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归赋》镜里池莲

7、当街行刺 自

　　自从常久安上显明校尉后，正天吊儿郎铛的，在朝廷上总是嬉皮笑脸，那些官员们都认为他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便也纵着他的性子去了。

　　而大皇子见到常久安平安归来，这几天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常久安过了难得的几日悠闲。想当初常久安自十五岁之后就一直被人有意靠近暗杀，想必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唐萤在府里换了件简单的一身衣服便出街放风了。自从前几天唐萤从青云山上回来之后。他娘和他爹就很不放心她，今天终于被她逮到机会出街放风了。

　　唐萤双手放在裙摆前，慢条斯理地观赏街边摊。后面有春禾跟着：“小姐怎么感觉不一样，变成熟了好多”

　　唐萤走着走着来到一处摊贩较少的地方，刚想走，却被一躺在地上的老头挡住了去路。他的头发灰白相间，只有一支朴素的木簪扎着，还有点乱糟糟的。

　　唐萤俯下身子，轻声问道：“老人家，可否请您让一下呢？”

　　那老人似是没听见，还躺在地上提着葫芦喝酒。

　　唐萤又继续问着：“您是有什么事吗？”

　　“丫头，我看你长得乖巧又好看，可有婚配啊？唉，我有个徒儿，可帅了！要不介绍给你？”那老头坐起来跟唐萤说着：“你要是看上了，付我三两银子如何？哈哈哈。”

　　唐萤被他的这顿说辞搞懵了，正要反驳，结果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师父！”唐萤朝声音那边望去，是常久安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老头，身后还跟着太子殿下：“师父，你怎么来朝归了？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也不来常府，干嘛躺在个大街上当乞丐？”

　　老头看到常久安来了，一下子就从地上起来，来身上的灰尘都没有拍就凑到常久安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嘿嘿，乖徒，你师父最近手头有点……”

　　常久安看着他那手里的小动作顿时就会意了：“你天天就是喝酒，我给你的钱全去买酒了吧？”

　　“哪有……徒弟这么说你师父的。”老头委屈地低头。

　　唐萤看着面前的场景低声问道：“他……是你师父？”

　　常久安这才注意到唐萤：“嗯，他，莫老头，我的师父。我这一身功夫都是他教的。不过他有个缺点贪财又爱喝酒！”

　　莫老头又在喝酒，常久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葫芦。

　　“没想到啊？你还有个这么有趣的师父？”唐萤礼貌微笑道。

　　莫老头怪罪地盯着常久安：“看你打扰我的好事，明明刚才就差一点我就能帮你找个媳妇儿了。”

　　常久安顿感无语：“不用你瞎操心！”

　　唐萤看到常久安身后的太子殿下，又问道：“太子殿下又为何在此？是有什么要是吗？”

　　陈昭走上前向唐萤行了礼：“父皇派常二公子到市集上来看看米粮的价格和储量。好为了青云山那一代的灾民做些打算。”

　　唐萤点点头：“那一带的灾民们确实很可怜，上一次去那里的时候……”唐萤叹了口气不再往下说了。

　　“那，常二公子，我们现在过去瞧瞧吧，不要耽误了。”

　　常久安示意莫老头在这里等着，自己和陈昭一同前往。

　　他俩刚转身准备走，却来了几个黑衣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市集上出现了。眼见那几个黑衣人向他们两奔来，常久安跟陈昭说：“这里人多，分开跑，引开他们！”

　　陈昭照着做了。他们朝不同的方向跑去之后，结果没人去追常久安，而是全都去追陈昭了！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太子的？！”常久安立马转头去追陈昭了。

　　唐萤见状立马想上前去帮他们，结果又被莫老头拦下了：“你拦我做甚？他们有危险。”

　　莫老头还是不紧不慢地翘着二郎腿喝着酒：“我徒弟他自己能应付得了，你就看着吧。”

　　陈昭穿梭在那些摊贩之间，他尽量在躲着那些小摊位，但是在紧张的追逐中，他也不得不“借用”一些摊贩的东西击退他们，还连忙对那些摊贩道歉。

　　后面的几位黑衣人看见常久安在追他们，就去牵制起了常久安。

　　陈昭被追得没有退路了，他被逼到一个死胡同里，这时，只有一位黑衣人提着刀，一步步向他紧逼。越来越近。整个胡同里仿佛只能听到两人呼吸急促和心跳的声音。黑衣人准备一刀下去结束太子的生命，陈昭紧张地闭上眼睛。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剑入血肉的声音传出。

　　“嗯……”那个黑衣人被常久安从身后击杀，黑衣人倒地那一刻，常久安的脸露在了陈昭的脸前。顿时他送了口气。

　　“常衍！”太子见到他宛如见到神仙一样，笑着奔向他的救命恩人。

　　常久安则是一脸冷漠地盯着前方对陈昭说：“太子殿下没有武功傍身，还是多加小心吧。”说着便将剑收回剑鞘。

　　他们回去的时候，唐萤和莫老头还在等着。唐萤看到他们出来了便上前询问：“如何？你们没有受伤吧？”

　　太子殿下冲着她摇摇头：“多亏了常二公子，我才能从那人手里逃生，简直是万幸。”

　　常久安则是说：“他们，是冲你来的。”

　　“我定要将此事禀告父皇！”陈昭又向他们几位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了。

　　常久安望向莫老头：“莫老头！跟我回府吧？”

　　哪知他摆摆手：“不必了！我在这儿，挺自在！哈哈。”

　　常久安便不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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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内

　　“什么？你说……有人当街行刺你？”陈仲坐在书桌前大惊失色盯着太子。

　　“没错。”太子向陈仲鞠躬：“还请父皇彻查此事。我想肯定与我们关注的青云山灾民有关。”

　　陈仲思索片刻：“好！此事，就交于太子你来办。”

　　“是。”

　　永吉宫

　　大皇子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似是有什么心事。他看见黑衣智者走进来后焦急地询问：“怎么样了？”

　　“殿下不必担心。”智者平静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让本殿下如何不急啊？”他反驳着：“你让我听你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刺杀陈昭，现在陈昭已经去父皇那儿说明情况了，这要是查到我头上来，这可怎么办。”

　　“就是要当街刺杀太子，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让此事变得更无头绪！”

　　“你疯了……”陈轲面色铁青地看着他：“可是，你派去的那几个人，他们真的差点就杀了太子啊！”

　　“他死了又何妨？那样殿下离登基不就又近了一步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陈轲看着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了，从常久安十五岁起，我就来到殿下身边，日复一日替殿下筹谋划策，一直在想办法除掉常久安。这么多年了……殿下，等不了了……”

　　“你……这是要害死我啊！”他愤愤不平怒吼。

　　“殿下就当我疯了吧。”智者抖抖袖子：“现在用这件事情混淆视听，他们很容易就会将灾民那件事联系在一起，届时，殿下只需在此基础上加点料……”

　　太子过后便去找了常久安。想着让他帮忙着解决。

　　太子来到常府找到常久安后跟他说：“常二公子，今日白天的那几个刺客应该是与青云山的那些灾民们有关。”

　　“有人知道我们接管了那事儿然后就急了，想要来刺杀你，好让我们不再管下去？”常久安娓娓道来。

　　陈昭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查的。”常久安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虽然你这事儿跟我屁大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呢……跟那些灾民有关系。他们要是阻止我们，耽搁了的话，他们可就全都饿死了……”

　　陈昭站起来向他行了一礼便走了。常久安则是和银封去了榕婳楼。

　　“公子请坐。”芙蓉招呼着常久安。

　　“芙蓉，那个陈轲查得如何了？”常久安抬眼问道。

　　芙蓉不紧不慢地道来：“公子，前些天，他来了趟榕婳楼，我见他来了我就上前亲自去招待。”芙蓉眉头紧锁：“只可惜，他上次来的时候，光顾着喝酒，喝得烂醉如泥，并未从他嘴里套出太多的事情。我现在只是知道大皇子那个人其实心机不深，并且是看不惯他弟弟太子的。”

　　常久安若有所思。芙蓉又拿出一些写着字的纸来：“公子，我花钱请了些人去坊间搜集一些信息，虽说是些坊间传闻，但也总比没有的好。”

　　常久安展开那些纸来仔细地看了起来，发现有一张纸里写着“大皇子的母亲以前是榕婳楼的歌姬，与一位将军私下里经常见面。有一天那位将军被派去打仗，之后就再未见过那位歌姬。”

　　还有一张写的是：“听说，陛下曾有一位特别喜爱的妃子，是他刚上任时纳的，可惜那个妃子好像不是很喜欢皇宫内的生活，总是对陛下冷脸相待，久而久之，陛下就不喜欢她了。”

　　以及最后一封：“大皇子从小就不受陛下重视，但是陛下却很重视太子。”

　　虽说都是些坊间流传的言论，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可信……

　　“我知道了，芙蓉，你还是继续调查大皇子，不要放松警惕，还有接下来，你查查这个图案的来源。”

　　银封上前，拿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形似鸟的图案。

　　芙蓉诧异地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这是今天早上在此刺杀太子的那几个刺客里其中的一个人左胳膊上发现的图案。”常久安又叹了口气：“本来今天早上和他们交手时想留活口来着，结果他们却在舌下含毒，我刚要开口，他们就服毒自尽了，留着他们也没有什么用了，所以我就干脆把将陈昭逼到死胡同里的那个刺客也杀了。不过没想到，在那个人的身上搜出了这个图案。”

　　常久安看着芙蓉：“所以，还想让你再查一下这个图案。”

　　“当然可以，不过……拿钱来。”芙蓉摊开手，盯着常久安：“你现在手中的这几页情报还是我自个儿掏钱雇的人，你让我替你办事，总得给我钱吧？”

　　“掉钱眼里了……财鬼……”常久安给了银封一个眼神，银封上前便给了芙蓉一袋银子。芙蓉立马喜笑颜开。

　　打开袋子，看着银子那么多的银子，眼里的亮光和兴奋挡都挡不住：“公子放心，您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妥。”说完便起身行了个礼就离去了。

　　常久安和银封二人刚从榕婳楼出来，已经是黄昏了，正准备回常府却瞧见唐萤在楼前等着。

　　常久安走到她跟前，疑惑地瞅着她：“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本来就是想去常府找你的，但是刚好碰到你进了这个歌楼，楼里人多，我太喜欢，就在外面等了会儿。”唐萤慢慢解释道。

　　常久安见状也急急忙忙地说道：“啊，不是，你别误会，我，我没有……我就是进去谈了个事儿……”

　　“我知道。”

　　常久安听见她这么说，不知为何心里松口气。

　　“我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去祭拜你母亲的，走吧。”

　　常久安一愣：“你……你还记得。”他刮了下鼻头：“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两人就在金灿灿的黄昏下呆呆地相望着。

　　常府祠堂

　　唐萤跪在常夫人的牌位前：“常夫人，我来看你了。”连着扣了三个响头。

　　常久安随后也跪下，认认真真地给他的母亲磕头。上次他母亲的葬礼他只敢远远地看着，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的任性，不听话使母亲患上恶疾，进而才撒手人寰，他始终认为是他害死了他母亲。

　　“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勇气来祭拜她，平时说的什么忙，顾不上，都是假的，我这么一个人，哪能顾不上……”常久安抬头看着他母亲的牌位和唐萤说道：“我怕……她会怪我，怪我赌气离开常府，怪我任性，怪我……不孝……”

　　“她怎么会怪你呢？”常久安扭过头看着唐萤：“每个母亲心中不是想着让自己的孩子开心，平安，快乐地长大？常夫人宽容大度，温婉善良，她若是看见你现在平安健康，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常久安的眼中不知何时积蓄了泪花，在烛火的照耀下不断在眼眶里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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