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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世界崩坏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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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归于一处,都是出于尘土,也都归于尘土。
——《圣经》传3:20
第一日
P.M. 13:20
现在在这岛上众人的目的是什么?活下去么?
至少波姬小丝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打算过。她觉得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么生存的希望其实早就可以忽略不计,而现在要做的是为自己谋划一场力所能及范围中最为盛大绚丽的死亡,以及在死去之前将尽量多的人拖下地狱——既然原本就是谁都不能幸免。
或者这是她身体之中一半血液给予的与生俱来,那个民族原本就信奉着一期一会的璀璨。
哦当然,其实她还有另外的一项希望……没错她在寻找一个人,她想要找到那个人然后同对方死在一起。
她也蛮自信自己做得到。
现在她的双手已经沾上鲜血了——尽管它们看上去依旧白皙修长一如以往。可是她自己清楚的很,就在上午她刚刚用这双手搭弓射箭结束了那个正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女孩子的生命。
而在那之后她利落地转身走了,愧疚什么的倒也并没有感觉到,如果一定要讲讲感受的话那么最为真切的念头大概要算是感谢家里曾经让自己学过一段时间射箭,所以现在面对自己分到的武器她感觉十分得心应手。
她才不会怀有怜悯之心,那是多么廉价而多余的东西。
那么现在……她微微眯起眼睛拉开了手中的弓,箭头指向的是不远处空地上的三个少女。她努力地回想了半天才想起她们的名字:步雪、莫可非和云夜。说来三个人真是运气够差,一把枪都没有。这样想着波姬小丝的嘴角勾起一点淡漠而嘲讽的弧度,向着三人扬声开口: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话一出口时她便有些后悔了:这样空旷的场地里倘若三人突然跑向不同的方向那么她恐怕将很难再得到如同方才一般将三人全部抹杀的机会,只是说出的话总不能收回,她只是手上用力,更紧地绷住了弓弦。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倒真是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了。不远处的三个少女并没有如同想象一般的四散奔逃,反倒是更加靠近地站到了一起,带着惊恐惶急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坚定。云夜站在最前面伸出双臂护着身后的同伴急切地喊着你们快点走啊走啊;莫可非的双眼不知为什么呈现出哭过的红肿,她扯着云夜的衣服说你们走吧还是让我留在这里反正现在我不想一个人活下去了;而布雪在她们身后哀哀地哭着说我们一起吧我们三个不是一起的吗,谁也不能自己活下去是不是……
……什么啊。
波姬小丝冷冷地看着这幅感人至深的姐妹情深画面,半晌,唇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了些。她低声地说你们不用争下去了,不过是一前一后的事,有什么好争的。
而布雪就是在这时候仰起脸朝着波姬小丝大声地哭喊道:“为什么呀,丝丝你……大家都是一个班级里的同学——怎么,怎么……怎么可以下这样的手啊!”
“嗯?”
波姬小丝的笑容忽然明亮起来。她扫视着不远处的三人,然后再一次扬声,用最为优雅的语调给出了回答——
“你们知道的,我的中文并不好,所以,真是抱歉,你们在说什么?”
话音落时,三矢连发。
这样杀死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不知算不算有些卑鄙的行为啊……波姬小丝把那把形状颇为漂亮的弓重新背到身上,而后忽然想到,其实自己也未尝不能算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呢。
…… 不对,缚鸡之力还是有的。
微微一笑,波姬小丝沿着林中的小径继续向前走去。
一定可以找到你,然后杀死你的。
所以你可得好好的给我活下去,在我见到你之前,绝对不可以死在别人的手里。
当然啦,我也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
你说是不是……林数?
第一日
P.M. 15:14
“啊呀,没电了……”
段隐晨看着手里MP4的屏幕黯淡下去,禁不住打了个呵欠:“啊啊真是遗憾,这篇文的结局还没有看到啊究竟能不能在一起呢……难得我家少校一点都没有OOC……不过倒也差不多应该开始办正事了。”低声念叨着,少年从手边的包里摸出了沉甸甸的墨色武器,兀自笑了起来,“不愧有二位大人加持。运气上佳。”
能轻松叫上手里这玩意名字的人,班里大概也只有段隐晨一个了。大概落到别人手里的话只能会被称为“手枪”或是“黑色手枪”吧?他有些好笑地猜度着。所幸宝贝没被埋没,□□17,这可是他最喜欢的那篇文里少校心头的朱砂痣,也是他的,没错这是他最喜欢的枪。别的不说,只那个17发大弹夹就够段隐晨笑上半天。
段隐晨掂量着手里的枪笑得明亮——他想他得赢呀他肯定会赢的,不就是活下去吗,也没什么难的。
而人声就是这时候传来的——显然对方是一个人,脚步声有些凌乱,因为是跑着过来的所以有些气喘。可以听得出来是女生的声音。
段隐晨笑容立刻增强百分之五十。他想自己可不是毫无准备地在这里一坐就是一天地看文,有些准备早就做好了现在正是时候看看是不是真的好用。
他弯下身子小心地把自己藏到了一从灌木之后,透过那些繁茂的枝桠他勉强可以看到那个黑衣的女孩子一路跑过来似乎是累了,在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有些气喘,长头发因为奔跑的缘故有些凌乱地散下来,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是付瑶……段隐晨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和对方在三年的同学生活里也没什么交集,好像去年坐过两个月的前后桌?啊啊印象实在是不深呢不能确认,似乎阿琪和她的来往也不多……于是真的没什么可以用来回忆的线索了。
不过这些都是一点都不重要的事情,倒是刚刚偶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少女的名字让他的思维微妙地有了一个停顿。这时候有些想要见到那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可以见到她。
不,这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段隐晨收回思绪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边的少女身上。她在停留片刻之后准备继续向前走,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脚下那几丛植物的特别之处……但他在这里清清楚楚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了更近了,然后——
“啊!”
少女一步踩空的时候段隐晨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没错,他就是认准了这里的有利地形才敢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儿放松了那么久。最初他差点也吃了那道莫名其妙的暗沟的亏,随后他就很快想到这可以加以利用——布置下几丛植物就足够让人下意识地选择迈过去,然后没有谁可以丝毫不受影响地从那儿走过来。虽然没有很长的时间不过这就足够了,他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让他警醒然后瞄准而已。
“——嘭。”
手里这玩意的后坐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一些,不过这样的距离里倘若还不能命中那么自己长这么大练的那些次打靶可真是都浪费了。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倒了下去,段隐晨摸着微微发热的枪口觉得心头的血开始沸腾起来了。这感觉奇妙而美丽,简直会让人上瘾。
没关系,反正他还有16发子弹呢——足够他一点点填满自己的需要了。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是问题,段隐晨打了个呵欠笑得骄傲。不就是活下去吗小爷哪能连这都做不到。回头还要去看完那篇文呢,少校你可得给我撑住了。
他想他会活着走出去,当然。
第一日
P.M. 17:44
这是……什么地方……
周永怡清醒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只是刚刚从一个梦境中醒来而已,夏末的傍晚天色还没有暗下来,自己躺在舒服的床上似乎只是结束了一次午睡——不过下一秒右肩尖锐的疼痛就开始提醒他究竟发生过什么——什么来着……修学旅行,孤岛,游戏规则,拿到一把长枪,在伏击别人时反被攻击……后来忍着肩上的疼痛跑了不知多远,在森林与海滩的交际处看到了熟悉的女生的脸……然后就不记得了。
那么现在是怎样的情况?受伤的右肩已经被包扎过了(虽然包的十分拙劣),自己躺在一间不大但十分整洁的房间里,床头桌上还有一杯水。周永怡努力地坐起身来,正想开口问有没有人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你醒啦?”进来的女生眯起眼睛笑得灿烂,过肩的长发一晃一晃,给人莫名的愉快直觉:“伤口怎样了还疼吗——应该还是会疼的吧,不过没关系哟阿琴找到药啦一会儿你可以用一些~肚子饿吗?亦心在做饭了,第一份可以先给你吃哟我们照顾病号~!”
“我……那个……”
“怎么啦?”路葵琪歪了歪头,“疼得很厉害吗?”
“……那个,这里是……”
“啊啊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几个女生碰到一起了嘛就一起到这个地方来了,这是岛上的灯塔——里面什么都有很方便的,刚刚是我出去巡逻的时候看到你的就把你带回来了嘛。我们打算在这里等一下……在三天过去之前肯定会有办法能逃掉的吧。”女生说到这里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原本自信满满的神色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她向来神情不太相符的沉重,“不过六点的广播……现在只有20个人了。”
周永怡确定自己的脸色一定也不怎么好看,犹豫了一下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来:“那……谢谢你们了。”
“不用谢不用谢,”路葵琪的笑容倏地有明亮起来,“本来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嘛——如果全班都能联合起来的话,大概已经逃离这个地方了也说不定……不过就算少了一些人,我们也一定可以的。嘛你再休息一会儿好啦——晚饭做好的时候我来叫你哟~”
周永怡于是点了点头:“帮不上忙真是抱歉——那么我再躺一会儿。一会儿见。”
路葵琪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赶上外出巡逻的歌涵尧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一切正常……跑了一圈我肚子都饿了亦心你的面好了没有~?先端过来让我吃两口嘛!”
“诶?”被点到名字的女生动作一僵,原本正往碗里倒的汤水有些便溅到了桌面上,“那个……不是说好了这个要先拿去照顾病人吗……你再等一下,很快的……”
“她那是饿极啦,亦心你先给她也没关系的,”一旁整理桌子的夏琴笑着接口,眼看着歌涵尧硬是从亦心手里抢过了那碗面,抓着筷子便吃了起来,“诶哟你慢点嘛又没人抢你的,汐彦你说是不是……嗯,汐彦你在干嘛?”
房里的最后一个人停下了原本对众人物品的翻找,神色冰冷地扫视了众人一圈,然后轻声开口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你们有谁……动了我分到的□□?”
几秒钟安静仿佛世界暂停,然后是谁痛苦的呻吟,谁倒地的声音,谁惶恐地尖叫,谁第一个伸手拿起了枪。
楼上的周永怡在几声尖叫和一阵密集的枪响之后跳下床冲出了房间,大脑一片空白地顺着楼梯跑下去——然后他所看到的就只有倒在地上的五个女孩子了,四溅的鲜血简直要晃瞎了他的眼,胸腔里是什么一跳一跳几乎要冲破禁锢的肋骨……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还在对自己说会一起逃出去的吗……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啦……
“为什么呀——”他突然大声地吼叫起来,“你们不是说了会一起吗——为什么呀!起来——你们都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你们来告诉我啊!谁来告诉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怎么回事!”
而回应他的只有房间里的一片死寂。
然后广播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现在是第三次禁区播报:19:30:H8,D2;20:00:C9;22:00:D8,F6——再重复一次,19:30:H8,D2;20:00:C9;22:00:D8,F6。请诸位牢记禁区与相应时间,祝大家——玩得愉快。”
第一日
P.M. 18:51
傍晚时分的风开始有了几丝凉意——大概是因为海洋的关系,即使是暑假的时节,岛上也算不上特别炎热——当然绝对也不属于凉爽的范畴。这时候的风里夹杂了海的咸腥气息,倒是从某种意义上让气氛变得柔和了许多。
天色开始有了暗下去的趋势,路翌言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研究手里的地图,秦之初顺势就在一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少女仰起脸来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嗳,那个,我也看看。”
“少来,你自己不是有么,”少年的声音里不觉带上了几分戏谑,“并且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某所全国知名的大学就在离你家两个路口远的地方这件事你是上个星期才知道的吧?”
“……不许歧视路痴!”
“是你自己说的,路痴。”路翌言抬起头来,赶在对方的下一句话出口之前换上了正经的语气,“我说,想冒个险。”
秦之初扬了扬眉。
“你看这里,这里有栋房子,注明了是民宅——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是二十分钟之内的脚程,而现在离天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去那里看看怎么样?”
“如果那里没有人的话,就可以停在那里休息一下,至少过了今晚……”秦之初盯着地图上的那处标记点了点头,缓缓地说着,“可是……如果有人呢?”
路翌言没回答,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枪:“所以说,你觉得怎么样?”
几分钟思考,秦之初轻笑出声:“嗯,那就按你说的办。”
那栋房子确实不远,如同路翌言所说,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已经透过树丛远远地望见了藏在山腰间的那座并不显眼的平房。秦之初忍不住有些雀跃地走快了些——这一天下来说不累那当然是骗人的,而眼下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大概可以稍微安心地休息一晚的地方。却在没走出几步后就听见了路翌言的声音。
“我说你慢一点啊……如果树后面藏了人就死定了。以及你手里的凶器,你就不能把它收起来吗?”
“所以说你不是拿着枪在后面跟着么……”秦之初停步转身,稍稍抬起了手中的长刀,“以及,如果我把它收起来,我可以确定如果有人突然攻击的话我基本没希望在被打倒之前把它拔出来。”
少年微微皱了眉终究没再说什么,向前又走出一段后在靠近林地边缘的地方停下,看着前方的小屋却没有再往前走。秦之初也跟上去,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心中一沉。
很明显的,房间里已经开了灯,而隔了窗帘依稀可以看到的,是一个似乎有几分熟悉的人影。
……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么。
路翌言在不长的停顿之后扯着秦之初后退一步闪到了树后,然后举起枪来把枪口对准了窗户——“不管里面的那个是谁,现在,出来。”
窗帘上的人影消失了。
“我说,你出来——刚刚你在那里看到我们过来了吧,既然没有开枪那么不是你手中没有这样的武器就是你没有开枪的胆量——所以出来吧,否则一分钟之内我冲进去。”
房内没有动静。
路翌言叹了一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便被吱嘎一声门响调动起了全部的警惕。
“啊啊,你够厉害的。”
从房子里走出来的娃娃脸少年这样说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在门前的空地上停下脚步,向着从藏身处走出来的两个人笑的很明亮。
“所以说班对果然就共同行动啦?我走得早不太清楚后面发生的事……不过这样看起来你们好像挺安全的,是不是嗯小初初?”
即使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即使隔了几十米的距离,秦之初也依然可以确定那一刻她在陈潇雨的眉梢看到了十足的温柔意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也只是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来。
熟悉的很啊眼前的少年,是自己的的同桌,仔细想想差不多就是是一天里相处时间最多的人。如果要在班里数一数最为亲近的对象,这家伙一定是在一只手之内可以算得到的。
并且除此之外的……除此之外的部分她并非如同他所想一般一无所知。
但是现在他站在她的……他们的对面。
“所以现在你们想要占下这栋房子啦?”陈潇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就好像被用枪口直指的人不是他一样,“路翌言啊你自己说说这事是不是有点霸道?”
“……你走吧。”
这一方是秦之初开了口,她垂下了手中的长刀,视线落在脚边的一棵杂草上,“你现在就走吧我们不攻击你……就这样。”
陈潇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视线缓缓移到了路翌言的身上:“那你怎么说?”
“现在转身走。”路翌言的手指停留在扳机上没有动过,他的表情里是显然有些刻意的冷淡,“……否则我开枪。”
“……这算威胁么?”
“我数到三。”
陈潇雨收敛起了笑意,重新盯紧了秦之初:“你也是这么打算的,现在走或者开枪?”
双手都握紧了刀柄的少女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而她身边的少年声音微微颤抖着,却并没有犹豫:“一。”
“这样说起来……秦之初你知不知道。”
“……二。”
“诶呀算了。”陈潇雨站在原地没有动,忽然就露出一点近乎于天真的笑意来,“这时候已经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三。”
那一刻里一切都发生的极快,快到令人猝不及防令人完全来不及反应。耳畔的巨响和对面的人倒下完全是同时发生的事情以至于秦之初最终在原地直挺挺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表示。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路翌言已经慢动作一样地放下了手中的枪,正低头看着他自己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微颤的双手。而那边倒下的人……她不想看过去。
“其实……”声音失真,她觉得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几乎可以说是神经质的女声,“……其实你可以不用……”
路翌言突然扬声打断了她,声音高的有点过分:“就是说你觉得我是做错了?”
秦之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了路翌言的衣角,回答的声音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毕竟是说出了那句话——
“……不是,我没有。”
“咳……咳咳……果,果然……你会这样说啊。”
这个声音让两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而陈潇雨自顾自地坐起身来,朝着他们咧出一个笑容来——“行了,我抽到的是防弹衣……不然干嘛这么傻就站在这儿等着你开枪?嘛可别再开枪了,但愿你们刚刚说的话仍然算数……我这就走。”
少年有点踉跄地站起身来,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转身迈出了步伐。而就在他将要走进另一侧的树林中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回头地丢下一句话——
“秦之初,你哭了你知道么。”
然后他就继续向前去了,这次没有再停顿。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来着?秦之初有些记不清了,隐约的印象是路翌言牵着自己进了那间房子,然后他去四下看看这房里还有什么可以用的,而自己就坐在窗边,撩起了窗帘的一角——
天已经完全黑了。
第一日
P.M. 20:03
原来这岛上是有供电的吗,以及这地方为什么会有个教堂?
林数在天完全黑下来不久之后到达了岛上众多小山之一的顶端,在看到眼前的建筑物时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吐了槽。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前一个问题是很好解答的,那个令人觉得躁动不安的广播就已经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后一个疑问她实在是想不出答案了,于是犹豫了一下,她决定干脆靠近看看,幸运的话,或许今晚就有了个不错的栖身之地。
但是这样的供电还不如没有好吗……透过敞开的大门就已经可以看到了,小教堂天顶上唯一一盏吊灯摇摇欲坠地发出昏黄的光,灯光时强时弱好像下一秒就要熄灭了。同时可以看到的是这教堂里十分空旷,两边靠墙的地方歪歪斜斜地放着几个书柜,教堂中央是几列长椅——其中还有两列已经塌掉了,剩下的那些也是只要一碰就会坏掉的样子,而正前方的就是墙上那个一人多高的木制十字架了,连圣坛都没有。
确实是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更重要的是,林数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累了。
所以,进去吧。
在第二排看上去相对最结实的椅子上放下了自己的行囊,林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打算吃点东西。算起来进入大逃杀也就是一天的事情,可是简直让人觉得一个世纪都已经过去了……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啊林数这样想着,忽然又自嘲地笑出声来:这样的经历还想要几次呢?
……能活下去就好了。她拿起一瓶水,站在那儿望着前面的十字架发愣,却突然感觉到了空气里的一点不寻常。
应该说是有人还是有杀气?
下意识地弯下腰去的瞬间有利器夹带着风声从头顶横向劈过,林数随手从包里抓出了不知道什么,就势向后用力一戳,传来的是少女吃痛的低呼。
这声音是渡边央和。
顾不上考虑更多,林数拼尽全力地撞向身后人的小腿,然后闪开些许直起身来——这时候可以看清对方手中挥动的是一把相当锋利的大砍刀,平日里温和的少女此时满脸都是难以言述的狰狞表情,在闪烁不停的昏暗灯光底下显得分外可怖,简直判若两人。
渡边因为刚才受到的撞击也后退了两步,随后却又毫不犹豫地向前迈过来,连拿起长椅上的镰刀或是长枪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林数。
……糟糕了,手里这玩意要怎么才能对付得了……
林数勉强闪躲着对方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攻势——所幸她们原本都只是平凡的中学生而已,这攻击来的虽猛倒也没什么章法,一时间还躲得过去。可是武器的差距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在对方精疲力尽之前自己很可能就已经躲不动了,然后结局……可想而知吧。
那么自己手里的是什么?黑色手柄之上的部分被钢质的鞘裹住——这个是从米洛那里得来的武器,坦白说在看到真容的瞬间她狠狠地兴奋了,这是她自打从小说里见过后就念念不忘的好东西,没想到还有得见真容的一天——当然她更没想到的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那么这时候……究竟应该怎么做。
渡边的攻势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林数不断向后闪躲,渐渐地也就退到了教堂的尽头。眼看背后就是那个高大的木质十字架,林数索性向后一步整个人靠在了十字架上——而渡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拼命用力砍了下去——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对方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要的就是这一刻。
林数在砍刀的刀刃向着自己迎面逼来的同时猛地向空缺的左侧闪身,在渡边来不及收回的刀刃狠狠陷在木料之中的同时,拔开了手中利器的鞘,握紧手柄,向着正努力将砍刀从木料中拔出的少女的脖颈用尽全力地刺了下去——
瞬间喷溅而出的鲜血带着鲜活的热度洒了林数满脸让她睁不开眼睛,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道令她一阵作呕——可是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作呕,双手几乎是机械地将刺刀拔出紧接着又刺入。眼前的人早已没了声息,可是手上的动作……停不下来。
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睫上还沾着粘稠的血浆,眼前人的颈部早就被捅到了血肉模糊,□□的血槽中划过赤红的液体,然后重又露出银白色的刀身。空气里弥漫的全是鲜血铁锈般的气息,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被全部染红。
可是为什么手上的动作还是停不下来。
胳膊几乎已经无力抬起的时候林数用最后一下拼尽全力的刺入结束了自己的无意义行为——她把军刺从对方的锁骨正中穿过,于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少女被牢牢地钉在了她身后的十字架上。灯光依旧闪烁不停,在这幅无比血腥的画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林数站在那里没了动作。
——如果说杀死她是因为自己想要活下去,是因为自己还有想要完成的事情,可以被勉强原谅的话,那么后面的行为应该算什么?
——从心底里发出的那个,不断呼喊着,甚至此刻也依旧尚未餮足的声音,算什么?
——究竟应该算什么?
林数忽然后退两步,近乎张皇地背起自己的行囊,飞快地冲出了这间诡秘的教堂。
就算这样的行为是任性也好,哪怕无法在此栖身,也再也不想,一刻也不想停留在那里了。
一刻也不想再去面对那里的景象,以及,那个无法不去正视的自己。
一片乌云遮住了仅有的星光,远远地,有雷声从天际传来。
要变天了。
第一日 PM.21: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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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英死亡
米洛死亡
董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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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秋涵死亡
张微林死亡
许彦死亡
秋水死亡
布雪死亡
莫可非死亡
云夜死亡
付瑶死亡
路葵琪死亡
歌涵尧死亡
亦心死亡
夏琴死亡
沈汐彦死亡
渡边央和死亡
余14人
四章.世界崩坏的声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