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你》晓梦久不醒

3、第三章，打架 “我们不是

　　转眼，洛生已经上三年级了。
　　柳年也快三岁半了，这孩子越大就越是长得跳脱，白白净净的，圆圆的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还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水灵灵的大眼睛适着聪明伶俐的神色。
　　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着夸，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就是可惜了是个聋子。

　　他现在可以对一些声音做出基本的判断，他的听力受损度确实比较严重，别的孩子在助听器的帮助下可以讲几句简单的话了，柳年却是连“哥哥”“妈妈”这些简单的词都念不出来，他的所有情绪都只能用“啊”来表达。
　　平时愿意和柳年玩的小朋友也少，所以他一直习惯了粘着洛生，在洛生刚开始去上小学的前几天，柳年就满院子找哥哥，闹得王婶快精神都要崩溃了，
　　“哎呦，园长啊，我是拿这个小崽子没办法了，让他吃饭就啊啊叫，带他睡觉也啊啊叫，除了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洛生，他跟谁都能闹。亏我还一把屎一
　　把尿拉扯他到那么大一点没记着我好。”
　　“他还小，又不会说话，需要慢慢教的，过几天就习惯了。你先忙，把饭给我，我来喂他。”柳晴接过王婶手里的饭碗朝柳年走去，
　　“年年，真的不吃饭吗？”柳年推开柳晴递过来的饭，嘟着嘴低着头扣着手指头。
　　“那院长妈妈带你去找哥哥好不好？”
　　柳晴微笑着摸摸柳年的小脸，然后指了指门口。
　　柳年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但是小手却不自觉地搭在了柳晴手指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个劲儿得往大门走去。
　　学校离福利院不远，十分的就走到了。
　　来到洛生的教室外，里面正在上课，柳年的身高够不到窗台，垫着脚也够不到，他急得有点恼火，嘟囔着嘴一个劲儿得想往窗台上爬，柳晴就把他抱了起来，“哥哥在上课呢，轻点轻点儿。”
　　一下子小家伙就看到了哥哥，正巧着洛生也回过头来，惊喜得看到了窗外的柳年，他悄悄得跟小家伙比了比手势。小家伙小声得“啊”一声，拿手指指了指，整个人乐呵呵的。
　　“嗯，看到没，哥哥在上课呢，下了课就回家陪年年玩好吗？”
　　柳年没有回应，眼睛就直勾勾得看着课桌前的洛生，洛生上课很认真，老师开始让同学们朗诵课文，教室里郎朗的读书声让柳年变的很安静。
　　见完哥哥回来，明显柳年变得乖顺了许多，吃了一小碗稀饭，又浅浅得睡了一会儿午觉。

　　傍晚，洛生放学回来，正在往桌面走，柳年一下扑了上来。
　　太远的声音柳年听不到，但是洛生走近的时候，柳年很熟悉这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扭头一见真是哥哥回来！
　　三岁多的柳年，身高只有洛生的一半高，他抱着洛生腰，啊啊得喊了几声，嘴巴咧得大大露出他那口漏风的门牙，傻傻的冲洛生笑。
　　“乖啦乖啦，别闹。”洛生一把把柳抱到凳子上，给他盛好饭，“好好吃饭。”
　　这时王婶端了一碗刚做好的红烧鱼上来，瞄了一眼桌子旁大口吃饭的柳年“你瞅瞅现在，洛生夹什么都吃，真是你哥哥的小粘人精。”
　　“啊....“柳年含着饭应了一声。
　　“啊？你啊什么啊，我说你是你哥哥的小粘人精！”
　　小柳年很喜欢学洛生的样子，洛生用筷子夹菜，小流年就抓着筷子在碗里搅啊搅，夹不起饭就急着“啊啊”叫。
　　洛生就换了勺子吃饭，柳年也用勺子，勺子有点大，小嘴张开的时候只能倒半勺进嘴里，另一半不是掉在碗里，就是粘在嘴边，惹着其他一起吃饭的孩子都看得哈哈大笑。
　　“年年，吃这个,今天王婶做的鱼特别好吃。”洛生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柳年勺子里。
　　“鱼里刺多，还是多吃点菜吧。”一旁吃饭的柳晴提了一句。
　　“这块没刺的，我检查过。”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柳晴内心颇有感伤，命运有时候看着是那么不公，不幸的事情为什么要落这些都没有好好感受过人生的孩子身上。
　　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都会去承受被遗弃的孤独。
　　她想给他们更多的爱，希望这些爱，在他们长大后依旧会让他们学会感恩，不要因为这些伤害而觉得命运不公。
　　眼看柳年越来越大，还是不能正常说话，柳晴不得不考虑人工耳蜗的事。
　　福利院虽然有政府的补贴，但也只能保持福利院的基本生活，要一次拿出20万确实还是有点困难的，就算凑够了手术费，每年的维护费也要不少钱。
　　今年院里有又来了好几个新孩子，王婶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原本还打算多请一个阿姨来帮忙的。
　　柳晴最近因为钱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力不从心。
　　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柳年不会说话，时间久了，福利院的孩子们也渐渐地发现了柳年和他们的不同。
　　他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却辨别不出声音的方向，所以经常会有几个皮孩子吓唬他，偷偷捉弄他，叫他小哑巴，故意推倒他的积木，让他在那边急得乱叫。

　　这一天，洛生放学回家，王婶在院子里洗孩子们昨天换下的衣服，走进客厅回到三楼房间也没有看到园长妈妈身影，应该出去忙了还没有回来。
　　他放下书包去楼下孩子们经常玩耍的大房间里找年年，每天他一回家年年就会跑上来粘着他，可今天却没看到那小家伙的影子。
　　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小辉，童童和金贝三个比年年大两岁的小男孩，围着柳年，喊着“小哑巴，小哑巴。”
　　引得旁边的几个孩子也都跟着喊起来，
　　“小哑巴，柳年是小哑巴。”
　　柳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继续一个人搭着积木，见柳年一直低着头，小辉一下子推倒了柳年搭了很久的小城堡，这一下，年年“腾”地一下站起阿里，气得来回跺脚，冲着他们三个大叫。
　　“啊...啊啊啊....”
　　柳年叫得越大声，那三个孩子反而越开心，继续围着年年喊着“小哑巴，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啊。”
　　突然，小辉被人猛得推倒在地，连着一旁的椅子都撞翻了，是洛生冲了过来，他这一下推得很是用力，小辉磕得重了点，疼得躺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八岁的洛生要比别人孩子高出很多，以前有个小打小闹洛生都会让着这些弟弟妹妹，今天的洛生特别凶，一点也没有平时像大哥哥一样的友善。
　　洛生把柳年拉到自己身旁，对着那三个孩子怒道，“他不是小哑巴，他只是学的比较慢，他会说话的。你们不许欺负我弟弟。”洛生涨红了脸，狠狠得等着这些人。

　　“哼，他就是小哑巴，他爸爸妈妈还不要他，他是被丢在福利院门口的。”
　　金贝就比洛生小半岁，个头比洛生矮点儿，他冷哼了一声，朝柳年翻了个白眼。
　　被推倒的小辉这下也不服气得站起来，边还哭边大声怒道，“我们的爸爸妈妈每年都会来看我们，只有你们倆个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来过，你们是被大人
　　丢掉的小孩。野孩子，你们是野孩子。”
　　话音未落，只见洛生重重得一拳砸在小辉脸上，小辉的嘴里渗出了血丝，“啪”一颗牙掉还在了地上，又是哇得一声，眼泪混着鼻涕，顺着口腔里的血一起都流了下来。
　　小辉捂着嘴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得大哭，“流血了，我要去找园长妈妈，我要回家，妈妈......”
　　这场景顿时把全场的孩子都吓坏了，年纪稍大一点的都不敢再吱声，年纪小的都直接哭了起来。
　　整个房间哭声一片。
　　“怎么啦怎么啦，那么大动静这是在干什么。”
　　王婶听到哭声，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跑进来。
　　“怎么都在哭，你们在哭什么，怎么了？”
　　王婶看了一眼一旁的洛生，看着这小子一脸怒气，又看着一旁的柳年躲在洛生身后红着眼留着眼泪，再看地上坐着一个满嘴鲜血的小辉。
　　“哎呦喂，我的祖宗们，谁跟谁打架了这是，怎么还流血了啊！”
　　连忙上前，一边扶起做在地上的小辉，一边给柳晴去了电话，“园长啊，你赶紧回来，这帮熊孩子打架，小辉牙都掉了，你赶紧回来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先。”
　　“是洛生哥哥.....先推的我......”小辉含糊不清得说了句。
　　“你再说，我还揍你！是你先说年年是小哑巴的。”
　　洛生甩过一个厌恶的眼神给小辉，一手牢牢护着身后的柳年。
　　小辉生怕再挨一拳，瞬间被吓得低下头不敢在说话。
　　“好啦，别说啦，洛生你比他们都大，怎么可以动手打自己的弟弟！打人就是不对的！”
　　这下王婶的怒气也上来了，她朝洛生吼道，“等你园长妈妈回来收拾你，打架，现在都不学好都开始打架了你们！”
　　王嫂的嗓门大了些，房间里稍稍得又安静了那么一点点，
　　“都别哭了，洛生，你现在带弟弟妹妹们去小厨房吃饭，我带小辉漱个口，等你园长妈妈来。”
　　说完，小辉被王婶带出了教室，洛生领着其他几个孩子去了厨房吃饭。
　　柳晴挂下电话就急急忙忙得赶回来了，也来不及问清事情的原委，连忙带着小辉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