜

8、冲动

　　终于到了星期六。
　　暮秋的风，暖洋洋地拂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难得父亲也在家，杜阳伊为我举行了一个小型的Party，就我们三人。父亲送了我一条碎花裙子，是粉色的。而杜阳伊则给我化上了妆，他们说，今天我便是公主。
　　多好啊，公主！
　　抬头看上镜子，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精致的鹅蛋脸，吹弹可破般的细嫩皮肤，澄澈宁定的瞳仁，如同樱花般殷红粉嫩的唇，还有水藻般长而柔顺的黑发。
　　我换上了那条长裙子，头发被梳成了一个髻，还有几缕发丝轻飘飘地垂下。
　　杜阳伊在身旁吹着口哨，而父亲则是一个弹指对上了她的脑门。
　　“不正经！”父亲低说了一声，耳朵却红了，显得鬓间的发丝越发得白了。
　　“爸，你耳朵怎么红了？怎么，不会是以为看见妈了吧？”杜阳伊开玩笑道。
　　父亲脸全红了，平常一贯作风严肃的父亲居然会脸红，杜阳伊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气氛那么好，却被我搞砸了。
　　嘴角忍不住下沉，始终没有办法上扬着。
　　“爸，你去切蛋糕吧！时候不早了啊！”杜阳伊懒散地瘫在沙发上，二郎腿悠哉游哉地翘了起来。
　　父亲看了我一眼，没问什么便进了厨房。
　　“浅浅，别这样。”她开口，眼睛盯着我。一抹亮光在她黑亮的瞳孔里闪烁着，就像天使的黑宝石般澄澈。
　　对不起，姐。我说着口语，我没有办法。
　　“傻子。想他就去呗！现在才三点早着呢！”
　　我不能去。我无声地说。
　　“为什么？”
　　不想看见他。我口是心非。
　　“唉！”她叹了一口气，随机拿起角落的吉他，低声哼着那个曲子——《等待曙光》。
　　下个月便是学园祭了，可是我至今都还未写出歌词。我知道杜阳伊在等我，只是心空着我写什么也没感觉。
　　一阵沉默开始蔓延，父亲回来，便开始吹蜡烛，吃蛋糕。
　　窗外蝉鸣继续，天蓝得纯粹而又空旷，巷子口车水马龙，直至古老的摆钟敲响了四声。
　　我双眼空洞的瞟向了时钟，脑海里一片空白，却有一股隐性的力量推动着我。
　　我的心，摇摆不定。
　　去，还是不去？
　　父亲因为店子的事出去了，杜阳伊则上了天台开始练习曲子。
　　而我，像个芭比娃娃般呆坐着不动。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纪修延发来的短信，[我记得，你说过我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的白马王子，而你才是我需要保护的公主。公主不应该和王子生活在一起吗？我不介意你是谁，我只介意你是不是你。纪修延。]
　　我是公主？对于你来说，我是公主？
　　我开始无法自抑地傻笑起来，眼泪从眼角慢慢流下，弄花了我的妆。
　　我忽然之间，恍惚如梦。
　　我想要问，如果要你抛开一切流言蜚语和一个哑巴、一个寄生虫、一个胆小鬼在一起，你会愿意吗？
　　我想要问，当你看到这样的我，你会失望吗？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纪修延，你会嫌弃我吗？我好想知道。
　　现在我是公主，是不是就能代表我有资格配上你了？
　　我好想知道，好想知道。
　　忽然，我的脑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