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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当官了 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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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久安摆动了下半干的绛紫发带:“他们还在外面?”
洛晚言放下箩筐向他走去:“是啊,他们还在外面搜查。不过你们放心,这山洞很隐蔽,他们是暂时不会发现的。”
他边说着边给常久安换药:“不知两位犯了什么事情?他们为何要追杀你们呢?”
“这个不方便告诉你。”常久安回答道。
洛晚言识趣地不再问了,他让常久安伸出胳膊他要给他把脉。洛晚言把了一会脉,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转而看向常久安,似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常久安看了一眼在一旁烧火的唐萤,拽着洛晚言走到洞外说话。
洛晚言脸色凝重得看着常久安:“你……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吗?”
常久安轻笑:“知道啊。”
洛晚言顿时惊了:“你活不过二十四岁……”
“你怎么和那算命的话术都一模一样?”常久安不慌不忙道。
洛晚言本来一直都面色温和,现在却是神情紧张:“你只能活五年了,以后,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生很多病。为什么我看你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少活半辈子又有什么关系?”常久安望着天空,好像死亡对他来说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事。
洛晚言低声叹气:“对不起,我救不了你,这是每个人的命数……”说着便双手合十朝着天空祈祷:“请求菩萨救救这个可怜人……”
常久安看着洛晚言,觉得他实在是莫名其妙:“哎哎哎,干嘛呢你?对着天空自言自语什么呢?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这世上哪儿有什么菩萨?”
洛晚言却一脸认真地将食指放在常久安的嘴前:“嘘,别这么说,会被菩萨听见的!”
常久安见他神神叨叨的,实在与他谈论不下去,便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回洞里了,洛晚言连忙跟上去。常久安发现唐萤已经疲惫地躺在地上睡着了。
洛晚言低声地询问常久安:“你准备和这位姑娘去哪里?”
常久安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回朝归城。”
“哦……原来,你们也是要去朝归城。”
常久安瞅着洛晚言开口道:“你去朝归城做什么?”
“我要去找个人!”不知是不是篝火的缘故,洛晚言的眼里顿时充满了亮光。
常久安见他这一反常态的样子开口:“你?要找谁?”
洛晚言拿过他的布包,从里面取出一副画,慢慢地展开给常久安看:“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常久安定睛一看,那画上的人差点没有把他吓死。
常久安嘴里嘟囔着:“怎么是她啊?是她吗?不是吧?”
洛晚言却在一旁说:“她叫常……久……宁。”
常久安夺过那副画,仔细端详,企图找到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证明她不是常久宁的证据。可是……这小子画的太像了,不光像,还把那丫头画得那么好看,刚才,他就看了一眼,认出这是他妹妹,却又不敢认,怕认错,结果,真是啊……
洛晚言看着他那复杂至极的表情,不免有些许害怕……又把画拿回来了:“你怎么了?你认识她吗?”
常久安扶额:“她是我妹妹。”
洛晚言
似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
洛晚言不知该如何表达他现在的情绪了,他找了她这么久,总算有盼头了。
“唉,不过你怎么认识她的?你为什么要找她啊?这画又是怎么来的?”常久安喋喋不休,盯着他的眼睛,想寻找出答:“快……说!”常久安看向他的眼神中又带着一丝狠厉。
洛晚言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咽了咽口水:“我是在今年夏天遇到的她……”
今年夏天
常久宁在外练习射箭,练完已是黄昏时刻,正准备回朝归城。她骑着马,梳着利落的高马尾,身着一袭绛红色黑皮镶边的便服。手执弓箭,看着很是英气潇洒。不比男儿逊色。常久宁远远地便听见推推搡搡的声音。
“什么声音?”她以为是什么野兽。常久宁抵住弓箭射向一旁的草丛。她以为是什么结果却听见一声惨叫。
她下马走上前,拨开草丛,发现有个男子似是被人推倒在地上的。他的左肩膀处流着血,染红了他那洁白如血的白衣。夕阳落下的余晖洒在他们二人脸上。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常久宁心里喃喃道:“好美啊……”
常久宁急忙上前查看,结果却看见一支箭插在了后方的树上,没错,他就是被她的那支箭所伤,肩膀处的衣服都被划破了。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兄台,我不是故意的。”常久宁扶他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你等我。”正当常久宁回去取药时,他却紧紧抱着他的箩筐,默不作声,向反方向走去,常久宁转头对他说:“喂,你去哪儿啊?”
常久宁无奈,只能跟上他。只见他走到一个灌木丛前,把箩筐整个横放在地上,嘴里说着:“快回家吧,小家伙。”箩筐里走出一只赤毛小狐狸,两三个月大,像是受了惊,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他看着小狐狸越跑越远:“以后,再也不要被坏人抓到了。”常久宁一直站在他旁边,说道:“你这么做有什么用?它又不会变成人大晚上回来感谢你……”
他缓缓站起来:“刚才有几个人想把他抓去剥皮卖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折磨虐待。”
“可你就得了一只你能救得了每只吗?”他注视着常久宁开口道:“它们通灵性,是神派它们下凡的,能救一只是一只。”
常久宁被他的这一番说辞逗笑了:“哪有什么神啊?你想什么呢?”
他并没有再理她,而是背上箩筐,准备走。常久宁却拦住他:“我还没给你包扎伤口呢。”
“不用,我是药师,我自己能包扎。”
“是我射箭伤了你,那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可若不是你刚才的那一箭,又怎么能吓跑那三个人呢?也是你在冥冥之中帮了我。”
常久宁愣住。怎么会有人被别人伤害了还在认为是别人帮了自己啊?他
他正准备走,却被常久宁又一次揽了下来,拽着他就走:“哎哎,这位姑娘,别动手动脚的啊,男……男女授受不亲……”可任他怎样抵抗都没用,常久宁还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常久宁把他拽到自己的马前面,拿出药膏和白布,给他包扎。常久宁让他别动。一切都静的出奇,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常久宁抬眼瞅了他一眼:“包扎好了。”
“谢……谢谢。”他向常久宁致谢,整个脸蛋像是他身后的晚霞般通红。
“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常久宁边忙着收拾,边问着。
“我叫洛晚言,是个药师,我本就是出来采药材的,结果路上碰到那几个人在抓那小狐狸,我就上前让他们放了它,结果他们不听我的,转头就要走,我实在是着急,就上前去把那狐狸抢过来放在箩筐里,他们把我推倒在地,要打我的时候,你一箭射过来,把他们吓跑了。”
常久宁听着他这话越想越愧疚为什么不射准点啊,伤到无辜的人了,看来这箭功还得练……
常久宁看天色不早了便问洛晚言:“天色不早了,你去哪儿啊?要不要我稍上你?”
洛晚言却摆手拒绝:“我家就在附近,不用姑娘操心了我了,我走几步路就能到。”
常久宁见状也没再询问,她骑上马低头看向洛晚言:“洛晚言,我记住你了,有空来朝归城找我,我请客!”
洛晚言礼貌鞠躬:“不知姑娘芳名是……”
“常久宁。记好了!”
常久宁说完便迎着霞光策马驶去,只剩洛晚言在原地呆呆地望着。
……
“之后,我便回家画了一副她的肖像画,她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在我脑海中久久不能抹去,但是,我又想继续采药研学,所以,我打算先去‘草药之都’——晋安城研学一番,再到这青云山里采些药材,最后再去朝归城找她。”洛晚言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哪成想,那晋安城确是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药材,我特别喜欢那里,所以逗留了三个多月,……几天前我才赶到这青云山,没成想,这青云山地势竟如此复杂,我迷路了几天……”
洛晚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常久安看着他满是无语……
简直就是个草药脑子!
“睡觉!”常久安呦呵着,把火堆熄灭了。
洛晚言爬到常久安身边:“所以,我明天能和你们一同前往朝归城?对吗?”
常久安轻轻“嗯”了一声。洛晚言别提有多高兴了,连忙把画收起来,终于有人给他带路了……
隔天一早,他们三人就收拾好,准备下山。
这树林里到处都是枯叶和枯树枝,寒风呼呼作响,在山谷里发出悠远的响声。三人走了大半天,一刻都未曾休息过。太阳都落下东山了。
“大人,前方的山洞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土匪向剑客报告。
剑客一听立马走过去查看,看见熄灭的火堆,和那些血迹。他断定了他们还没死。再次下令,追寻他们的踪迹。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唐萤问道。
一旁的常久安回答道:“等再翻过这片树林,我们就能出去了。”
洛晚言则是气喘吁吁地蹲下:“对不住两位,我太累了,走不动了。先歇息下吧。”
常久安和唐萤听了之后便也坐下休息,水壶里的水已经喝光了,这附近没有水源,还有烈日当空,很是难耐。
安稳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不一会儿,那群土匪发现了他们,他们不得不赶紧跑。其中一个土匪去禀告剑客了,剩下的则是继续追。
整个山谷里都游荡着喘息声与踩断枯树叶的声音,跑着跑着他们三个人跑到了一处悬崖,洛晚言差点掉下去,常久安拽住他的箩筐,把他拽了回来。
这时,那名剑客来到了他们身后。
“常久安,我就知道你没死。”
常久安轻哼一身,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挑衅:“小爷我命大得很,就凭你们几个虾兵蟹将也想杀我?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他没这个本事。”
剑客被激怒,指挥着那群土匪赶紧上。
常久安前去应战,土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打趴在地。剑客只能自己上,他又和常久安展开斗争,这种不分上下的打法,恐怕,他的体力又要被消耗殆尽
唐萤看了一眼洛晚言的箩筐,赶忙把它取下来扔向剑客。
那箩筐药材转移了剑客的注意力,他因顾着砍箩筐,被常久安寻到机会,把他牵制住了。
“哎!我的药材!”大声喊着。
“都这时候了还心疼药材。”
这时,一支箭朝剑客射来,剑客放开了常久安,看到一群人往这边赶来。
“主人!”
是银封,银封带着兵马前来帮助他们了。
剑客见情况不妙,连忙带着剩余的土匪撤退。
常久安总算松了口气。
银封朝常久安奔来,关切地询问:“主人,你有没有事啊?怪我,来迟了。”银封自责道。
常久安拍拍他的肩膀:“我没事儿,不要担心了。”
常久安望向唐萤,挑了下眉,是在跟她说“我没事”
……
终于,他们回到了朝归城。
常久安和唐萤各自回府修养。唐萤一回府就被他父亲抱在怀里心疼道:“哎呦,念淮,你昨天是去哪儿了啊,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我和你娘心急死了,你知不知道啊?”
唐萤眼睛微红,带着哭腔委屈道:“对不起,爹爹,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唐夫人抹着眼泪,哭着说:“哎呀,好了,念淮平安无事就好,念淮,走,娘带你吃饭,才一天未见脸色就这么差,肯定饿着了。”
说着,便将唐萤带回房间。
常久安讲洛晚言带回常府。
“常久宁呢?她现在在哪里?”洛晚言刚进门就问常久宁。
常久宁却说:“她晚上才回来,白天她都在城外练功。”
洛晚言则有些失望地不再过问。
常久安转头问银封:“银封……那老头呢?怎么不见他?”
银封回答道:“主人,老爷,昨日听闻你受命去了青云山,今日一早就去拜见陛下了。”
皇宫
“陛下!那么多人不派他们去青云山,为什么要派我儿子去,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我儿平安的消息。”常天仁激动地跟陈仲理论:“而且,我听说还有个什么剑客去杀我儿,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仲被他的这些问题问住了,总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常天仁又转念一想:“难不成?是陛下要害我儿?”
陈仲被他的这一番话激到了:“常天仁!大胆!你什么意思?朕为何要干那种阴事啊?”
“那是为何?请陛下给我个解释!”常天仁依旧不依不饶道。
陈仲只能静下心来,好好地和他说话:“是朕这次有失思虑,让你儿子遇险了,你儿子身手不错,我就想着让他去青云山镇压土匪嘛,哪知又跑出个剑客来,那剑客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现在常二公子不也没事嘛……不如……我给他个补偿如何?”
常天仁也冷静了下来:“什么补偿?”
“不如,就让他来这朝廷做个官吧,如何?”
“做官?”常天仁一开始本就是想让常久安做个官,好让他掌握些朝廷的事情,出人头地,利于日后复仇的,但是他不争气,不想来这朝廷。既然,现在有现成的机会倒不如好好把握。只是……久安?愿意进朝廷吗?不管了!先接下这个机会再说!
“我愿意。”常天仁跟常久安说过之后,他没想到这小子竟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我愿意进朝廷做官。明日就能上朝吗?”常久安看着常天仁的眼睛问。
常天仁一时没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是是。”
“行了,我知道了。”常久安转头就回房了。
只剩常天仁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银封问常久安:“主人,你不是一直都不愿的吗?之前老爷让你去你不去,还和老爷吵架,离家出走。”
“……以前我总觉得朝廷全都是一群老狐狸,只会影响我的办事效率。现在我就是要进朝廷,就是要靠近陈仲,靠近陈轲,这对于收集情报来说更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