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你》晓梦久不醒

4、第四章，好久不见 “逝者已矣

　　柳晴带着小辉到镇里医院的时候门诊已经关门了，只能挂个急诊在急症室等医生来。
　　刚带小辉出来的时候，他还哭哭唧唧的，在车里哄了好一会儿现在总算安静了一些，出来的匆忙也没有他洗个脸，泪渍混着血渍都干在脸上了，看上去也真的是怪可怜的。
　　柳晴刚准备从包里拿纸巾出来给他擦擦的时候，进来了一个人。
　　她举止端庄优雅，手里拎着一个非常精致的皮质手提包，乌黑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精致的五官，这清晰的脸庞，她们四目相对，似曾相识。
　　“林洢!”
　　“柳晴!”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柳晴没顾得上给小辉擦脸，吃惊得站了起来，“好久不见，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嗯，这次来茂城来得急，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没带药，过来配一点，真巧居然能遇见你。”
　　“你来茂城是......”还没等柳晴讲完，医生急忙忙走了进来，“柳园长，不好意思啊，我刚有点急事过来晚了，是这孩子怎么了吗？”
　　“哦哦，小孩子打架，牙给磕掉了，刚流了不少血，您看看要怎么处理，有没有什么大碍啊？”
　　柳晴光顾着和林洢寒暄差点忘了一旁的小辉。
　　医生一看小辉手里拿着一颗掉落的牙齿，“蛀呀啊，我看看，小朋友把嘴巴张开，啊......”
　　小辉的头微微被抬起来，医生仔细得看了看，“没事没事，就是蛀牙松了刚好被磕了下来。小孩子打架嘛，激动的时候血是会流得稍微多一点，现在渗血已经少了，拿生理盐水漱漱口，咬个棉花球休息一会就没事儿了。”
　　说完就给小辉倒了一杯生理盐水让他漱口，顺带拿了一块湿巾给他擦掉嘴边的血迹。
　　“来，小朋友把棉花咬着不要动。小嘴有点乌青，这打人的小孩子回去可要让你园长妈妈好好批评一下。”
　　随后回到座位上，给小辉写了病例报告。
　　“柳园长，费用就不收了，这孩子没事休息下就好了，你陪着在门口坐三四十分钟，血止住就能回去。”
　　“那麻烦你了医生。”
　　“不麻烦，“医生刚想送柳晴出去突然又想起些什么来，”哦，对了，你家里那个耳朵有问题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带了助听器以后能听到声音了吗？”
　　柳晴扶起小辉，苦笑得摇摇头。
　　“那看来真的只能植入人工耳蜗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这钱有着落吗？是不是可以问镇里要点补助什么的？“
　　柳晴摇摇头仍旧没有答话，就笑笑，然后拉着小辉就到门外去了。
　　“哎，那孩子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好看，听不见真的是可惜了。”
　　医生摇摇头，随后又接过一旁林洢手里的挂号单看了起来，“这位女士，您是哪里不舒服.......”

　　等林洢配完药出来，看到柳晴还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便上前坐到了她身旁，听着刚才医生和柳晴的对话她想这些年柳晴过得是不是也不好，或者遇到了什么事。
　　“刚才没能聊的上，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我啊，挺好的，大海走了以后，我就开了一家福利院，反正我也没有孩子，把周边村里的几个留守儿童接来我这边照顾着，这些孩子也能少受点苦。外人看来都是我在帮他们，可其实是他们在治愈我。”
　　柳晴平心定气的说。
　　“孩子，是啊，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现在都能围着我跑了，多可爱啊，就比这小家伙再小点儿。”
　　林洢若有所思得看着一旁的小辉说。
　　眼里的沉重和无望让柳晴一度认不清这还是不是四年前她认识那个优雅自信的千金大小姐，林氏集团的小女儿，林洢。
　　“孩子是......”
　　“我和修文的，可惜孩子可能已经不在了，我这次来茂城就是带修文回家的。我要回美国了，在这里呆得越久就越觉得满目疮痍，可对修文而言这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他不会希望你活得这般辛苦。”柳晴安慰道。
　　林洢低头稳住有点要绷不住的表情，定定神，“嗯，我知道的。”
　　“柳晴，刚听你和那医生的对话，看样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妨和我说说，钱的事对我而言都好解决。”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院里有个孩子耳朵有问题，要植入人工耳蜗，目前这钱还没有筹到。不过没事，我已经在找愿意资助的人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柳晴心里多少是虚的。
　　“虽然这些年林氏集团在国内的产业都是姐夫在打理，但林氏的慈善基金是我一手成立的，回头我跟姐夫说一声，每年给你的福利院拨一笔款出来。做慈善这种事，靠你一个人是不够的。”
　　柳晴怔忡了一瞬，而后会心一笑。
　　“你这行事果断的风格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随后站起身来，“这份好意我就不推脱了，确实为了钱的事我已经奔波得有些力不从心，我替园里的孩子们谢谢你。”
　　林洢也起身，“谢什么，钱的事对我来说都是小事，以后再有难处随时找我。”她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给柳晴。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我很久了，我该走了。”
　　刚想转身，又忍不住在柳晴身侧低声说了一句，“去看大海的时候也顺带帮我看看修文，谢谢你，柳晴。”

　　和林洢道了别，柳晴也打算带小辉回家去了，考虑这孩子刚掉了牙不能吃热的饭，就让王婶提前凉了一碗小米粥。
　　孩子的心性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跟人干着仗，后一秒看到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回到家，王婶不仅给小辉留了小米粥，还有一碗蛋羹和一份小蛋糕，可把小辉乐坏了。
　　柳晴没顾得上吃几口饭，想着小辉这边没事儿了就去看看洛生和柳年，来福利院三年这还是第一次见洛生和别人打架。这孩子虽然平时看着乖巧，话也不多，但是心事一直很重，这些柳晴是知道的。
　　推开门，柳年已经换上了睡衣，翘着他的小屁股趴在床上画画，嘴里哼哼唧唧的，开门声很轻，他没有听见。
　　洛生原本正在认真得写作业的，见柳晴走了进来，弱弱得问了一句，“园长妈妈，小辉没事吧？”
　　情绪宣泄过后，冷静下来的洛生心里终归有点懊悔的，“对不起，打人是我的不对。”
　　看着站在眼前局促不安的洛生，柳晴倒也生不出多大的火来，但是该有的责骂还是要有的。
　　“这次幸亏没出什么大事，那下次呢，任何事情都不能靠打架来解决的不是吗？洛生！”柳晴语重心长。
　　洛生低头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你妈妈不告而别的这件事，更在意别人说你是没妈的孩子。”
　　“我......”洛生欲言又止。
　　“但这些年我一直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的，尤其是你和年年。是园长没有能力帮你找到你的妈妈，但我相信她不是真的要丢下你的，也许她有我们不知道的苦衷，所以你不是野孩子，妈妈是爱你的，我也是。”
　　“如果妈妈一直不回来，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她。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妈妈的。”洛生紧紧得咬住嘴唇，忍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嗯，小辉他们欺负年年不对，骂你和年年是野孩子也不对，但是以后有问题你能不能第一时间找大人解决，而不要那么冲动的打人。你和他么一起在这里长大，就是亲人，要相亲相爱，好不好？”
　　柳晴心疼得把洛生揽到自己怀里，拍拍他的肩膀。
　　“好。”

　　这时柳年终于发现了身后的动静声，一扭头看见洛生红着眼，抿着唇，几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啊.....啊......”得从床上爬下来，抱着洛生的腰，伸出一只手想去帮洛生擦眼泪。
　　“别擦，别擦，你手上抓过蜡笔，五颜六色的，脏不脏呀！”
　　洛生想要把柳年推开，可是这小家伙就是不依不饶得王洛生身上爬，“啊......”
　　“年年，你可真是你哥哥的小烦人精。”
　　柳晴被柳年的举动逗得咯咯直笑，随后让洛生去洗漱台擦了下脸，顺便带流年洗洗了手。

　　睡觉的时候，柳年知道哥哥今天不是很高兴，也没有闹着要和洛生玩，自然地钻进洛生怀里，牵起洛生的手，靠着洛生，呆呆得眨了会儿眼睛。
　　“把眼睛闭上，睡觉了。”洛生拿手指轻轻得在柳年的睫毛上划了一下，小家伙立马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周末，洛生和几个大一点小孩不用去学校，柳晴把孩子们都叫到客厅。关于昨天打架的事，先是让洛生和小辉倒了歉，后是让欺负年年的这三个孩子说了对不起。
　　“在福利院的每个孩子都是我们的家人，所以我们不可以欺负自己的兄弟姐妹，不可以骂人，不可以打架，听到了吗？”
　　“知道了！”
　　稍微大一点的孩子齐声声的回答知道了，还有几个跟柳年一般大，比柳年还小的，傻乎乎得在那儿拍着手。
　　“哎呦，训你们呢，还拍手，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小祖宗们了，哈哈哈哈。”
　　王婶经过看到这场景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连着大所有的人都被带笑了，顿时客厅里笑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