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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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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我想知道!
我发疯似的冲了出去,高跟鞋咯着脚疼痛万份也顾不上了。
脑海里,似乎有着另一个我,在推着我前进。
她拼命地催我,让我赶紧。
可是——
当我站在门口的一瞬间!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天气炎热,晒得我的汗水早已顺着脸颊流下。
去吧,纪修延还在等你!脑海里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间似乎充满了力气。就像是大力士般,用力地拉开了我面前这道铁闸,打破了、那无形的界限。
我蹒跚的跑出了巷子,面对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和来来往往的路人们,我还是……很没用的腿软了。
那个纠缠了我许久的噩梦像幻灯片般一幕又一幕在我的眼前回放。
像无数矫情的电影一样,女主角恍惚着穿过了马路,有人焦急地推开了女主角。然后,伴随着一阵尖利的刹车声,一切戛然而止,那个人的身影永远定格在马路中央。
我亲爱的母亲的身影定格在马路中央。那么强壮的她,却像一个毫无生命力的线偶一样安静地躺在地上,血从她的身下漫延开来,像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莲花。
从来就不相信电影中如此拙劣的一幕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那不是电影吗?为什么会那么真实地在眼前发生?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人想马上死去。
没了依靠的我,原来什么都不是。
胸腔里的氧气似乎被抽净了,就像是快要窒息般难受。
双手抓着自己的膝盖,我背倚着墙慢慢地滑落,大口大口地喘气。
纪修延——
你还在等我吗?
你,还在等我吗?
我顾不上喘气,拔腿就跑。
快了,快了,琉璃两字就在眼前了。
能、能听着他真实的声音也好,我真的想要、想要见他一面。
真的、很想要、见他一面。
终于……到门口了!我到了,我终于到了。
“你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低沉磁性的声音穿过空气到达耳膜。
幸好他还在,他还在!
我理了理裙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
“我……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这不是我的声音,我的心唰的一下、凉了。
我赶紧躲在门边,偷偷的探出头来。
纪修延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那个女生是……温莎琦。
似乎有个警钟,在我脑海里响了。
“你是浅浅?”纪修延声音有些许沙哑
“我……我一早就告诉你了。呃…我用播音器表白的时候一早就给你提示了!你、你没仔细听而……”温莎琦很慌张的解释,手脚有点不协调。
“你……”他有点迟疑。
“我喜欢坐在窗台,看着红砖白瓦的小楼房。或是站在天台,遥望不远处的雏菊盛开。雨季,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因为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的待在家里……”
她就像背书般流利清晰,我的心猛地一惊,我的习惯,她怎么会知道?
纪修延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大跨步微弓着搂住了惊讶的温莎琦。
他紧紧地抱着她,用尽全身力气般的将她拥着,就像拥着十分重要的、不能失去的宝物一样。
他的这个举动就像一把利剑,瞬间插入了我的心脏。一种窒息般的疼痛如旋风般席卷了我所有的思想。有什么东西从眼角冒了出来,带着晶莹的冷意和浓稠的酸涩情感,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呼吸短暂停止,心脏紧缩般难受。
我周遭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脚下的地板好像一片一片被粉碎。
我知道,有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我们。
脑海里,响着:去吧杜浅伊,跟他讲你才是浅浅!
可当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是温暖的褐色,却让我感觉到遥远和不可触摸。
因为,他看着的,不是我。
远处,绯红的天空如同巨人喝醉了酒的脸庞,色泽鲜亮明丽。被染了色彩的云一朵朵向西方游走,映照得整个大地也像披上了一层朦胧美丽的外衣。
不时有迟归的飞鸟挥着翅膀在云间划下孤单的曲线。
我与纪修延之间,其实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可这看似一张纸的距离,或许我要用比一生更长的时间去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