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曙光》月牙曜

7、霹雳

　　致曙光的信（72）
　　在没有遇见你的日子里，我一直重复做着一个梦，一个……很唯美的噩梦。
　　梦中有一个很美丽的少妇，她会亲昵的吻着我的脸颊，她会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
　　直到刹车声响起，她……在我的面前如落叶般凋零了。
　　她就那么逝去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想要叫喊想要呼唤她，可是……我的声音在喉咙里被埋没了，那种感觉就像是陷入了泥潭，脚下没有一块实地。只是不停地。不停地往下陷，直至污泥将我埋没。
　　爸爸带着我和姐姐逃离了那个梦魇般纠缠着我的地方。只是那个梦、那个女人，一直活在我的心底。
　　我惧怕马路，惧怕黑夜。因为我怕在黑暗中会迷失了方向，内疚与恐惧覆盖着我。我总觉得，在我不注意的角落那一抹黑烟一直都在，它在等着，它在看着。它在监视我。因为是我害了她的，它要取去我所有的希望。
　　我一早就辍学了，因为我惧怕马路。车祸的阴影一直困扰着我，我根本无法摆脱。
　　我变得不爱说话，连嘴巴也不愿意张开了。如今，我连话也不会说了，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哑巴。
　　我原以为一切的一切会随着时间地点的改变而改变，可是……我错了。
　　我是那么的懦弱、胆小……无奈。你知道吗？
　　和你聊天的日子里，我每一天都睡得很安稳。只有写信的时候，我才感觉得到这件事是真实的存在着，我们相识的这件事。但当一失去你，我还是会变回老样子，就像公主在十二点铃声敲起时还是会变回灰姑娘。两栋楼房间几米的距离，不只是间隔的是我和你，而是成了一个无法估计的鸿沟。
　　而我在这头，只能看着你。
　　看着你耀眼的胜过琥珀，而我却飘渺的如同灰尘。
　　纪俢延，是你带来了我生命的八年里最浓郁的一米阳光。
　　——浅浅
　　摘取至www.sunshine.com/blog/aboutjixiuyan

　　杜阳伊准备晚饭去了，我还是魂不守舍的。
　　想着该怎么将纪修延瞒着，想着该不该向他坦白……
　　“转了弯,而以为就能找到那面大海/走的远,我以为只有这双脚会酸/直到雨,告诉我一个人撑伞的孤单/直到爱,摧倒了我面前的勇敢/其实我爱着你,只是我骗自己……”
　　什么声音？是音响里传来的吗？
　　我回神过来，是手机在书桌上震动着。原来是杜阳伊给我弄得来电铃声，不过来电铃声？
　　很少人会打电话给我，连打错的也少之又少。
　　我翻开盖，是纪修延！
　　怎么办？怎么办？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我该怎么做？叫杜阳伊帮我接吗，不，不能让他再误会杜阳伊，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在这里！
　　我颤抖着按下‘拒绝’，手脚也变得冰冷而僵硬。
　　“转了弯,而以为就能找到那面大海/走的远……”手机再次响起。
　　我又按下‘拒绝’，将手机放得远远的。不知为什么，我不愿关机，不愿将纪修延就这么、就这么隔绝掉。
　　“转了弯,而以为就能找……”手机紧接着响起。
　　我神经发射地伸手去拿手机，却不料按下了‘接听’！
　　“喂，谢天谢地，你终于接了我电话了！”纪修延说，语气里带着兴奋。
　　“……”我整个人完全的石化了。
　　“浅浅，是你吗？”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我忍不住再次颤抖，连手机也差点摔落在地。
　　“HELLO，有人吗？”他再问了一句，有点疑惑。
　　停顿了许久，他坚定的说了一句：“浅浅我知道你在。”
　　我捂住嘴，听着他继续说。
　　“你不是杜阳伊，其实我是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甚至你不想跟我讲话。我曾经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原来不是。你讨厌我，对吧？”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点伤感。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玩弄我的感情。让杜阳伊去邮局递信给我，给手链我，却始终不肯见我……是因为你一直只将我看成是、普通朋友，对吧？所以你才、怎么样都不肯出来见我。又或许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吧，这一切只是你的恶作剧，故意、故意令我难受的，对吧……”
　　他的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地敲着。
　　不是的，纪修延，不是这样的！
　　“好了，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不会再上线的，帐号丢了所以……反正你也不会想听我的解释的，因为我不是你的谁。我们只是聊了两年的可笑的‘网友’罢了，我现在才发现你老在敷衍我，看来是我在死缠烂打啊，呵呵。”他苦笑出声，“这个星期六是你的生日，七夕情人节多有意义，如果你还想要我、做你的‘朋友’，那么我们就在琉璃广场见面，你可以不来，但我会等你。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在，不见不散。”

　　“嘟——”
　　我愣住，心底有一股苦涩在蔓延开来。
　　怎么会这样？
　　杜浅伊，你醒醒，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纪修延终于放手了，你应该开心的，怎么？心会不可收拾地疼了起来。
　　我右手抚上胸口，这里，就像有一块千斤巨石压着，压得我喘不过气。
　　纪修延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这些话涌上喉咙，却还是被扼杀在口腔里。
　　因为，我是个哑巴，是个胆小鬼，还是个祸害！

　　只是——
　　我想起了我们刚聊天的时候，我高兴的一晚没有合上眼。
　　我想起了你收到了我的包裹时幼儿园孩子般纯真的笑脸，我甜滋滋的傻笑了一天。
　　我想起了我们的点点滴滴，你告诉我你的一切，我却没怎么提过我的生活，我好像一直都在欺骗你。

　　你说，没关系啊，你相信我。
　　你说，无所谓啊，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你说，当我伤心时，你一定是我的依靠。
　　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除非我先抛弃你。
　　你说……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没有经历过那一切。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是那么的懦弱。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只是前提是，如果可以。而答案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