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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伍.光线消失的夜晚 ...

  •   光,本是佳美的,眼见日光也是可悦的。
      ——《圣经》传11:7

      第一日
      P.M. 22:00

      雨来得突然而汹涌。

      柏柏抱紧了怀里的包匆忙地在树林间穿行着,豆大的雨点划过枝叶间的缝隙落下,让原本就微显泥泞的道路变得更加不好走。
      她停下脚步,转身向着身后正努力追赶的另一名女生急切地催促着:“快点儿——下雨了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赶快找地方躲雨。”
      “这时候哪儿能躲雨?”蘑菇头的女生气喘吁吁地赶上来,皱着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还有你能别这么和我说话吗听起来真烦躁。”
      “躲雨的地方多的是,还有,凌靡你那是什么意思?”
      凌靡冷冷地笑了,笑声在这样的雨夜中显出了几分诡异:“意思就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我一组么?”
      柏柏于是便突然地僵硬了动作,任由忽然降落的一滴雨水沿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

      柏柏没法否认自己用心不纯——她同凌靡同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她只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人,于是她便主动地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希望可以一起行动,而对方答应下来的时候她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而原因其实很简单——她所拿到的武器只是一条绳子。

      柏柏是个聪明的人——或者说这已经不是聪明或者不聪明的问题,随便谁只要想活下去只要稍具判断能力都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想到唯一的出路就是与人联合。她的运气不错遇到了凌靡——印象中这个女生性子蛮开朗,挺好说话,相处间也可以感觉到是乐观外向的人。
      重点在于凌靡的运气比她好得多——那把小巧的弩机尽管不是火器,但绝对是可以致命的利器。倘若两个人可以很好地配合,柏柏自信并不会输给手中有枪的对象。

      只是问题在于两个人都是不服输的性子:柏柏向来是个惯用命令语气的,而凌靡却是不爱听人摆布的人。隐约中似乎便有些什么在两人之间暗暗滋生,盘根错节成了解不开的结。

      其实早晚都是逃不开的。

      “抱……抱歉。”柏柏几乎是有些窘迫地转头,低声地说道。她不是会经常向人道歉的人,于是此时这样的两个字说出口时分外不适应。
      凌靡则并没有立刻开口,她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紧紧地盯着柏柏,而后缓缓地问道:“如果我不是一路都紧紧地抓着这个弩机,而是让它到了你手里的话……现在我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一秒钟慌乱。
      柏柏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她在最初的慌张后迅速地露出了一点笑容,她想说怎么会呢凌靡你想太多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活下去嘛,或者还可以再添几句别的能够安抚对方的话。可是她只说了一句“你怎么”便失去了声音。
      来不及了。

      一秒钟足够凌靡直接举起握紧武器的右手,按照在这一天之中暗暗在心中演练无数次的姿势启动它了。

      柏柏直挺挺地倒下去时脸上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已经失去了温度。而凌靡收起自己的武器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鲜血从对方小腹上的伤口中溢出来,在黑夜中弥散成不可知的形状,嘴角居然不能自制地有些上扬。
      能有这样的经历……或许是件不错的事情。自己有杀死别人的觉悟……没错自己有这样的觉悟,所以,这样下去,或许最后的胜利者就会使自己也说不定……
      就可以活下去,就可以继续自己的人生,自己原应美满幸福的人生……即使有着这样的小插曲也不要紧……

      “——呯。”
      打断她全部思绪的是一声枪响。

      段隐晨从不远处树木的阴影中走出来走到了两人身边,蹲下身子以审视的目光认真地看着两人的尸体,半晌终于笑了出来:“闹了半天节约了我一粒子弹——所以说,你们究竟是为什么才会一起走的……白痴……”

      “难道不知道么,不能值得自己付出一切的同伴,根本就是毫无意义……不,根本就是有着反面意义的存在。”

      他站起身后在原地停留了片刻,转身重又走入了更深的黑暗。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因此显得模糊不清——

      “像我这样子一个人,才会有活到最后的可能吧。”

      第二日
      A.M. 00:05

      “……真够呛。”

      甄沧绫在地图上标记好了广播中刚刚通知的将要成为禁区的区域后盯着地图上自己所在的区域皱起了眉:“……喂晨仔你过来看。”
      “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那么叫我啊,”萧予晨凑过来,“怎么了。”
      “我们所在的区域虽然还没有成为禁区,但是根据刚刚的广播,到一点半的时候C3就是禁区了,然后两点钟B3也会成为禁区,那么我们这里……”
      萧予晨低声接过了话——“将成为孤岛。”
      甄沧绫把地图和手电筒一起塞给了同样蹙起了眉的萧予晨,向后靠在了山洞的岩壁上:“如果之后现在咱们在的这个地方也被划出来,咱们就只能被困死在里面了。”
      “……收拾一下东西走吧,现在深更半夜的相对还安全一些……大概。”萧予晨在一旁坐下,扔开地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榛子……我觉得很累。”
      “嗯,我知道。”甄沧绫轻声地应着转头去看山洞外的雨幕——雨在粘稠的化不开的黑色夜色中挥洒地肆无忌惮,不时有一道闪电划过,在天空中留下骇人的印记,然后便是雷声远远地不甚清晰地传来。
      “……地狱一样”
      “嗯榛子你说什么?”
      甄沧绫疲倦地笑笑,声音在雨声中几乎无法分辨:“我说啊,能快点结束就好了。”
      “已经一天了嘛,还有两天……一定能熬过去的。”萧予晨揉了揉身边少女的刘海,“你,我,还有数儿……这样说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呢……”
      甄沧绫低下头去,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的东西并不难收拾,萧予晨背起包来望着外面的大雨皱了眉。倒是甄沧绫扯了扯她的衣角,率先走进了雨中。
      这样的一个雨夜里路自然并不好走,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地艰难,难免就聊起天来。雨声很大,讲话的时候都是在大喊,不过这样下来路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走了。甄沧绫说也不知道那本圣经究竟有什么用,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难得欢悦的笑意,而萧予晨则说一会儿找个地方安定下来,等明天雨停了你慢慢给我念啊。

      一定会有的,会有天亮,会有一起安静地看圣经的时光,会有很多很多的遥远的以后。
      一直到第一声枪响之前,萧予晨都这样坚定地相信着。

      其实那声枪响并不算特别震耳——雨声里一切的声响都被最大程度地减弱,那声闷响和方才响起的沉闷雷声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萧予晨会发觉只是因为余光注意到身边的人在一个摇晃之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她们正在路过的区域中满地都是凌乱的岩石。

      夜太深,雨太大,所以看不清子弹划过的痕迹,所以看不清鲜血飞溅的方向。
      连同命运的轨迹,都一道模糊了。

      所以说啊,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神的圣谕吗?
      为什么会有如此残忍的圣谕呀?
      还是说,其实我们早已坠入地狱,早已远离了那个可以被圣光照耀的世界呢?

      萧予晨犹如疯狂一般地尖叫着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扫射直到打尽了最后的一颗子弹,尽管开枪的人其实早已在夜幕里不知所踪。而当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回到甄沧绫的身边时,她发觉由于这铺天盖地的黑暗,她甚至无法看清那个少女最后的模样。
      所以,就是这样子,切断了所有的后来。

      萧予晨摸索着从甄沧绫的背包中拿出了那本圣经——墨色封皮鲜红侧面烫金标题,即使看不到也可以知道它的模样。她颤抖着把那本书放进了自己的背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着这个,可是除了这个她还能拿起什么呢?

      就这么往前走吧。
      纵然湮灭在如斯的黑暗中,也无妨。

      第二日
      A.M. 02:12

      一道闪电划过,透过窗帘瞬间给房中的一切拢上惨白的光芒,而后又消失不见,随后来临的便是雷声,远远地传过来,因为雨声而不甚清晰,如同发生在耳膜上的幻觉。
      而占据了绝大部分感知的还是雨,那是几乎可以淹没一切的声音。倾盆般的暴雨中整个世界仿佛都模糊了轮廓,除去闪电划过的刹那之外窗外是整片泼墨似的黑暗。
      ……简直分不清现世和地狱了。

      秦之初抱紧了长枪,把自己的身体蜷缩的更紧了一些。坦白说她有些害怕这样的黑暗——不过这时候似乎也不太能顾得上害怕。即使是夜晚也要提高警惕而不能两个人都睡着,这是前一天林数用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过的道理,而守夜这样的事情理所应当是要轮流来做的。此时是凌晨两点,她已经在这儿心惊胆战地呆了两个小时出头——差不多正是她所负责时间的一半。
      零点那次播报她听到了——死亡人数直线上升。这会子回忆起来,那些人中有前后桌,有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有一起参见社团活动的同学……都是无比熟悉无比亲厚的人。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啊,得知他们死讯的自己,居然连落泪的冲动都不曾有过。
      所以说,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麻木是根本无可避免的下场吧。自己的手上也已经沾血了,即使最终能够活着离开这个岛,自己的某一部分也会被遗失在这里,永远都回不来了吧……还是应该该说其实已经回不来了呢?

      又是一道闪电砸下来,秦之初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有些忍无可忍地去摸出手机来戴上耳机听歌。应该没关系吧……反正雨声这么大本来也听不到什么别的声音。
      那个带点冷色调的女声从耳畔单调的雨声中升起的时候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却在想起那首歌的歌词之后不觉把眉梢上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Gloria 世间和平午后阳光暖人心幸福之歌响彻四方』
      『走上这条坡道与你一同前往在这片芳香呛人的青草前踏出脚步』

      莫大的讽刺。

      秦之初微微合起眼睛,却在钢琴声的间隙中隐约听到了别的声音。暗暗在心里想着怎么会凑巧到这种地步,她摘下耳机,握紧手中的武器,缓缓走向了房门。
      是有人敲门没错。
      那么这时候究竟应该怎样呢……开门的一瞬间究竟要不要直接向着对方扣动扳机?这样的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随后就被坚定的回音所取代。没错她心里有答案,十分清晰并且唯一的答案。
      这时候的答案无关对错。

      开门,然后开枪。
      有枪响在雨声里沉闷地响起——不是一声而是两声。

      向后踉跄着倒去的时候秦之初觉得自己大概应该庆幸自己低估了手中这把步[保险起见]枪的后坐力,开枪时的巨大后坐力几乎要把她直接推倒。但也就是因为那一刻自己身体的摇晃,原本瞄准了自己胸口的一枪并没有命中,只是擦着臂飞过——划伤是难免的,好在并不是什么足以威胁生存的伤口,这就够了。
      而那个女生的情况又是如何的?她在开枪之后并没有机会看到对方的情况。但她所知道的是路翌言在自己向后的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一旁,拜那一刻恰巧亮起的闪电所赐,她看清了少年双手握紧的长刀。

      说是化险为夷和事件顺利解决的意思也都差不多。

      十五分钟后秦之初坐在桌边用路翌言刚刚奇迹般从这个房子里找到的红药水胡乱涂抹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而路翌言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气氛有些怪异于是她还是先开了口。
      “……那是谁?”
      “顾荧吧……我也不确定。”
      是不是应该说很庆幸不是什么素来亲厚的人?这个想法闪过的瞬间秦之初忍不住勾出了一点嘲讽似的笑意。扔开手中的棉签她趴到桌面上,觉得浑身哪儿都累到酸痛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路翌言则把把玩了半天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上:“好在你开枪了啊刚才……拿着这个吧,阿卡劲太大了你用不了。”
      秦之初把脸埋在臂弯里,缓缓地点了点头。

      桌子上那把柯尔特不重要,外面的大雨不重要,甚至能不能或者看到下一次天亮也都不是那么重要。
      她现在就只是想睡一觉。真累。

      第二日
      A.M. 04:43

      身后有人。
      林数睁开眼睛,坦白说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而突然产生了这样的直觉,原本还是在半睡半醒之间的,却突然地清醒了起来。而直觉并没有欺骗自己,雨声已经小了许多,所以即使仍然身处黑暗之中,也能够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这时候应该抓起武器直接转身去开枪吗?林数向后靠在树干上,任由枝叶中漏下的雨水撒了自己满脸。还是算了吧,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疲倦的极限,这时候与人交手恐怕很难集中足够的注意力。倘若有些不慎,即使手中有着有利的武器也未必可以保证胜利。

      只是,虽然林数放弃了同来人正面交手的打算,对方却似乎并非对她的存在毫无知觉。

      “好大的血腥味道——所以说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会把自己弄到这样的地步?”
      那个低回的女声在黑暗之中仿佛伸展的藤蔓一般,蔓上耳际。
      “别人的话我倒是没有这样的把握,不过既然是你的话,我能够认得出哦。”
      对方绕过了背后的大树,站在了她的面前。
      “这样不声不响地躲着我真是让人失望啊,林数。”
      一道闪电撕裂黑夜,林数看清了波姬小丝微笑的脸。

      这个年纪稍长的女生是平日里会用难以言述的眼神注视自己的人。当然,同时对方是有着非常实力的对手,这些林数并非不知道。
      但她有着莫名的肯定,有关对方绝对不会立刻动手杀了自己这件事。

      “这种时候……我出来的话又能对你说什么?”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嘶哑一些,林数努力清了清嗓子,仰起头来向着对方的方向,“怎么认出我的。”
      面对那个本身就不怎么像样的疑问句波姬小丝只是笑了笑,而后她蹲下身子,手中的东西居然就那么毫不设防地搁在了一旁:“一个人在这里……不舒服么?”
      “我不知道。”这句是实话。
      “啊啊……”对方身上灼热地凛冽着的气息忽地靠近,林数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却被扶住了双肩。波姬小丝凑过来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随后几乎是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你有点发烧。”
      “……我不知道。”
      “不累么?”
      “什么?”
      波姬小丝停顿了一下,在林数耳边一字一句轻声地问:“这样子一个人为了不可知的未来奔走,不会累么?”

      那一刻的心理究竟应该怎样表述,从心底突然涌上来的那些酸楚的柔软的无助的情绪是什么。
      究竟为什么突然就湿了眼眶。

      猛地回神是因为有冰凉的柔软的触感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覆上了自己的双唇。林数愣愣地任凭波姬小丝一点一点地深入了那个吻,没有任何的动作。
      似乎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并没有抗拒这样的事。
      在这个时候可以有一个怀抱的话,无论怎样,似乎真的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还是,有哪里不对。

      那个吻从初始的浅尝辄止渐渐变了意味,两个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林数不是很清楚自己衬衣的扣子究竟是什么时候被解开的,但是总之意识到是因为胸前原本湿透的冰凉的衣物触感消失不见了,有雨水落下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而随后感觉到的,是对方算不上细腻却异常温暖的手掌。

      ……是哪里。

      全身湿透在泥水之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林数本身还有些发热——身体在头脑之前做出反应,她本能地靠近了面前唯一的热度来源。波姬小丝用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而另一只手悄然点燃了某些隐秘的火焰。
      自己所在的这个怀抱,即使完全同坚实无关,却的确是可以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刹那里放纵的地方。

      ……可是究竟是哪里有问题。一定有什么问题。

      在波姬小丝的指尖滑下林数腰际的下一秒,一道闪电让林数终于看清了眼前人此刻的模样。
      是异常温柔的神色,但是在那神色之下的,在波姬小丝双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让林数突然就明白了之前内心那一缕不安的来源。
      有着那样眼神的人,大概早就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打算。那是彻头彻尾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最后疯狂。
      而她并不认为在那之后自己还有活下去的丝毫可能。这个人一定会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杀了自己的。

      不可以啊。
      即使是温暖的是让人想要靠近的也不可以,即使自己真的有瞬间的沉溺也不可以,即使如果真的停留在这里或许会更加轻松……也不可以。

      要活下去,不能就这样结束。
      要活下去,还有想要完成的事情。
      无论如何……活下去。

      而决定下一步的举动只用一个瞬间就够了。

      林数摸索着靠近了波姬小丝的颈侧,试试探探地用嘴唇去触碰,然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咬下去。

      其实那是很短的时间,但是在那时林数觉得自己所活过的全部人生大概也没有那一刻漫长。因为剧痛,对方本能地如同失控的野兽一般想要甩开她,而她则是真的拼尽了全部的力量死死地不肯松口。林数用自己的双臂箍住了波姬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有那一刻中爆发出来的力量。
      而在如同世纪般漫长的几秒之后鲜血从她咬住的地方猛地迸出,炙热的带着浓厚腥甜味道的液体涌进林数口中,她无法控制地一口咽了下去——即使是这时候也没有松口,任由那些带着令她作呕气息的滚烫液体一路灼伤她的咽喉几乎点燃了她的胃。

      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不可啊……
      这一次我真的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这是黎明前最为沉郁的黑暗。

      波姬小丝终于失了生气,而血还在流淌不停流了林数满身。
      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依然是大雨,依然是树林。
      依然自己孤身一人。

      林数低下头,看着一旁波姬渐渐冰冷的身体,难以抑制地痛哭失声。

      天亮了。

      第二日 A.M.06:OO
      游戏进行30小时

      三年C班共32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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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9人

      五章.光线消失的夜晚.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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