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归赋》镜里池莲

3、儿时的少年 “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唐萤反问道。

　　“和你一样，出来透透气。”常久安说道。

　　唐萤看到不远处的小亭子里放着一架琴，兴奋地跑过去。常久安见状也跟了上去。

　　“没想到就这样一个小亭子里都有琴，不愧是皇宫啊。”常久安看向她：“你喜欢弹琴？”

　　“算是吧，主要是儿时我的琴技非常差，总是被教我琴的师父训斥，不过，好在有一个人在那时鼓励我，要不然我的琴技到现在都毫无长进。”唐萤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那个人是谁呢？”常久安将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倚着亭子的柱子问到。

　　“好像是七年前吧，那时我九岁……”

　　七年前。

　　唐萤在小河边练琴，背后是树林，教她的乐师在旁边指导她。可乐师好像不太满意她的演奏。

　　“乐师姑姑，我能不练了吗？这么久了我好累啊。”唐萤抬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小姐，不行的，你今天必须得把这琴练会。”乐师反驳道。

　　可怜唐萤只能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地练，可是，真的很疼，她的手都被琴弦磨红了。她还是一声不吭。委屈地仿佛就要哭出来了。终于，乐师有事临时走开了，只剩她一人。她回想这这些天练琴的点点滴滴，别人家的小姑娘，很快就学会了。可她学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她捂着被磨红的手委屈地哭了。哭地越来越大声，好像也在发泄她心中的不满。

　　“哭什么？”一阵声音从树顶传来。

　　唐萤抬头一看，竟有个人在上面坐着。是个小少年。他的黑色斗篷也垂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你是谁？”

　　那人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你哭什么？”少年摊手问到。

　　“练不好琴。要让乐师姑姑失望了。”唐萤委屈道。

　　“胡说。”少年连忙否定“你刚才不是弹的挺好的嘛？”

　　唐萤一听有人夸她弹的好，瞬间就不哭了。用她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地询问：“真的吗？你真这么觉得？”

　　小少年看她刚刚哭红的鼻子，撅着的小嘴和泪眼婆娑的双眼，被她这一副样子逗笑了：“真的，你弹的很好。”他蹲在唐萤面前帮她包扎双手。

　　“没有人生来就是万事通，不要气馁嘛，相信自己，一定行的，你可以做成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少年细心地跟唐萤解释道。她看着少年的眼睛，竟入了迷。鬼使神差地说道：“你眼睛好好看。”

　　“什么？”少年问到。唐萤一下子羞红了脸，而少年却笑着。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唐萤好像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玉佩，那是由白色的璞玉雕成的，看起来像是上号的玉，是一朵月季花的模样，唐萤对这块玉佩记忆尤深，因为她从未见过做工如此细致的玉佩，仅仅只是一眼就看出来它的独特。

　　“走了！”少年转身摆手离开，唐萤望着他的背影，注视了好久好久。只此一眼，就让她记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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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些可惜，我没有再次询问他叫什么名字。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找他。”唐萤叹着气，转而看向了常久安那个方向。看着他那双眼睛倒是与儿时的那人有些许相像。常久安注意到了唐萤的目光：“怎么了？”

　　“你的眼睛和他的真像，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和你一般大了吧？”

　　“嗯？是吗？”

　　但唐萤不知道，那时她遇到的少年正站在她面前啊。常久安听了她讲的故事，紧紧地将怀里的那块月季花玉佩攥在手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忘了这事儿了，没想到她还记得。他看着唐萤又再傻乎乎地冲他笑。不禁想着：“她怎么这么爱笑？”忽而他又像是想到什么“当然了，她整日里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她的周边都围绕着她转，怎么可能不爱笑。”

　　“我给你弹首曲子吧，就我儿时遇到他时弹的那首，如何？”

　　“随你。”

　　话音刚落，婉转的琴音就传到到了他耳边，接着传到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再接着琴音响彻整个皇家花园，晚秋的花园失去了往日的绿意与生机，透露出些许悲凉……唐萤弹完后，走到常衍面前：“此曲命为幸运，原本它不叫这个名的，不过！我自己改了，因为我觉得当时要不是他给予我鼓励，我可能也坚持不下来，对于我来说，我真可谓是很幸运了。”

　　听着她这番话，常久安又何尝不幸运呢？幸而他被常天仁所救，幸而有一个爱他的养母，幸而有兄弟姐妹，幸而……自己活到了现在。“常二公子，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朋友？”他从未想过，一个只见了几面的人竟然会跟自己做朋友？除了他信任的人，其余接近他的，无不是为了他的权势，金钱，还有……性命。“是吗？”唐萤接着询问。常久安不语。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唐萤急忙跟上。

　　唐萤还想跟常久安多说一会。可是已经走到宫殿门口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只好作罢。

　　他们俩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后，便听见大皇子陈轲提议说来场比赛好为今晚的宫宴助助兴。只见六位拿着弓箭的弓箭手并列排成一排。头戴头盔，头盔上插着红色的小毛球，每个人的身后都有着箭牌。“各位，今晚的这场比赛规则是躲过六位弓箭手的射击，直到他们身后的篮筐里没有箭为止，成功躲过者再拿弓箭射掉六个头盔上的毛球即为胜者。”

　　这时便有人提出异议“殿下，可那毕竟是弓箭啊，弓箭无眼万一伤到了可如何是好啊？”宫殿内顿时议论纷纷。“诸位大可放心，那弓箭并无箭头，不会伤到人的。”“如此甚好，甚好。”大皇子又招呼道，所以现在有谁想前来一试呢？顿时就有一群少年人蜂拥而至。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嗯，轲儿的想法不错啊，会玩，哈哈”陈仲夸奖道。太子殿下却在一旁笑不出来，他认为这就是胡闹，宫殿之内岂可动武？

　　“常衍，你去吗？”陆茗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去干嘛？没意思。”常衍随便打了个哈欠。

　　“我可不敢，我要上去就纯属丢脸去了，光扫我爹的脸面。”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常衍调侃到。陆茗也不说话了。

　　“父亲，他这是搞什么名堂？”唐萤拽着唐煜的衣角问道。

　　“看不明白，这大皇子就是这性子，阴晴不定，变幻莫测，想起一出是一出，你又不是不知道”唐煜回答道。而秦思思却在一旁气红了脸，本来她今夜想在宫宴快结束时为皇帝献曲来彰显自己，结果现在被这个瑞王一搞，自己出尽风头的机会都泡汤了，气得在心里不断翻白眼。过了一个时辰了，那么多的公子哥儿却未有一人成功，每个人上场之前总是兴高采烈的，但是失败之后就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还有谁吗？谁还想来？”陈轲举着弓箭喊到。这次，宫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一人敢上前了。这时，瑞王看向了桌前打瞌睡的常久安，右胳膊支持在桌子上，手托脸，竟然就那样打起了瞌睡。好不嚣张啊。“常二公子，常二公子！”瑞王一遍遍喊着他，他却不为所动，还在睡觉。陆茗见此情景，赶紧去拍他“喂，常衍，别睡了，快醒醒！醒醒！”结果陆茗没有把握好尺寸，拍的太大力了，把常久安支持着脑袋的那条胳膊拍掉了，常久安一下子醒了过来：“嗯？能回家了？”常久安的这一行为霎时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哄堂大笑。陆茗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像就只有常久安不在状态。

　　“哈哈哈，常大将军，令郎真是有趣啊，哈哈哈”许多人都冲着常天仁说笑。当然也少不了他的死对头——唐煜。常天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都认为他有个没出息的儿子。他现在是真的想插上翅膀飞回常府。

　　“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唐萤内心嘟囔着。

　　“常二公子，我们刚才在玩射箭，你要不要也来试一试？”瑞王并未理会他们的嘲笑，而是还在和常久安解释。

　　常久安打了个哈欠又顺便神了个懒腰：“没兴趣。”

　　“常二公子怕不是不敢吧！？哈哈哈”

　　“就是就是，平日里在朝归城里翻天覆地的，一到这种时刻就怂了？”

　　“常二公子，快回家睡觉吧！哈哈”

　　这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从来，本来常衍不想理会，可看见常天仁的表情，他想到在场的所有年轻男子几乎都上前比试了一番，尽管没一个人成功，但他若不去，岂不就被别人扣上了“输不起的帽子”常天仁就背负了个“教子无方”的罪名。他母亲在世时就从未让她享受过来别人对他的称赞，绝不能让常天仁也这样。常久安站起来缓慢起身。

　　“行吧，早点结束，早点回家”常久安活动了下筋骨。“主人！”银封想阻止他。却被推辞了回去。“放心。”陆茗则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一直看着他。

　　常久安走到那六位弓箭手面前“别放水啊，使出你们吃奶的劲儿，到最后可别说我欺负你们。”瑞王眼神示意他们换好新的几娄箭矢，摆好姿势，准备发射。每个人都不相信他能成功，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在瑞王发下命令的前一刻，常久安却叫停。这不免让宫殿内一众人又起疑。

　　“等等，让我蒙个眼睛”常久安拿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顿时，宫殿里一片嘈杂。

　　“他疯了吧？一会输了够他哭的”……

　　“行了，开始吧！”常久安示意瑞王开始。

　　“预备……”

　　“放箭！”

　　霎时，一支支箭宛如一根根雨丝，又快又密，全都向他射去，常久安，精确地进行躲闪，就像穿梭在黑夜里的夜鹰。那些箭仿佛都避开他射一样，但其实是常久安在躲避箭矢。

　　“他蒙了眼睛都能躲开？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大皇子示意他们加快速度。箭发射地越来越快。但这丝毫不影响常久安的发挥，他只是空中的一个腾跃就躲开了所有的箭。不一会六位弓箭手的箩筐已经空空如也了。他们不知所措地望向对方，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好似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箭了吗？”常久安一副还没玩够的样子“那该我了。”

　　常久安接过弓，在他还是蒙眼的情况下他三箭齐发，把三位弓箭手头上的毛球板板正正地射到了后面箭靶的红心中，最后他又是三箭齐发把剩下的那三个也射了下来。六位弓箭手腿都软了。

　　顿时，宫殿内从鸦雀无声转为人声鼎沸。

　　常天仁的脸色变得好看了起来。“令郎真是练得一身好武功啊，在下佩服佩服！”做他旁边的人拱手道贺。“唉，哪里哪里，他就这性子，管都管不住，哈哈。”常天仁表面谦让，实际心里乐开了花。

　　常久安扯下蒙眼的布，将弓一扔：“银封，走！打道回府！”

　　这小子双手放在背后，昂首挺胸地就在众人眼下悠哉悠哉地走出宫殿的大门了。太子看着他那恣意潇洒的背影不禁对他产生了一丝崇敬。

　　唐萤看着常久安离去的背影。

　　是她的错觉吗？

　　像，太像了……

　　是他吗？

　　“呵，这小子真够狂的，哈哈，常大将军，你可是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啊，他若是肯进朝廷来，这一身好武功将来定能为我大御立下战功啊！”陈仲看着常天仁说道。

　　“陛下谬赞了。小儿，没那本事。”常天仁站起来推脱道。

　　不一会，宫宴就散了，常久安今晚这举动想必明日就会传遍整个朝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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