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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云山之险 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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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常久安早早地备了马车换了身行头利落的衣服,用黑皮带将腰,袖子和裤腿都束了起来,穿了一件绛紫色黑布料镶边的衣服便上了马车。
“主人,万事小心!”银封在马车窗口嘱咐常久安。
“嗯,知道了,回去吧。”常久安应道。
不一会儿,马车就开走了,银封望着那马车的,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皇宫。
唐萤刚拜访完公主准备回府。
“茜茜,别送了,我自己能回去。”唐萤推脱着。
“那怎么行?皇宫这么大,你迷路了怎么办?”公主反驳道:“你可是我的客人,我得招待好你才行。”
唐萤笑道:“我哪有那么傻?我不想麻烦别人。”
两人拉扯了好久,最后长乐公主才放她离开。
“好吧,那……下次再见。”
“嗯。”
唐萤拜别了长乐公主后,还真被她给说中了,刚出公主府,唐萤这个“路痴”就迷路了。
“这是哪儿啊?”唐萤抬头一看见牌匾上写着“永吉宫”
“我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走吧,快走吧……”
“常久安那边你办好了吗?”
唐萤本打算快点回府的,没想到听到有人谈论常衍,脚步就顿了下,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
“殿下放心,都安排妥当了。我还让他们设下了陷阱,请了大御最厉害的剑客,这次必让他有去无回”
“是大皇子……他为什么要害常二?常二的处境现在很危险……”唐萤立马跑出宫打算告诉常衍。
唐萤一路小跑,可没成想常衍的马车与她失之交臂。
“常二!”唐萤在常府门口喊道。可惜无人应答。
“唐小姐?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银封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询问她。
“银封,你家主人呢?”
“主人刚走。”
唐萤一听懊悔至极,还是没能赶上。
“银封你听我说,那个大皇子他要害常二,在路上设下了陷阱,让土匪杀他,而且他们还请去了大御最好的剑客去杀他。”
果然不出所料,大皇子的行动还真被他们猜中了。区区几个土匪,常久安能应付得来,可是……那个剑客呢?银封还是放心不下,他怕主人应付不过来。
银封拿起剑披上披风就要走。唐萤把他拦住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会武功,随我一同去了,怕是会有危险。”
“明知朋友有难却置之不理,有愧于父亲对我的教诲!”她字字铿锵有力,眼神坚定。
银封看到她那双坚定的眼睛,似是被她震惊到,看她平日里软弱的样子竟能说出这般话来。
“好,跟我走。”
唐萤和银封立即前往了青云山。
常久安在马车里坐着,把头探出窗外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车夫回答道:“公子,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很快的,别急。”
这时,一只飞镖射到了马车内,幸而他躲得即使,并未受伤。顷刻间,一群土匪从四面八方跑出来手中拿剑,围住了马车。
“给我上!”领头的土匪喊着,顿时,蜂拥而上。常久安抽出剑,从马车里冲了出来,与他们展开激烈搏斗,山谷内回荡着刀剑摩擦的声音,常久安一招一式都将土匪打倒在地,对于他来说,这些区区土匪真的不算什么,当他正在对付一个土匪时,一只剑从背后向他刺来,常久安听到了动静,将他手中的土匪挡在身前,躲过了那一剑,是瑞王派来的剑客!他戴着银黑面具,戴黑帷帽,穿着一身行头方便的黑服。脖间的围巾将脸包裹得严严实实。神秘又危险。
常久安与剑客对视片刻,便又打了起来,这次,常久安颇感吃力,他的一招一式似乎都能被剑客所化解,两人僵持了很久……
唐萤和银封来到青云山下的一座村庄。
“只要穿过这座村庄就能到青云山了。”银封边走边说,一刻也等不了。
结果这时,一群灾民涌向他们。他们见村子里来了两位新面孔,又加上饿的久了,便不断地涌向他们,祈求能从他们那里得到点食物。
“公子,小姐,行行好,给我们点吃的吧……”
“我们快要饿死了,发发善心吧!”
这些灾民像疯了一般不断地重复这些话。
“我们只是路过,身上并无带银两和粮食”唐萤高声喊着“请大家让一让,等我们办完要事,就回城帮你们取粮!”
可是,情况并无好转,灾民并未让路。就这样,银封和唐萤被灾民冲散了。唐萤跑到了一个幽静的地方,周围全是枯萎的树木和灌木丛,她在里面不断地呼唤着银封。
又来了一波土匪,他们企图困住常久安,常久安不光要应付那个剑客还得防着他们的偷袭,没过多久就精疲力尽,剑客精力也大不如刚才。
“这个剑客有点本事……和我不相上下。”汗水早已浸透了常久安的衣服,脸上的汗水不断地滴在地面。“还是先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常久安转头就跑,剑客和土匪立马上前追赶,不一会,就把常久安赶到了一个崖间,崖下是湍急的河流,要是摔下去,生死难料……
剑客剑指常久安不断讥笑:“常久安,看你还往哪儿跑?”
“放箭!”
剑客一声令下,土匪们打开机关,无数只剑向他射去。
常久安边躲闪箭,边怒骂:“原来你们早就在这里设下了机关,是故意把我赶到这里的?”
“没错!可惜……你明白地太晚了。”
常久安逐渐体力不支,他因此被划伤了两处。
终于,机关停了下来,常久安无力地剑抵地面,一手撑地,大口大口喘气。
剑客正准备上前给他致命一击,却被一石子打到了头。惊讶地四处张望。
“常二!”
常久安听着熟悉的声音,有些许的不可置信。他看着唐萤从灌木丛里跑向他。
“常二你怎样了?”唐萤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你受伤了?”
常久安却说:“你不该来这儿的。”说着便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唐萤站在常久安身前怒斥道:“你们以多欺少!要不要脸啊!你们爹妈没教过你们这是不要脸吗?!”
“继续啊,你们还等什么?”剑客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催促着土匪又一次打开机关。
霎时,数万支箭如雨丝般从空中射下。
“躲我身后。”
常久安把唐萤拽到他身后,他用他最后一丝力气一根一根地用剑折断每一只射向他们的箭。眼看着他们被逼到了崖边,都快无站脚之地了。突然,唐萤却松开了他们抓紧的手。让他没有了安全感。
常久安顿感不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种想法“她在干什么?她也要害我?”常久安不禁全身紧绷,用警戒的眼神回头看向唐萤,却一个没注意,一柄箭正朝他射出。
唐萤见状挺身而出,抱住常久安“常二,小心!”他愣住了,全身都变得僵硬。两人都有些站不稳,缓缓向后倒去。
就在那一刻,一支箭直直射中了唐萤,因为巨大的冲击力他们彻底向后倒去。
常久安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唐萤,他没有想到,唐萤居然会为他挡箭。
“所以……刚才的你松开我的手,是为了替我挡箭吗?……”常久安不禁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随后,他们便坠入湍急的河流,不见了踪影。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土匪不追不舍地问道。
“到崖底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崖底
湍急的河流好似要把两人吞没。
“她不会游泳……”两人伤口溢出的血染红了周围的水域。他拼尽全力游向她。“唐萤,快抓住我的手,快啊!”常久安内心万般焦急,可是唐萤晕了过去,她根本不能抓住她的手。
“你刚才就已经松开我的手了,现在你还是不愿抓住我的手吗?”
……
终于,常久安借助河流的推动,抓住了唐萤的手。将她揽在怀里。
“我会把你带上去的,坚持住。”
常久安奋力向上游,但他刚经历过长时间的打斗,本就体力不支,现在又想游上去,恐怕是真的……
常久安一点一点向上游,他逐渐瞧见了光,终于,在最后一刻,将唐萤送上岸,但自己体力不支,再次沉下去。
“对不起……我真的……好累……”
渐渐地,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一点一点地,他看不见自己的双手。但是,在他闭眼之际,好像听到了一阵落水声,朝自己游来……
岸上
唐萤逐渐醒过来,咳嗽几声,四处张望。她看见常久安躺在她身边急忙爬过去瞧他的状况。
“常二……常二”唐萤不断地拍着他的脸嘴里一直念叨“你醒醒啊!常二!”唐萤着急地都快哭出来了。
这时,一位穿着全身白衣的男子走过来对她说:“他估计一会儿才能醒过来。”
唐萤抬头望向他,虽然他身上脏脏的,但也遮不住他这一身文雅温润的气质。看着和常久安相仿的年龄:“你是谁?是你救了我们吗?”
他蹲在唐萤面前轻声细语道:“我叫洛晚言,是个游历四方的药师,刚才,他把你送上来之后自己体力不支,又沉入河里,是我把他捞上来的。”
唐萤心里默默想着“药师?”又礼貌地回应他:“谢谢你。”
洛晚言给唐萤指路“不用谢,你看,前方再走一会儿有个山洞,你们先在那里歇息一下,我去给你们采药包扎伤口。”
“好。”
洛晚言把唐萤扶起来之后就背着箩筐去采药。
唐萤吃力背着常久安,一点一点挪步,冬月的河水,寒冷刺骨,风也不例外,像是一把锋利的剑不断地刺向自己,常衍和唐萤的手,脸被冻得通红。血,随着唐萤的挪动也流了一地……
“去那边搜。”
唐萤听到一阵阵脚步声,她赶紧背着常久安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那些土匪从不远处的枯树林里跑过。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唐萤继续背着常久安往山洞里走。
过了一会儿,常久安恢复了意识,山洞里的柴火照着他的眼睛,使他难以睁眼,他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旁边晾衣服的唐萤,连连叹气:“我没死啊。”
唐萤听到常久安的声音,转头就去查看他的伤势:“你怎么了?可有什么不适?”
常久安瞧了瞧自己的那两处伤口,竟都被包扎好了:“是你将我从河里带出来的?伤口也是你包扎的?”
唐萤连忙否认:“不是我,是一位叫做洛晚言的小药师把你从河里救上来的,伤口也是他包扎的。”
常久安一愣:“那他人呢?”
“在外面找吃的。”
常久安便不再问了。
山洞里静得出奇,常久安觉得就连他俩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他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当时山崖上的画面。唐萤松开他的手,是想着为自己挡箭的,结果自己却以为……
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不得不加强自己的戒心,自从他十五岁之后,每年都有许多有目的的靠近他的人,不是想要钱,权,就是想要他的性命。所以,他除了信任的家人以外就总是疑神疑鬼的,没有安全感。养成了这种多疑的性格。
常久安开口道:“咳咳……那个,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唐萤严肃道:“我偶然听到大皇子要害你!我就告诉了银封,可惜我们走散了,我迷失方向,走着走着便看见你在被那群以多欺少的人欺负。”唐萤越说越激动:“你说我看见他们欺负你,你是我朋友,我能看着你被他们欺负吗?”顺带还翻了个白眼。
常久安被逗笑了。
“你说的对!这天底之下还真是危机四伏,我本以为那个大皇子就是性子古怪了点,没想到……竟是心肠如此歹毒!这皇城里……就没有好人……”她的声音越压越低,她算是知道了这朝归城是有多么的危险。她这下可真要顺了父亲的话——要变得强大,稳重。要学会为自己建立城府。
“可是……我与你才见了不过几面,你就这么想救我?哪怕是舍弃自己的生命?我这样的一个人不值得你冒这样的险。为什么?你有什么目的?”常久安絮絮叨叨。
唐萤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常衍会这么问。
“‘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君子与君子以同利为友。’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是有益的。”
“志同道合?”常衍不禁疑惑地看着他“你与我有什么志同道合的地方?”
“常二……别人都看不起你,都不愿去细细了解你,你知道吗?我其实在那场大雨里遇到你之前,我就已经在朝归城里听说过关于你的一些事情。”
唐萤接着说:“他们说你打人;说你不知收敛,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说你当街骂哭小孩。但其实,你打人是因为那人是个不孝子,要拿走他母亲最后的房契,还大逆不道动手打母亲,是你看不下去,替那位母亲收拾了他一顿;你弄翻摊位是为了救一个在大路中间玩耍的小孩,不小心弄翻的,事后你还对摊主进行了赔偿;你骂哭小孩,是因为他偷窃,你不想让他误入歧途,才对他进行教育,只可惜,每次我都只能在远处观望,根本看不清你的脸。之后才知道这些来龙去脉,才见到了你。我说的可对?”
常久安低下头沉默着。他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去了解这些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虽然家里有钱有权势,但你从未仗势欺人,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们说你是大魔头,但在我看来你真的很善良!你不像是他们口中的那样。我父亲常说像你这样善良的人是最值得结交的。我们的志向不都是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吗?既然我已经决定结交你这个朋友了,那我应对你以赤诚相待。见朋友有难,我又怎能做到视若无睹?”
“可是,我也有你并不知道的短处。”
唐萤摇头却说:“‘与朋侪交,只取其长,不计其短。’”
唐萤这是真的把常久安当朋友了,自从他母亲和表姐去世之后,唐萤还是在这世上唯一个这么说他的人。
唐萤看常久安不说话便问他:“常二,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我娘了。”常久安轻摸了下鼻头,有说不出的酸楚。
“等我们回到朝归城,我随你一起去祭拜你母亲,怎么样?”
常久安终于抬头,目不转睛盯着她:“你?要随我一同去祭拜我母亲?”
“是啊,常夫人宽容大度,对我温柔以待,会给我做桂花糕,在我心里,我其实早已将她当做我的半个家人了。听到她的死讯我也很难过……”
常久安点头示意:“好。”
“其实……我家里有我母亲,父亲,有大哥,表姐,还有妹妹久宁和弟弟胜意。只不过,我母亲因病去世,表姐嫁的夫家对她不好,投湖自尽。大哥久平一直在外游学,见不到几次面。”唐萤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常久安说着拿起地上的水壶喝了口水又继续说着。
“妹妹久宁,十岁时经历了一场事故,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城郊外练武,非嚷着要当什么大将军。我弟弟是父亲的小妾所生,他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去世,可能从小缺少母爱,他一直唯唯诺诺的,整日闭门不出,总是得我们在他身边,他才安心。”
本来儿时的他们好好的,可是不知怎的,越长大,他们似乎就越疏离……
唐萤似是看出了常久安的悲伤,连忙说着:“……没关系,你看,你不是还有银封嘛,还有陆茗和我啊!你要是什么时候想找人说说话了,就可以来找我们!”
常久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唐萤继续问道:“不过,常二,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常久安凝视着唐萤那双充满疑问的大眼睛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唐萤见状看出他是有什么苦衷,便不再问了:“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吧,你肯定也有自己的难处,我就不多问了。”
这时,洛晚言从洞口走了进来:“你们没被发现就好,我刚才找食物的时候,看见一群土匪查来查去,一直在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