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杀》Emer

7、陆.到达不了的归途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
　　——《圣经》传3:1

　　第二日
　　A.M. 09:26

　　“段隐晨！”
　　突然响起的是少女的清亮声线，段隐晨停下脚步，提高了警惕四下张望着寻找声音来源。
　　“不在那边喂……这里啊，看上面！”
　　有什么东西被丢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到了段隐晨的头，他下意识地抓住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发现那是个苹果。然后他仰起头来望向苹果飞来的方向，始作俑者坐在一棵大树上手里抓着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向着他笑的很开心。
　　于是他禁不住也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北染，你吓到我了。”
　　“啊是嘛……抱歉啦。”短发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丝毫看不出真心的歉意。她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倚在背后的树干上认真地招呼着树下仰头望着她的少年：“你也上来吧。”
　　段隐晨没说话，微微扬起了眉。
　　“诶呀，果然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北染看着在原地思索的少年，笑容里也沾染了几分无奈，她把手边的一样东西丢了下去，而段隐晨这次下意识地稳稳接住了那个巴掌大的黑色机器。
　　“这是……”
　　“那个就是我拿到的武器，全员定位的电子地图——你点一下，可以放大的。绿色的小点是还活着的人，红色的就是已经死亡的。旁边都有名字。”少女平静地解释着，“因为有这个所以我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坐了一天，同时也看着你们的行动来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我觉得有些烦了……所以你陪我说会儿话，然后就杀了我吧。”
　　段隐晨在听到最后一句要求时先是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忽然便了然地笑了。
　　“好啊。”他仰起脸，向着少女笑得同样明亮，“你让一下，小心一点——我这就上去。”

　　“所以啊，现在我在这里了，你想要说什么？”段隐晨咬着刚刚一路被叼着带上树来的苹果，打量着身边的少女——她是真的没有一丝惧意，现在正在思索着什么，眉目之间全是日常一般的平和神色。而在听了他的话后北染向他露出了微微不满的神色：“干嘛这么着急啊让我想想。”
　　“噗。”段隐晨忍不住笑出了声，“所以说其实你不知道要说什么啊。”
　　“等我说完了就要死了。”北染一脸认真的神色“——所以这就是交代遗言我能不好好想想么。”
　　段隐晨笑着靠到了一旁的树干上：“那我来问你好了——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你好像挺厉害的样子，我看你先是把付瑶杀了，然后是凌靡和柏柏——你肯定有枪吧？这样我死的时候应该会比较轻松。然后还有就是……”北染笑着转头，神色中忽地沾染了一丝扭捏，“诶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应该挺有意思的之类的……总之重点还是因为你正好路过嘛！就这样了。”
　　少年因为对方在最后阶段突然加快的语速而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并不打算深究：“说错了一点啊，柏柏不是我杀的。”
　　“诶不是吗？我看到你们三个人出现在一起然后她俩就都变成红色了。”
　　“确实不是，啊啊，当时其实是这样的——”

　　小雨，风里略略有些凉意。头顶的枝桠间不时落下的水滴会打到不知谁的头上，于是两个人都会一起笑起来。
　　段隐晨对自己在这样的时刻里同一个平素算不上熟悉的少女聊起天来这件事，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是同时他也隐隐地觉得，好像心里有些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好像有哪里变回了一直以来的样子。

　　安宁的美好的。应该有的样子。

　　“所以说段隐晨你的梦想是什么？”
　　“……做一名保家卫国的解放军战士？”
　　北染不顾形象地笑弯了腰：“好好说好好说我认真的呢——谁要听你那种像小学生作文一样的答案了。”
　　“我也是认真的啊。”段隐晨正色，一板一眼地说道，“男生都免不了有这样的情结吧，我从小就觉得军装特别帅气，也迷军械，就觉得，以后如果能当兵的话——尤其是特种兵，多好呀那得。”
　　“嗯，你素质过硬，这个没的说。”
　　“不过现在想这个也没用啊……”段隐晨戳着手里的电子地图，“得先活着出去。”
　　“啊啦……”北染扬起眉，“你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段隐晨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我能行。”
　　“那我祝福你啦。”北染挥了挥手，低下头去，“我可是觉得自己一点希望都没有……算啦我也没有你这样的远大理想，我就想啊将来能一辈子平平淡淡的，安安稳稳就好了。不过现在看来，这种程度的愿望也没机会实现了。”
　　段隐晨忽然觉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关系的。”少女注意到他的神色，忽然又展颜笑了起来，“这种程度的愿望随便哪辈子都可以实现吧这次只不过是个意外罢啦。我不是特别执着生死什么的……并且我也一直很好奇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所以就算只到这里为止也没关系的。真的。”

　　“所以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我好想让你陪我闲聊了很久的样子？真是抱歉。”
　　“动手吧我准备好了……啊等一下让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交待的……”
　　“……应该是没有了吧……”

　　段隐晨并没有迟疑地拿出了自己的黑色手枪，在注意到北染好奇的目光后便大大方方地递了过去：“要看么？□□17——我运气可好了，这是我最喜欢的枪。”
　　北染只是凝视了一会儿，并没有接过去：“嗯。很漂亮。”
　　“那……你还有什么……”
　　北染忽然露出了有些犹豫的神色，片刻之后似乎是咬了咬牙才说出了口——“其实……还有一个，最后一个要求。”
　　少女有些局促地看着身边的少年，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说下去。段隐晨于是笑着说：“那你就说出来吧——只要别是让我去死之类的要求，能办到的话我一定帮忙啊。”
　　“当然不是那样的要求喂，”北染忍不住也笑了，她微微歪着头，视线游移了两圈后落在了自己衬衣下摆的一粒纽扣上，“我其实也是刚刚想到的。你看，我现在，我十五岁，然后现在……现在就要死掉了。所以在那之前，段隐晨，希望你……你能不能……”
　　少女涨红了脸，声音也低下去变得有些难以辨认，不过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话——

　　“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哎呀。
　　段隐晨觉得，在听清北染的最后一句话时，心里有一根弦轻轻巧巧地响了一声——
　　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青涩却动人的声响。

　　“那……”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不过大概音调并没有哪里变得奇怪，“你……你闭上眼睛吧。”
　　北染的眼睛很亮，那双明亮的漆黑的眼睛眨了两下，向着他弯起来勾出一泓带着笑意的泉水，随后便轻轻地合拢了。
　　段隐晨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靠近——他之前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同龄女性的模样。她的微微颤动的眼睫，她脸颊上给人以温暖错觉的绒毛，她嘴角浅浅的笑涡。而扑面而来的，是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

　　他带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虔诚的心情，轻轻地吻上了少女的双唇。

　　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冰凉的触感，带着一点点水果的香味。
　　从来没有过，大概也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心情。

　　段隐晨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抬起了举枪的右手。然后如同生怕惊扰到什么一般，轻轻地，轻轻地——
　　扣下了扳机。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在这样一个青涩却甜美的梦境之中睡去，永不醒来。

　　第二日
　　P.M. 16:17

　　萧予晨有些意外——关于在刚刚的广播中所听到的，在几乎整个白天里只有北染一人死去的事情。上尉近乎无机质的声音中也沾染了几分不满，在公布了北染的名字之后意有所指地再次强调倘若在第三天终了时仍有不止一名生存者那么谁都无法真正活下去。不过他倒是也补充说，在这一次的游戏中第一天的死亡率是意外地高，所以后期速度放缓也可以理解。
　　那么现在究竟还有谁和自己一样是仍在苟延残喘的？萧予晨并不清楚。原本负责对照着班上成员名单记录幸存者的是甄沧绫——而那个熟悉的少女的生命已经在今天凌晨时分永远终结，自己甚至没能看到她最后的样子——没错，在榛子死后自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完全不辨方向地前行，甚至如果现在要自己说出榛子在哪里……其实也是不能够的了。
　　明明是一起行走的同伴，现在对方却已经在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长眠，而自己却是依旧活着的，依旧能够感知这个世界——
　　总觉得……这样独自活下来的自己太卑鄙了。

　　心里有些不安有些忐忑有些不知所谓的迷惑，没人能够解答。

　　但是又能怎样呢？明明即使重来一次，凭自己的力量也无法作出任何改变。
　　萧予晨握紧了手中的圣经，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手里这本已经湿透的书……已经是和榛子的唯一交集了。

　　“啊咧啊咧……”
　　在一段泥泞的路上，萧予晨有些意外地听到了另外的女孩子的声音。
　　“予晨姐……自己一个人啊。”
　　萧残月从一旁的小路上走出来，声音里有几分期待几分紧张，以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我也是一个人，所以一起走一段好不好？”

　　对方是算不上熟悉的对象——在班里虽然不能说没有交集，但平时也的确没有太多的来往。印象中似乎也是个蛮开朗的人，时常笑眯眯的，坦白说总觉得是那种难以捉摸的人。萧予晨这样想着揉了揉太阳穴，强迫无精打采的自己稍稍提起精神来——所以说这时候的同行邀请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一如以往的笑容后面究竟有没有杀意？
　　……不过这样的问题自己再怎么想也不会有答案吧。
　　萧予晨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远处等待自己回应的女生，勉强露出了一点笑容——
　　“嗯，好的。那就一起吧。”

　　就当自己是在赌一场好了。
　　反正赌输了的话……大不了也就是死掉而已。

　　“呐，予晨姐一直是一个人的？”
　　萧残月看上去是精神不错的样子，似乎蛮有心情聊聊天。只是这个问题难免让萧予晨的心口又是一紧。她抿紧了双唇，片刻才缓缓地摇头：“……不是的。”
　　“嘛……”萧残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但是现在只有一个人了，所以说……诶，难道是予晨姐把对方给——”
　　“不是的！”萧予晨的反应是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激烈，“我怎么可能会对榛子做那样的事——她，我怎么会……”
　　“哎呀是我误会了嘛我道歉就是了。”萧残月挥着制止了对方的激动，“其实即使是又怎样嘛，本来按照游戏规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能这样说。”
　　“不就是吗，本来我们在进行的这个叫做BR的游戏，不就是要让我们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么？”萧残月停下了脚步，望着面前皱眉的萧予晨，忽然笑得灿烂，“还是说，予晨姐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觉悟呢？”
　　“什么……什么觉悟……”

　　萧予晨觉得在自己和面前的女生之间的气氛越发的诡异了起来——本能里似乎有着某一部分正在呼唤自己立刻转身跑走，否则将会有为相。可是心底里的另一部分却又如同冷眼旁观一般的冷笑着，那里的声音对自己说，听她说下去——或许你所疑惑的便可以解开了，这大概是最后的机会也说不定。

　　“还真的是没有觉悟啊……”
　　萧残月低下头去，近乎喃喃自语地说着。
　　“予晨姐你啊……都没有想过为了活下去而去杀人吗？”
　　“我……”
　　“啧啧，”萧残月有些不满地摇摇头，对眼前人的反应给予了简短的评价，“真是幼稚。”
　　“……”
　　“想要活下去就要杀人啊，反正到最后也只能有一个幸存者，如果最终活下去的人手上甚至都没有沾上血的话，这对于那些为了生存而下定决心，抱着即使一辈子被噩梦缠身也无所谓而动手杀人的人来说，实在是非常不公平的事——所以说其实还是那个意思啦，既然想要活下去的话就应该有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杀死别人的觉悟，我说的可不只是被动的还击而已哦——连这种程度觉悟都没有的你究竟是如何活到现在的啊。”

　　“但是……那是你自己选择的吧。”
　　萧予晨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令对方有些不解地皱眉的句子，而后更多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嘴边流出来——
　　“要不要动手去杀人……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如果是自愿要去动手的话，即使死掉也没有资格去怨恨没有动手而活下去的人，因为……会不会被杀死和自己的选择无关，但是要不要去杀人……这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啊……”她的神色在某一瞬间忽然添上了奇异的明亮，说出的句子也忽地流畅了起来，“如果说保护……或者还击之类的理由还情有可原的话，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就去杀死无辜的别人，这样的逻辑太自私了。”

　　“哦呀，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萧残月微微歪着头凝视着面前因为刚刚一下子说出这样的长句子而有些气喘的女生，低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不过就算被说是自私也无所谓了吧……反正我差不多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就是想要活下去。特别想要活下去。”
　　“所以，因为这样的目标——”

　　“杀死你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做不出来哟。”

　　对方瞬间挥出了一直握在手中的小斧头，萧予晨慌忙闪身，险险地避过了要害，却在紧接而来的下一次攻击中被锋利的斧刃划到了大腿——大概真的是被划开重要的血管了，鲜血一下子就大量的涌了出来，自己也因为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的疼痛而一下子失去了站立的力量，向后坐倒下去。
　　而萧残月稍稍变换了姿势，双手高高举起斧头在自己面前站定，下一刻就要狠狠地砍下来。

　　无路可逃了，这次是真的要死掉了啊。所有来不及说的话来不及做的事，来不及去到的地方来不及见到的人……
　　萧予晨没有做出其他的反抗，只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砰——”

　　并没有如同想象一般的疼痛和彻底的黑暗，萧予晨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萧残月凝固的不可置信的脸。
　　下一秒她重重地向一侧倒了下去。

　　这……这究竟是……
　　萧予晨在大量失血所带来的晕眩中勉强支撑着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在看清来人后忽然就流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林数倚在一棵树上，带着满身来历不明的血迹。依旧维持着开枪时的姿势，笑得筋疲力尽。

　　“数儿……”
　　“嗯？”林数移开了萧残月的身体，正坐在萧予晨身边神色凝重地看着她腿上的伤口，“这一定是伤到动脉了——这么多的血，必须赶快找个地方……我记得刚才看地图的时候发现了，这附近有个房子，如果去那里的话——”
　　“先别管这个啦——”萧予晨的声音不大，却不容忽视，“你身上这么多的血，脸上也有——不是你的吧？”
　　“都不是我没事。”林数答的简单，随后便开始匆忙地着手把萧予晨的东西装进自己的行囊，“这样，现在你肯定不能自己走了……所以，我背你去吧。”
　　萧予晨抬起手来触了触林数的脸——“数儿你发烧了。”
　　“我知道……没事只是发烧而已。你的腿必须快点处理。”把包挂在胸前，林数有点踉跄地站起身来，“来吧我背你去。”
　　“诶呀……”

　　萧予晨露出了无奈的笑脸——
　　“数儿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不明白啊，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就算能够撑到你说的那个房子……你觉得我能活下去吗？”
　　林数的神色一僵，随后她低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倒是也想想——如果我们交换一下的话，你会把我就这样留在这里吗？”
　　萧予晨微微睁大了眼睛。

　　只有一丁点的希望也没关系，让我握紧它，让我握紧它和你一起往前走。
　　这样子的话，才能够证明，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毫无意义。
　　或许可以到达，或许还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希望证明我们可以到达。

　　“所以说——我背你去。你一定要坚持，一定要……至少一定要坚持到那里……”

　　“数儿……”
　　“诶？”
　　“重吗？”
　　“还好吧……你看，我比你高的优势在这里就用上了。”
　　“噗……”萧予晨的笑声中也带着几分倦意，“诶呀，好困。”
　　“这时候可不能睡，忍一忍。”
　　“唔……”

　　“诶予晨。”
　　“……嗯，怎么？”
　　“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吗？”
　　“想要去的地方……嘛……我觉得我想回家了……”
　　“那你要醒着，我们一起去。”
　　“一起……吗……”

　　“予晨。”
　　“……嗯，我在。”

　　“予晨。”
　　“……嗯，在……”

　　“予晨。”
　　“……嗯……”

　　“太……好了……”
　　“怎么？”
　　“在最后……还可以见到你，已经……”

　　“予晨。”
　　“……”

　　“予晨。”

　　“予晨。”

　　“予晨。”

　　“予晨。”
　　“予晨。”
　　“予晨。”

　　“……”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呼唤就真的完全得不到回应了。
　　身上的那个身体渐渐的冷下来，并不是感受不到。可是林数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开手。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开她而自己一个人逃掉。
　　哪怕自己的双腿越来越沉重，哪怕已经几乎无法承担这样的负荷，哪怕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自己觉得越来越冷整个世界渐次变得越来越模糊。

　　还是想要这样一直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而在这一天之中都若有似无的雨在这时忽然地大了起来，由树的枝叶间落下，整个世界里似乎都只有这样的雨声，永不停歇。

　　这条路是不是真的不会有尽头了。
　　通往……我们谁都无法到达的归途。

　　第二日 A.M.06:OO
　　游戏进行30小时

　　三年C班共32人
　　邹英死亡
　　米洛死亡
　　董珊死亡
　　居然死亡
　　穆秋涵死亡
　　张微林死亡
　　许彦死亡
　　秋水死亡
　　布雪死亡
　　莫可非死亡
　　云夜死亡
　　付瑶死亡
　　路葵琪死亡
　　歌涵尧死亡
　　亦心死亡
　　夏琴死亡
　　沈汐彦死亡
　　渡边央和死亡
　　柏柏死亡
　　凌靡死亡
　　顾荧死亡
　　甄沧绫死亡
　　波姬小丝死亡
　　北染死亡
　　萧残月死亡
　　萧予晨死亡

　　余6人

　　六章.到达不了的归途.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