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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你的诞生之日 ...
并非作用于物理空间,也并非拳脚相加的肉搏,而是规则与存在层面的侵蚀与融合。
概念与概念的碰撞,存在与存在的消磨,本该是无声却最惨烈的战场,在他这里却闲适得像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下午茶。
只有最本质的“存在”之争。
他在“享用”天元。
天元也在“消化”维斯卡斯。
即使灵魂的疼痛已经伴随着撕扯的裂缝蔓延至这具时不久矣的躯壳,轻声哼唱着半首歌谣,金发的魔法师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天元的意识庞大而古老,此刻被强行搅动,它却没有激烈的反抗,只是以其亘古不变的“维系”与“不朽”特性,缠绕、消磨着维斯卡斯侵入的力量。
“……你疯了。”空气中,似乎有某个无形的存在发出无声的叹息。
疯了吗?
或许吧。
维斯卡斯没有理会。
说真的,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称作疯子的时候,其实也就代表着他放弃去理解和揣测你的真实意图和内心了。
而当一群人放弃理解你称你为疯子的时候,你就是那个需要被舍弃的人了。
毕竟人类就是这样一个物种。
被恐惧的洪流所裹挟着冲向汹涌的群体意志,即使有人看清了真实,也依旧选择追逐盲目的人性。
他看到了无数星浆体被同化的模糊影像,看到了天元如何随着一次次的同化,逐渐失去“人性”,变得越来越像一段固定的“程序”,一个维持结界的“活体咒物”。
正如他所料。
所谓“同化”,本质上也是一种缓慢的吞噬和覆盖。
而他只不过是将这个过程以一种更激烈、更彻底的方式——反向进行。
……无趣。
“你是想阻止我吗?”
无人回应。或者说,任何回应都已不再重要。
因为不管是谁来了,也都是一成不变的表情。
正因为无知,所以不会害怕。
啊,说来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吗?为了给予而被夺走的心情,感觉慢慢变得越来越淡薄,即使咀嚼也尝不出任何味道,对不需要的东西产生不出兴趣。
到处都是浪费。生命、感情、时间……意义这种东西,究竟是否存在?
人的价值从不平等,世界本就该在优劣之间做出选择。
总会有人被什么拯救,但那不过是命运的偶然。
执着的心拼不过命运的安排,最终还是向命运屈服。
在这里,在这条路的尽头,他早已没有不能承受之痛。
回头看没有意义,唯有向前。
让六眼与天与咒缚相互消耗,获取羂索的“助力”,调离关键的星浆体和咒灵操使,逐步瓦解御三家那盘根错节的实力……这一桩桩,一件件,天元并非毫无察觉——它看得清清楚楚。然而,“不变”既是它的根基,也是它的枷锁。它对此无能为力,或者说,“维系现状”本身就是它最大的依仗和使命。
或许看起来真的疯了的那个人反而在策略上是最冷静最聪明的。
但很可惜,同样是历经岁月的变迁,它低估了维斯卡斯的决心。
它暂时驱离了可能成为他“续命药”的存在,却也因此,让自己在最虚弱的“进化”间隙,暴露在了饥饿的掠食者面前,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
明明处于你死我活的吞噬中心,维斯卡斯却依旧有闲心“闲聊”,仿佛在为自己最终的举动寻找一个听众,或者说,是在向某个潜在的“观察者”宣示。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们的‘才华’的。”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尽管被困在这个小岛,在‘人’、‘事’、‘物’的创造力上却远超我见过的许多,包括现在这些小朋友们。”
“尤其是你的存在,一个试图以自身补全世界的‘活体’,让我感觉很意外……只可惜,”他的话锋一转,“你们的世界本身并未完善,这导致你的策略注定无法成功,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从维持者逐渐异化成它们的一员。”
“……这样吗?”一个鲜少使用的自称,带着恍然与一丝疲惫,“我明白了。那你现在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
“目的?”维斯卡斯那即将崩溃的身体上,显露出了一个隆夸的笑容,“别说得这么功利啊……追求‘不朽’的你,应该能够理解‘灵魂’本质的概念吧?”
很久以前,在他诞生的那个名为威迪尔大陆的世界,整体的灵魂位于更高维度的灵魂之海。
所有灵魂最终都会伴随着魔力的潮汐,涌向世界的中心——神之塔。神之塔所处的岛屿,被那无边无际、不可名状的灵魂海洋从任何角度包裹着。
而那片无边无际的不可名状之海,包含着现实世界所有生物死物的投影,只有神才能从这些融化搅动在一起的海洋中辨认出对应之物。
然而,那都是遥远的、属于上一纪的往事了。
每一纪文明,都有其专属的“钥匙”,同样地,也都有造物主留下的、用于终结一切的“末日机关”。
每一纪毁灭后最终遗留下来的、无法被磨灭的“残渣”或“结晶”,便被称之为“奇点”。
这本应是一场周而复始、循环演替的过程。当初生演替结束,旧纪元的残骸化为沃土,一切又将迎来新生。
然而,在上一纪的末尾,原先归集力量的塔被打碎了融入这片土地,其碎片与权能融入了那片土地,这才造就了后来那个魔力充沛、却又危机重重的魔法大陆。
“而我,找到了上一纪的‘奇点’。”
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
大陆的中心,早在上一纪毁灭时便已破损。从规则的破损处,涌入了混沌的、代表“无”与“终结”的灰色。
也因此,那片大陆每隔数百年,就会形成一次席卷一切的魔法风暴,那是规则在自我修复过程中排出的“毒素”。
在这个没有神之塔的世界……窃取了部分神之塔奥秘的妖精王国,以世界树为主干,将其脉络延伸至领域的每个角落,以此壮大自身,因而也拥有了远超其他种族的魔力、恢复力以及寿命,是货真价实的,“被神所钟爱的种族”。
在丽贝卡离去过后,再一次回到了那片承载着毁灭与起源秘密的遗迹。
他想要找出一些规律,找出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死去的亡魂,只要能够分辨出来,因果逆转,死者复生,应该是随手可做的事情。
——但那权能,并不属于他。
“这就是祂的领域,这就是祂的权能,当这片海洋淹没了陆地,祂就会诞生。”
“你以为每个神都能从这片熔融状态的灵魂海洋中拨弄生命的生死逆转,不,只有祂才能做到。”
“而你们的世界,灵魂海与现实边界模糊,相互渗透。现实的杂念、诅咒、负面情绪无法被有效净化,反而持续污染着整片灵魂的根源。你这些年不断聚合、‘同化’的过程,与其说是在补全,不如说是在加速这个污染进程,最终只会催生出属于这个世界的‘末日机关’。”
维斯卡斯一面说着,一面感受着这份巨大的权能所裹挟的、积累了千年的负面情绪与诅咒。
他知道那位神明大人正在观看这戏剧的最高潮。
他只是觉得这种荒谬太过有趣。
明明一个念头就能灭杀他,却只能老老实实俯首屈服。
不过现在大功告成了。
只需要最后一步……
他走到了天元面前。
他看到了,在天元意识的最深处,那被无数赞誉和岁月所包裹的核心,是一位姿态恬静的女子虚影。
这就是天元的本来面目吗?仅凭自身意志就触摸到了世界部分真相的人类啊……
到了这份上,他不介意给予对方最基本的尊重。
最终,那女子的虚影,主动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需要我的帮助。”女子的声音平静如水。
“是的。”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会抹除你所有的记忆,抹除你存在的一切痕迹,你会彻底‘死去’,作为独立的意识。”
短暂的沉默,仿佛跨越了千年。
“你可以拒绝。”维斯卡斯说。
“不,”女子的虚影露出了一个极淡、却仿佛解脱般的微笑,“我同意。”
“我会铭记你崇高的牺牲。”
那一抹虚影自上而下的燃起了烈焰,将这一切灼烧。
随后烈焰灼烧了一切,将虚影化作了一抹白色的火花。
没有交流,没有试探,没有激烈的对抗。
有的只是最本质的吞噬与掠夺。
他并非要杀死天元,那毫无意义,甚至会立刻导致结界崩溃,引发全球范围的咒灵暴动。
他要的是更深层的东西——历经千年不朽的存在本质,那份与世界规则紧密相连的维系之力。
天元虽无主动攻击之意,但其本身存在的“不朽”特性就是最强的防御。
维斯卡斯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微微颤抖,金色的发丝仿佛都失去了光泽,玫红色的眼眸深处,灵魂层面的撕扯感达到了顶峰,那是他的本质在与这个世界的“基石”进行最直接的碰撞。
就是……现在!
并非物理的巨响,而是在更高维度上爆发的轰鸣!整个薨星宫,不,是整个咒术高专所在的结界空间,都剧烈地扭曲、震荡起来!
天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不祥的涟漪。
……
夏油杰没有选择亲自陪同天内理子她们去机场。
表面上的理由是他的存在容易引人注目,由其他成员护送更为稳妥。
更深层的原因,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在他心头盘旋,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而他必须留下,留在……那个人的附近。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薨星宫的方向,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里正汇聚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关注眼前的“任务”。
虽然知道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想到这他的心底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理子她们……应该已经顺利出发了吧?
然而下一刻他确实听到了,那一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剧烈地扭曲、震荡了一瞬!脚下的地面传来不真实的虚浮感,夏油杰猛地捂住了胸口,体内的咒力在这一刻变得紊乱不堪,平日里如臂指使的咒灵们也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是薨星宫!
老师!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用尽全身力气,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薨星宫的方向冲去。
什么计划,什么隐蔽,都被抛诸脑后。
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驱使着他——如果去晚了,可能会失去极其重要的东西!
“老师——!!!”
夏油杰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过来。
维斯卡斯依然站在那里,姿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
但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维斯卡斯此刻状态的异常?
金发的魔法师姿态依然挺拔,但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周身流动的魔力不再如往日般澎湃如海,而是变得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那些曾经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点此刻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萤火。
就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一样。
“听着,”维斯卡斯的面色平静得令人心惊,声音却依然沉稳,“我的时间不多了。等会余波覆盖范围可能有点大,趁现在,你下山往大阪去……”
夏油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老师体内魔力的急速流失,那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一座巍峨的高山在眼前崩塌。
“老师!您在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不理解,明明之前无论面对怎样的情况都那么游刃有余的老师,为什么现在会……
金发的魔法师抬眼,尽管此时已经虚弱至极,说出口的却还是调侃的话语:
“怎么,你还有意见?”
“可是——”
维斯卡斯闭上眼,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是的……”
“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要我来帮你吗?”
抬手一道光芒将他包裹带走。
比以往慢了许多,也虚弱了许多,仿佛随时可能中断。
在空间彻底扭曲、视线模糊的最后一刹那,夏油杰清晰地听见了老师的声音:
“我不能……让末日再度降临。”
……
【……不是这样的。】
【你的结局不该如此。】
“你认定事情必须如此,认定只有一条路能通向某个结局。但这终究只是‘你认为’罢了。”维斯卡斯的声音在纯白的虚无中回荡。
【自己的幸福不应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你的指控,精准,残酷,且无可辩驳。”他坦然承认,但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愧疚,“这确实就是你所厌恶的,用他人的痛苦,来陪衬自己的幸福。这是一种叙事的不平等和剥削。”
或许故事确实是个好故事,但是在成为新一届时尚单品后,它原本的故事暴露在聚光灯下,也被解构得一文不值。
月之本元司必须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那些令他着迷的词句,那些他所热爱的文本,都只是人类根据极为有限的信息和认知编造出来的东西——尽管他对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现实”一无所知。
【我承认我的偏袒。但你所经历的一切对你而言并非虚假,西奥多、沃尔夫冈、奥莉亚……丽贝卡,他们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作为法师塔首席,我当然不愿意牺牲我的战友,但无法阻止我战友硬要牺牲。”这分明就是耍赖般的话语,明明是自己创造的角色理念、自己投射出去的情感,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沉默的时间,元司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是夏日斑驳的阳光下,那栋爬满爬山虎的红色老房子,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已亭亭如盖矣。
小时候,叔父对他的阅读量要求很严,尤其注重品质。就连那些他还读不太懂的异国古文,也被列入书单。
有时候,“真正动手去做,并且做成事情”,所需要的代价,远比想象中高昂。
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完成,而让人“学会做成事情”本身就是一种奢侈——需要时间、金钱、地位的支撑。
因而他知道自己为何而创作——你不创作,那就没有。
斗争一万遍,也不会有。
于是他将这份理念化用到了自己的创作中,简而言之,每次剧情达到高潮点,角色一定要在生与死或A和B做抉择。
没有第三条出路可以走。
但这只是基于角色而言。
对创作者来说,即使最初的动机只是出于“我一定要写出一本受欢迎的大众向作品”,但在创作的过程中必然会爱上这个故事。
于是月之本元司深吸一口气。
在这里对着维斯卡斯伸出了手——
“你好,维斯卡斯·德文希尔。”
“我是你的创造者,月之本元司。”
这是一场创作者和自己的造物的对话。
“当立场有别的时候,强求共情本就是可笑的。”维斯卡斯摇头,“你明明只是凡人,为什么要装作一个虚伪的天使呢?”
人类这东西最奇异也是最怪诞的地方在于拥有智慧。
而智慧使人类认识一切,并怀疑一切。
这种自由即是恩赐也是折磨。
“不过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一个可怜人罢了。”他如此评价道,不知是在说元司,还是在说自己。
两人漫步于一片纯白的小世界中,一步一步,最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夏油杰家那个熟悉的小院。
握住那根最初的“法杖”,维斯卡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在吟诵古老的咒文:
“长吧,长吧……”
【大地每一次呼吸,都染上一层新的绿意。
风穿过森林,是它的低语;
光洒向原野,是它的期许。
我们站在绿意的中央,与万物一同生长。】
纵观历史,地球何时达到过此时的平静?
但是这一切即将消失,我又该何去何从?
……跑吧、跑吧,朝你不幸的命运跑去,如果幸福朝你飞来,那就大声呐喊,然后笑一笑。
他只是遵循着另一半血脉的做法,同样窃取了部分尤克特拉希尔的创意而已。
过度的繁荣本就是死亡的象征,大周期的轮转反而蕴含了生命力。
这种生中蕴死,死中藏生,是生命本能的诉求。
这种无序到有序的过程才是秩序的来源,也是混乱冲动到达有序理性的满足。
在此刻,维斯卡斯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月之本元司的存在就意味着自己得到的并非预料中的部分——而沉重的宛如沼泽般的拉力即将将他的意识整个沉入深渊。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代价是他的全部。
再次醒来时,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
冲绳的海滩,阳光明媚得刺眼。
天内理子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黑井美里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
活着总比死了有更多的可能性。
两个能互相依赖的人也许就能走下去了吧。
忽然,天内理子心口莫名一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悄然断裂了。
她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东京的方向,只觉得那片天空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一直笼罩着的、某种无形的压抑感消失了。
“理子小姐?”黑井美里关切地问。
“……没什么。”天内理子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重新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只是觉得……天空,好像变得更蓝了。”
……
五条悟揪起夏油杰的领子:
“开什么玩笑?!”
维斯卡斯那家伙,难道不是从异世界来的魔法师吗?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
直到那道爆炸的余波平息,他们能感觉到,一直以来弥漫在日本上空的、某种密集而压抑的“束缚”消失了。
——屏障也是。
同年,虎杖香织病逝。
久等了各位!颓废马甲堂堂连载!
震惊!是什么让舌尖上的咒术界开播?又是什么让世界真相得以披露?
终于写到了简介结束的部分!写的太多感觉像三合一了,可以兴高采烈的告诉大家第二个马甲的前半篇终于完结了!(没错是前半篇),后半篇就要使用时间大法了,请记住本文的主旨,元司: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主人只要你看《超!!!骑士团英雄战纪》喵喵酱什么都会做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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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的诞生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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